作者:吃个核桃补个脑
尚秘书指了指花:“包装和花束大小,前段时间送的花每次都会夹杂点其他的陪衬花材,更显眼漂亮,这束花过于素净了些,只有一种花,不像同一个人的风格,而且,这束花就像是蔡杨说的,多,非常多,比前段时间送的都多。”
虞晚不是每次都会把花束拿回办公室,尚志风也就是偶尔看到几次,但还是有印象的。
虞晚看着面前黄灿灿的花瓣,眼眸微敛,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两下。
傅知尧站在门口,视线从花束上短暂掠过,最终落在虞晚身上,语气公事公办:“虞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傅知尧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剩余三人对视一眼,尚秘书老神在在地背过手,“虞秘书,我有预感,你有喜事了。”
蔡秘书也学着尚秘书,意味深长地点头:“没错,你大概率要升职了。”
虞晚虽然很想拉着蔡秘书问问为什么,但碍于傅知尧在等她,还是按捺住好奇,快步跟上去,顺手将办公室门掩上。
“老板。”
傅知尧站在光洁干净的落地窗前,听见虞晚声音,转过身来,逆着光的方向,将男人穿着西装的身影勾勒得高大挺拔,五官深邃俊逸,散发着属于上位者和成熟男人的强烈压迫感。
总裁办公室十点后基本是背阳状态,光线充盈却并不刺眼,这个角度,虞晚看不清傅知尧的表情,她干脆绕过会客区沙发走到傅知尧面前站定。
“老板,您找我。”
对上虞晚漆黑的眼,傅知尧难得有种闪躲逃避的念头。
他方才已经认真看过虞晚的简历,简历中,虞晚对进入傅氏后的工作经历和重点项目陈述深入到位,是他看了都挑不出毛病的一份优秀简历。
学历这种东西,在项目经验、个人能力和沟通协作前不值一提。
傅知尧敢肯定,这份简历投出去,被其他公司看中录用是分分钟的事情,他倒是想直白询问虞晚重写简历是不是为了离职做打算,但他到底没有问出口。
从虞晚没有回复HR信息可知,她修改简历只是做退路打算,离职意愿并不强烈,或者说,离职意愿和他直接挂钩。
傅知尧看着虞晚:“你还记得你昨天在我办公室说过的话吗?你说接受将你调去其他部门的决定,但如果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暂时没有将你调去其他部门的念头,你是怎么想的?”
虞晚有些微的困惑。
傅知尧说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那他是什么意思,暂时没有将她调去其他部门的念头意思是让她继续留在总裁办?留在总裁办当然可以,职位职级没有变动,工资照常发,那她所渴求的升职机会呢?
虞晚沉吟片刻,道:“老板,我可能我昨天说得不够清楚,我的想法其实从未变过,我不希望自己未来只能当一个秘书,我接受您的安排是相信您对公司职员位置的调整不会因为个人喜好或情绪而草率。”
傅知尧忽视她那段时间,虞晚并没有在工作中被边缘化,整日忙碌线下快闪活动,在参与策划过程中后知后觉领悟傅知尧的目的,山外青山楼外楼,虞晚做过几个有成就的项目,没飘到目中无人的程度,但不得不说,见到那些市场部同事处理工作的能力和效率后,虞晚意识到自己还有充裕的进步空间。
从总裁办起步,行政部、策划部、收购部、财务部、法务部、市场部……,虞秘书的身份在一个又一个的合作中被认可,朋友圈人脉扩充无数。
因此,虞晚不会因为傅知尧之前的冷待就决绝和他翻脸,比起表层的东西,虞晚更看重傅知尧能实际给予的东西。
管他是笨猫还是坏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对上傅知尧狭长黑沉的眼眸,虞晚顿了两秒,眼睫轻颤,语气却坚定:“如果老板您对我的期望只是当好一个秘书,我会考虑离职去其他平台发展。”
第71章
这句话可能有些伤人,但虞晚必须说。
家世、成长经历、性格、长相已经固定,虞晚无法改变,未来缥缈模糊,却是唯一被她自己握在手中的东西。
与其纠结无法改变的,不如明确能改变的。
虞晚有自知之明,以她的学历和背景,去其他公司基本就是端茶倒水的小角色,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所长进,但她运气不错,进了总裁办,陆陆续续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事、沟通交流的技巧,不断参与到项目中去实践领悟。
可以说,没有傅知尧的信任和认可,她就只是个普通的行政员工虞晚。
她对傅知尧始终心存感激,但如果让她一辈子拿死工资,整日重复枯燥的工作,当被他人看做附属品的秘书,虞晚无法,也不能接受。
空气彷佛停止流动,虞晚在静默中等待傅知尧的回答。
听到虞晚亲口承认有辞职想法,说心如止水就太虚伪了,毕竟之前虞晚干得好好的,半点辞职想法都没有,这是他种的因,他就得承受这个果。
但联系虞晚话语前后含义,傅知尧的挫败和伤感又逐渐被欣喜取代。
他确信,虞晚想要的职业发展,他完全给得起,他有着其他追求者都比不上的优势——
他足够信任虞晚,愿意给虞晚机会让她放手一搏。
傅知尧眉梢微抬,俯身,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递到虞晚面前,简明扼要,语气颇有几分恣意矜傲。
“那虞秘书可以将自己的离职计划扔掉了。”
虞晚慢半拍接过傅知尧手中文件,翻开,内页赫然写着几个字:新贸大厦土地招标公告。
虞晚呼吸不自觉提起,愣了两秒,呆呆看向傅知尧。
“老板,
您的意思是……?”
“新贸大厦土地使用权拿下来,该项目从投标到后期开发利用由虞秘书你全权负责,项目竣工,虞秘书就不再是虞秘书,尧安百货缺一位副总,虞秘书有兴趣吗?”
毫不夸张,傅知尧看见虞晚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闪动着显而易见的雀跃,比外头日光还要晃眼灼热。
傅知尧唇角微弯,努力表情管理。
片刻,虞晚眼底的喜色褪去,恢复冷静,她微微蹙眉:“如果新贸的地皮我们公司没能拿下呢?”
“虞秘书一定要考虑失败的情况吗?”傅知尧朝虞晚比划了一个数字,定定看着她:“六十亿美元。虞秘书有信心吗?”
虞晚心脏跳动一次比一次剧烈狂躁,几乎要按捺不住从胸腔里跳出来,沸腾的热度沿着血管脉络从心脏传遍全身,莫名让虞晚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切感。
六十亿美元可以吗?
绝对可以!
昨天回家后,虞晚详细搜索了新贸大厦资料,确认新贸大厦以及附属土地区域总面积约为408公顷,即4.08平方公里,且此次投标的地块报价为6.72亿,满打满算用2亿美元拿下,还有将近五十八亿美元的可利用资金空间。
竞价这方面傅氏不会输,但投标可不只是出价这么简单,投标文件里除了标价还需明确土地的规划方案,方便评标专家选择中标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让出合同后,土地使用权不能转让给其他人,更不能随意更换土地用途,且有开发期限,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些地皮明明有归属方,却成了闲地,或者开发动工到一半直接烂尾,最惨的还是竣工却无法拿到相关许可证,房子空着成了鬼城。
简言之,拿下新贸大厦的地皮算不得什么,能不能将项目规划落地实现盈利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她能承担起六十亿美元的项目责任吗?
更何况还有陆屿森这个觊觎投标书的隐形炸弹,虞晚的自信心就和蜗牛触角一样,刚伸出来就怯怯准备缩进去。
傅知尧像是看出来虞晚的迟疑,在她拒绝前开口:“招标公告五天前发布,距离投标截止还有一个月时间,虞晚,三天内给我回复,可以吗?”
三天时间,如果只是考虑接不接手这个项目,已经很充裕了。
虞晚垂眸安静片刻,应下:“老板,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我对新贸大厦投标没有好的项目规划,选择拒绝,您能不能继续让我参与进投标书的策划,我想……”
“可以。”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虞晚愣了愣。
傅知尧瞳孔深邃,倒映出她浅浅的面容轮廓:“虞晚,你说你的想法没变,我的想法也是,和听彩收购那次一样,是好是坏都拿来给我看看,让你带领项目,不是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会有自己的团队,团队内成员如何配合,项目进程如何推进,安全隐患如何防范、避免、消除,这些问题我相信你会处理好,如果不能,为什么不来问我,还是你觉得我不再值得你信任了?”
虞晚捏着文件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嗓音干涩:“老板,那是六十亿美元。”
不是六百万,不是六千万,是将近三百七十亿人民币。
傅知尧对她的信任量化为三百七十亿这个具体的数字,同等换算,相当于她将自己存款中的二十五万交给傅知尧投资,一旦亏损,二十五万全部打水漂,她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万块。
这简直要了她的命。
看到虞晚的表情,傅知尧眉眼舒展开来,有闲心地开起玩笑:“如果我说六十亿美元不多,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吹嘘显摆?”
毕竟是四百多公顷的地皮,这个金额只是傅知尧预估的投资额,实际可能比这个金额更高。
他说出投资额不过是为了增强虞晚的信心,但虞晚要是在他面前提出开发房地产、打造现代化商圈这种烂计划,他会毫不犹豫否定,毕竟信任归信任,六十亿美元可不是小孩的玩具钞票。
傅知尧正色:“虞秘书别被数字冲昏头脑,公司每分每秒都在进账,但资金也在每分每秒消耗,一次性拿出三百七十亿现金,傅氏还没猖狂到那种程度,这三百七十亿里,还需要找其他投资方匀一匀。”
这个虞晚还是明白的。
听彩收购那次,傅氏也不是直接拿出现金像买大白菜一样将听彩装进口袋,这其中还要稍稍用一些合理的避税手段,降低收购成本,实现双方效益最大化。
“这个问题虞秘书可以多考虑考虑,我不着急要一个回答。”
傅知尧说着,背对她朝办公桌方向走去,漫不经心抛下一句话:“虞秘书,我刚看到你们办公室里那束花了,是又有人给你送花了吗,你看起来挺喜欢的,知道是谁送的吗?”
虞晚:“……”
傅知尧话题转移速度过快,虞晚差点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知道花是傅知尧送的,她都要以为是傅知尧没有分寸感,故意当着她的面叨叨她私生活。
于是她答:“不知道。”
“不知道?”傅知尧转过身看着虞晚,一脸匪夷:“不知道你还把花摆桌上,你不该扔了吗?”
虞晚语气十足平静:“花是无辜的,摆在办公室还能当装饰品,老板您需要吗,我可以拆几枝出来摆在您桌上。”
傅知尧:“……”
他真的要被虞晚气死了。
八卦群里说的果真没错,虞晚,鱼丸,滑不溜秋,摔一下弹得比你还要高的鱼丸!
傅知尧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看虞晚说话这样子,她应该知道那束道歉的花是他送的,所以不仅没有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拆开到处分,反而认真摆到桌子上,是不是说明虞晚也有点喜欢他?
这就够了。
管那位森先生给虞晚送多少花送多少礼物,管那位森先生是不是昨天和虞晚聊过,甚至一起吃过饭,管那位森先生最后有没有送虞晚回家,管那么多都没意思。
虞晚不喜欢对方,这就够了。
傅知尧心绪百转千回后落定。
他翻开桌上文件,里面夹着两张音乐剧的门票,傅知尧拿起那两张音乐剧门票,一副稍显困扰的表情:“虞秘书,朋友送了我两张音乐剧门票,就在明日下午,你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据说是国外剧团在内地的首场演出,看看放松也挺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这场音乐剧看完就是六点,刚好能顺理成章约顿晚饭。
这也是小程教他的。
选择傍晚约会,不会像正午那样闷热,看完音乐剧,吃晚饭时还能聊聊近况,即便没有话题,餐厅菜品、服务态度、内部环境都是现成的话题,吐槽或者称赞可以在无形中拉近距离,最重要的,吃完晚饭,他还能送虞晚回家。
一举三得。
对上傅知尧暗含期待的眼神,虞晚居然比方才回应离职想法时更紧张:“老板,我周六下午有约了。”
傅知尧手一僵,愣
了好几秒,重新将音乐剧门票放到桌上,“没事,毕竟这周假期只有一天,你想和朋友一起聚聚很正常,这门票是朋友给我的,也不是我刻意去买的,不去看也没什么,反正剧团不会只在国内演一场,以后还有机会,机会多得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