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青棠
后面榆儿自己去倒是卖掉十多斤,可现在她的意思显然不是区区十多斤二十多斤能打住的。
桑榆狡黠一笑,她敢有这个想法,自然要打听清楚。
走一步算三步向来是她的做事习惯,未雨绸缪不是坏事,哪怕还没有决定好究竟要不要做,但提前打听一下也无妨。
“能卖完,我打听过,城里有两个坊市专门做城中酒楼饭馆的生意,每天的交易量惊人,去那里肯定能卖完。”
她们之前去的永和、永兴两个坊市,靠近城市边缘位置,来往的多是些附近底层居民和城外流民,每天的交易量并不算太大。
城中可不仅仅只有这两个坊市,越靠近城中心位置的坊市,每日的交易量越大,东西种类也越多。
哪怕她们将山上剩余的所有金樱子果实都熬成糖,放进那些坊市之中,都不会太引人注意。
“那要是被人盯上……怎么办?”桑永景担忧的这个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到时候见招拆招吧,总不能因为担心噎死一辈子就不再吃饭。”
说实话,桑榆自己也没什么好主意。她现在有了把菜刀,到时候把刀给带上,真遇见事手里有刀也更有点底气。
“可……”桑永景还想再说些什么劝一劝,被桑榆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不敢再出声反驳。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成了桑榆的一言堂,只要她决定的事,任由其他人说些什么也动摇不了。
与其说她是在和他商量这件事,倒不如说是通知,他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
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既然榆儿说那两个坊市专门做酒楼饭馆生意,应该就代表着每天交易的人很多,也不一定就会专门盯上他们。
有一件事桑榆说得没错,缺钱就要去卖糖,卖糖就会有风险,那还不如一次性全卖掉,干票大的,以后再也不去碰。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桑永景一晚上净梦见自己在捡钱,睡醒时嘴角都笑酸了。
吃过早饭,三人带着大包小篮打算上山,桑兴嘉也想跟着去。
他嚷着:“昨日大夫说我要多走走,锻炼锻炼,跟着你们一起去也能帮上忙不是。”
桑榆一个眼神飞过去他瞬间安静下来。
“大夫是让你走走,有说让你上山吗?山上地形多陡峭你自己不知道吗?要是不小心崴了摔了,你腿还要不要?真想一辈子当个瘸子?”
话说得够狠,原本就不敢说话的桑兴嘉头垂得更低,身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桑榆心一软又安慰几句:“大哥,我知道你是想为家里出力,但不急于一时,等伤彻底好了我再带着你上山,到时候教你打猎。”
“打猎?真的?”桑兴嘉兴奋地抬起头,哪还记得刚刚才被骂过。
“真的,山里有不少野物呢,只是之前没精力抓,等后面我慢慢教你。”
桑榆这话半真半假,山里确实有野物,数量还不少,但多以松鼠、鸟类为主,连中型野兽都不多见。
她也不是没精力抓,而是没有工具。
以前在野外蹲点雨后蘑菇的时候,她在野外露营生存过,打过不少野物。
但那是有着现代化的工具傍身,哪怕禁枪也还有复合弓、弹弓、钢索套、捕兽夹等等狩猎工具,现在她有什么?一把菜刀。
想要捕到猎物,就得花费更多的心思,往更深的山里走,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见她不像是在撒谎哄骗自己的样子,桑兴嘉终于展露出笑容:“嗯,我等着。”
三人终于能出发进山,数次步行来回之后,山上出现条有着较为明显踩踏痕迹的小路。
只需要注意两边草丛,不用再担心脚下虚实,走起来要快上不少。
一路上闲聊着赶路,来到竹林的时候,看着数根被砍倒的竹身沾满露水的竹子,桑榆忍不住蹙眉。
竹子本身水汽就多,又放在湿度高的竹林之中,想自然阴干显然不太可能。还是得拖下山晾晒或者直接请那几位砍木头的,搬去烧炭的地方烤干。
桑永景跟她说过进度,几天过去,那四个帮忙砍木头的已经砍下他们所需的木头,正在剥树皮。
等剥好后会送去炭场烤干,一切完成后再给他们家送过来,服务相当的周道。
之前桑榆就猜测他们跟炭场有些关系,但没想到关系好到这份上,外来的木材也能直接拉过去烤干。
那她再加些钱,搬点竹子过去烤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见她盯着那堆砍倒的竹子出神,桑永景还以为他们砍的竹子哪里出了问题,连忙问:“榆儿,竹子怎么了?有问题?”
“噢,没问题。就是想着竹子不能放在这里,湿气太大干不透,等有时间咱们还是得搬下去。”
桑永景很是赞同:“我先前想着要搬下去的,这不是最近一直忙着挖坑没时间。”
说到挖坑,他想起件昨晚忘了说的事:“榆儿你要的那个地下空间已经初具雏形了,我让他们再砍些木头送过来,过两天就能让王木匠来搭支撑。”
那个深坑可不好挖,一筐筐的土往外送,在旁边堆成座小山。
“哦?这么快?”桑榆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得再挖上好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搭支撑了。
桑永景摆摆手:“也不是很快,王木匠说你这坑太深,得搭好几层的支撑,不然容易塌方,且得挖呢。”
七八米的深度,哪是那么好挖的,一不小心塌下些土来,能把人给活埋了。
第88章 咱们带的袋子好像有点不够用啊
“那是不是又得多花不少钱?”桑榆现在就跟钻进钱眼中一样,出点什么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又要花钱了。
桑永景很是无奈地一摊手:“谁说不是呢。”
虽然他不太能理解为何自家女儿一定要挖个深坑,但过往事件证明,她说的准没错,那就挖吧。
本就一心要搞钱的桑榆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果然一次性多挣些钱没错,不然隔三岔五就要钱,从哪弄那么多钱。
穿过竹林没多远,来到金樱子灌木旁,刚一看见灌木上的果实,桑榆就是一惊。
她记得自己上次来摘的时候,树梢树枝上明明还挂着数量繁多的果实,怎么这次一来,就只剩下这么点。
惊讶的不仅仅是她,桑永景和谢秋槿也是十分惊讶。
“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上次我们摘完还有不少啊。”
桑榆的目光落在灌木根部,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不少金樱子的种子,是有什么野物过来觅食过吗?
“毕竟是在山里,说不准就有野猪之类的野物寻着味道找过来,把那些完好的摘下来吧,有多少算多少。”
山林之中的各种东西,本就不是人类能够独享的,无论是山中野果还是各种珍稀动植物,都是先到先得。
“啊?野猪?”谢秋槿闻言一惊,惊疑不定地朝四处看去,生怕哪里的灌木丛晃动,而后钻出只几百斤的大野猪来。
桑榆出言安慰道:“不一定是野猪,在附近也没看见被野猪翻动过的痕迹,我只是举个例子。”
树上果子少了很多,少的并不仅仅是被动物吃掉的那部分,还有不少因过熟而掉落到地面被松鼠捡去吃的。
连树梢顶端的金樱子都带着被鸟啄食过的痕迹。
三人忙活一通,将还能用的金樱子全都摘下,也不过摘了一袋半,比桑榆预想中的数量要少上许多。
“榆儿,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桑永景也是大失所望,带那么多的袋子上山,结果连两袋都没装满。
“是比我预期中要少些。”
桑榆摸着下巴算了一下,一袋子能装二十斤左右的金樱子,一袋半也就是三十多斤,差不多能熬出七斤多的糖。
一次卖掉的话就是四百多文,好像远远达不到她所谓的干票大的的程度。
要是能再多摘些果实就好了,桑榆的目光落在灌木根部的金樱子种子上,忽然注意到那些种子下面似乎有什么痕迹。
用树枝拨开覆盖在地表的种子,两道有些模糊的爪印出现在她眼前。爪印并不大,似乎是直立起来去够灌木上的果实,踩踏位置有重叠痕迹。
桑榆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凭借两道爪印就能推测出这是什么动物,但既然附近有动物出没,是不是就意味应该还有别的果实。
想到这,她顿时两眼放光,用树枝拨开地上的落叶,仔细搜寻还有没有其他爪印,试图据此找到些别的收获。
山不是一个平面,它有坡度有高度。
桑榆他们之前进山,每次走的基本都是同一线路,并不敢逐寸的探索山林。
所以这附近究竟有没有别的果树或者别的灌木,就连桑榆自己也不清楚。
桑永景和谢秋槿在一旁屏气凝神,看着她一点点地追寻着爪印往外走,生怕发出一丝响动惊扰到她。
留下爪印的动物体型应该不大,好在林子里别的不多,腐殖土和落叶特别多,体型再轻,踩在上面也会留下些许痕迹。
桑榆十分有耐心,一点点地搜寻,若是发现爪印消失不见也不会着急,只会在消失位置扩大搜索范围,换不同方向寻找。
还真别说,就她这种耐心又细致的搜索方式,虽然速度极慢,但却真的搜到那只动物离开的行动轨迹。
一路往西北方走,速度极慢,时不时的桑榆还要在树干上做个标记,以免找不到回去的路,迷失在森林之中。
就这么走了挺长一段距离,桑榆还在低头寻找细微的爪印痕迹,却听身后两人惊呼出声。
“天呐!”
“榆儿,你快看!”
听起来不像是被吓到,更像是惊喜感,桑榆缓缓抬头,嘴巴渐渐张大。
来之前她设想过这里应该会有别的果实或者灌木丛,但她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绵延出去三十多米的金樱子灌木丛。
高处和低矮处的果实尽皆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中间位置动物们够不着的区域还挂着累累硕果。
“这么多,咱们带的袋子好像有点不够用啊。”桑永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桑榆一下精神抖擞起来,撸起袖子就摘:“还是那句话,能摘多少摘多少,咱们干一票大的。”
本来她还觉得剩下的金樱子果实太少,制不出多少糖。现在看来她要发愁的是另一件事,装满袋子后三人能不能把袋子扛回去。
眼下正是金樱子果实成熟的尾期,树梢枝头的金樱子红得吓人,里面的糖分也是十分充足。
桑榆甚至还能挑挑拣拣,有些颜色不够深的就留在树梢上。等一场霜降之后,它们就会从枝头掉落到地上成为森林中小动物们的美食。
三个人一共带了六个袋子,倒不是怕装得太多拿不动,而是家里一共就只有六个袋子。
原本觉得袋子带的多了,现在还没装上一会儿,六个袋子就已经撑得鼓鼓囊囊,再也多塞不下一颗果子。
谢秋槿看着不远处灌木丛上挂着的大片果实,十分心疼:“咱们回去之后再来一趟吧,还剩这么多果子呢。”
这可都是钱呢,家里暂时也没别的挣钱门路,桑榆又说干完这一票之后再也不做卖糖的买卖,她只恨不得把所有果实都摘干净带回去。
她做好了被桑榆拒绝的准备,却见桑榆爽快地点头:“好啊。”
“嗯?”怎么这么简单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