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秘书今天辞职了吗? 第83章

作者:吃个核桃补个脑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治愈 穿越重生

虞晚嗓子有些哑,来看程亮前她喝了点水,喉咙虽然干涩,却不至于说不出话。

“害,”程亮拍拍腿,“看着吓人,就是普通扭伤,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我破相。”

程亮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颧骨上有擦伤,额头缝了针,裹着防止伤口感染的纱布,有几分唬人。

看程亮这插科打诨的样子,虞晚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安慰他:“等纱布拆了,清淡饮食,坚持涂抹祛疤膏,疤痕会很快消失的。”

虞晚没坐,和程亮两人,一人站着,一人半躺着聊天,期间,虞晚还给程亮剥了一个完整漂亮的橘子。

程亮吃着吃着,忽然有种奶奶坐在他面前的错觉,他将最后一瓣的橘子塞进嘴里:“……虞秘书,你是不是想问我老板的情况,我猜,你还没去看过老板。”

即便心里再怎么担心,还是会畏怯,因为怕看到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而她无法接受自己不想要的结果。

第91章

吱呀。

轻轻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一位圆脸护士带着虞晚走进来,眼睛控制不住地往虞晚身上瞟。

她一本正经强调:“虞小姐,照理说这个时间段是不允许探望的,但周医生都吩咐了,那你就随便看吧,不过最好不要打扰患者休息,傅先生和你一样有轻微脑震荡,左手臂因骨裂引发骨折,做了个手术,麻药效果已经过了,估计今天就能醒。”

圆脸护士搬来一张椅子,让虞晚坐在床边。

虞晚声音很轻:“我知道了,谢谢你。”

虞晚这么好说话,圆脸护士倒是不好意思了,“没什么,那我先走了,有事情就按护士铃。”

圆脸护士说完,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房间内只剩下虞晚和傅知尧。

她静静坐在床边,目光缓慢滞涩地从傅知尧脸上扫过,即便沉睡中,那双凌厉漆黑的眉毛也蹙着,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好似被噩梦缠绕,透着强烈的不安和恐慌。

虞晚想起程亮说的话。

“那女疯子就是不要命,我们车子侧翻,停在绿化带上,她的车从绿化带上压过,撞上树才停下来……”

侧翻的车子重心几乎压在虞晚那边,车头翘起,整个车内,只有程亮和傅知尧两人清醒,程亮早在撞车前就解开车门安全锁,降下四面车窗,冷风和雨水从打开的车窗内肆意灌入。

确认程亮能行动,傅知尧开始给虞晚解安全带,车门扭曲凹陷,单凭个人力气无法打开车门,仅能从狭窄的车窗逃生。

程亮好不容易爬出车,因为恐慌摔了一跤,这才扭伤了脚,他拖着受伤的脚,迅速安排身后赶来的两名保镖。

一名拨打救援电话,疏散现场,另一名同他一起试图解救被困车内的两人。

转过头,看清车内场景,程亮怔在原地。

傅知尧手臂早已骨裂,但他毫无知觉,黑发被雨水冲刷得凌乱,湿漉漉贴在太阳穴两侧,鲜血顺着眉骨方向往下流,染红了苍白的唇,分明是狼狈的模样,却因为冷静的表情显得愈发疯魔,傅知尧手臂紧紧环抱着昏迷的虞晚,示意先救她。

程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傅知尧,他像是沉浸在只有自己和虞晚的世界,救护车上全程盯着昏迷的虞晚,彷佛一旦医生说虞晚救不回来,他就会立即掐死那位撞车的女人。

虞晚视线落在傅知尧包裹严实的左手上。

为了救她,这只手过度负重,从骨裂变成骨折,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肿胀像萝卜,另一只完好的手此刻也遍布擦伤。

虞晚觉得还是好看的,但傅知尧如此重视个人形象的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很难看。

虞晚鼻尖酸胀,眼眶已然湿润。

尽管程亮没有描述太清楚,但虞晚知道在车祸现场想要救一个人有多难,更别提她整个人昏迷,毫无意识。

傅知尧是怎么按捺住对车祸的恐惧救她的呢?

宋楚楚说她偷走了她的人生,是不是她不当这个改变一切的人,傅知尧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呢?

她明知道自己是小配角,就该安分守己当好小配角,而不是参与进主角的因果,

越是思考,虞晚就越是痛苦,她垂着脑袋,眼泪无声砸在被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哭什么”

虞晚猛地抬头,晕眩感让她视线像是蒙上薄雾,傅知尧的脸被模糊成一片,虞晚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终,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我没事。”

视线缓缓明晰,虞晚看到傅知尧扯着嘴角朝她笑,心里气不过,拍了他手一下,凶巴巴地说:“差点没命了还笑!”

“嘶,疼。”

傅知尧装模作样地皱起眉毛,虞晚吓到了,捧着起他的手仔细打量。

傅知尧笑出声,这回是真的扯到伤口,说话的鼻息重了些,带着哑意:“骗你的,有麻药,不疼。”

虞晚眼眶又是一酸。

麻药效果早就过了。

她偏头不去看傅知尧,手指头被傅知尧勾了勾,像是春天飘扬的柳絮,扫过她的指尖。

傅知尧说:“你呢?是不是伤口太疼了才掉眼泪。”

虞晚想摇头,但脑袋昏沉,她只能开口:“不是。”

“那就是你在懊恼,你觉得如果不是你和宋楚楚见面,就不会出车祸。”傅知尧说。

这句话戳中虞晚所想。

虞晚视线转回来,她开始怀疑傅知尧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沉默半晌,她说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相信宋楚楚说的小说世界吗?”

“你相信我有听清他人心声的能力吗?”

傅知尧抛出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虞晚不解地看向他。

傅知尧靠坐在病床上,身后垫了一个靠枕,视线比虞晚高半个脑袋,微垂眼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是不作假的坦然。

傅知尧:“所以,即便真的是小说世界,剧情从一开始就不同了。”

因为心声的能力,傅知尧感受到的欺骗和痛苦总是大过快乐,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面上带笑的大人心口不一地诅咒父母生意受挫,他不了解为什么已经很富足的人贪欲往往与日俱增。

世界的真实在他感受到真挚前先一步朝他倾覆。

在遇到虞晚前,他从未考虑过婚姻或者爱情。

他见过太多因为动物繁衍本能或者脆弱单薄的喜欢走到一起的伴侣,到后来因为感情消散,针锋相对,不惜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刺伤对方的心。

恶毒的谩骂,卑劣的诋毁,全都是感情消散后的产物。

与其说傅知尧不期待爱情,倒不如说他抵抗爱情。

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要如何量化、评级,既然不能量化,你爱我我爱你的爱情又有什么意义。

像他父母这样美好的爱情,是件太需要被缘分眷顾的事情。

天时地利人和,缺少哪一样都不行。

所以当勤叔问他喜欢不喜欢虞晚,他脑子里涌现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他大概不会走入婚姻。

但喜欢这种事情的确不由人控制。

他分明看不穿虞晚的内心,却总能从虞晚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她内

心所想,隐隐触摸到她的真心,这种感觉尤为奇妙。

他怎么就能在读不懂一个人内心的情况下喜欢上对方呢。

傅知尧能确信自己的喜欢不是港城车祸时吊桥效应下的喜欢,他喜欢虞晚,见到她就开心,靠近她就紧张,会不自觉关注她的状态,看到她露出笑容,也会不自觉勾起嘴角,看到她情绪低落,心底跟压着块石头一样沉。

情绪被对方的一颦一笑牵动,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半点不叫他讨厌。

让他觉得痛苦也是一种甜蜜。

“你如果相信宋楚楚说的话,那就更应该相信我说的话。”

“什么话?”

“我喜欢你。”

傅知尧直直看着她。

虞晚哑然。

她想,她始终没有对傅知尧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未必不是受到小说剧情的影响。

傅知尧是男主,她不过是个促成宋楚楚和于荷雅决裂母女身份的小炮灰,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因为她,导致这场车祸的发生,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面对傅知尧再次告白,虞晚沉默了,她避开傅知尧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尖距离傅知尧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只要她覆盖上去,傅知尧就一定能知晓她的意思。

她没有动。

傅知尧心脏无端抽痛起来,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半晌,虞晚木讷地转移了话题,她站起身,“医生怎么还不过来,我去叫周医生。”

刚迈开一步,衣角便被拉住,后背贴上温热的物体,将她身体连同心脏轻轻一撞。

傅知尧额头抵在虞晚脊背左侧,这个位置,是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的力气并不大,虞晚可以轻易挣脱,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听见傅知尧颤抖而沙哑的嗓音。

“虞晚,我很害怕。”

虞晚将车祸原由归结在她身上,傅知尧又何尝不是,宋楚楚末流报复手段的起因难道不是他针对屿风和海度全方位的围剿?

在车子倾翻的某一瞬,他似乎幻视了父母去世前的场景,他像是一只渺小毫无还手之力的蚂蚁,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审判。

以至于劫后重生时,连恐惧和庆幸都抛之脑后,他想要虞晚活着,如果虞晚因为他收到伤害,再也无法醒来,他的复仇和谋划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重蹈覆辙。

六年前他救不了父母,六年后他保护不了虞晚。

抵在后背的额头和眼泪一样滚烫,几乎要将虞晚的衣服烙出两个洞来,虞晚眼睫颤了颤,喉咙干涩发紧。

“傅知尧,我……”

“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愧疚。”傅知尧彷佛知道虞晚要说什么似的,在虞晚开口说话前打断了她:“也别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的喜欢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压力和负担,我说你不必着急给出回答,但我越是这样说,你就越是觉得紧迫和为难,对不对?”

虞晚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太贪心,不懂克制,得寸进尺想让虞晚和他更亲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