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三千里,我靠厨艺带飞全家 第64章

作者:黎青棠 标签: 穿越重生

用手背轻轻擦过没什么痕迹的唇角,陈康清了清嗓子,控制好脸上的表情,真心实意地夸赞:“这糖味道可真好,今儿一路逛过来,就没尝过滋味这么好的。”

“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咋样,要多少?我给你秤上。”桑永景满脸自豪,说着话就要开始动手。

陈康早就做过打算,此时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说:“酒楼新开,需要的用量大,小人瞧着这些糖也不算多,干脆就全要了,省得您二位麻烦。”

“全要?那感情好啊,记得用银子结账。”桑永景巴不得赶紧把这些糖给卖掉,自己和女儿也能尽快从这里脱身,饶是如此他还不忘桑榆先前的叮嘱。

桑榆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自己来说:“陈管事,你还是先验验货再过称,咱们虽然认识,但该有的步骤也不能少不是。”

她不是想要没事找事,只是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分了家的兄弟。哪怕是二伯手下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要是被对方认为她们家就是个想时不时打秋风的穷亲戚,本就不太能看得起桑永景的桑家其他人,怕是会更瞧不上他们。

这糖哪怕不卖给桑家,凭借着出众的品质也能卖给其他人,照样能挣到钱。

所以她现在所做的,就是在挣钱的基础上,把腰杆给挺直,站着挣钱。

闻言陈康深看了她一眼,这位二小姐可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是四老爷家里出来的,倒更像是二爷家里的。

他笑着答应下来:“唉,二小姐说得有理,那就按正常采买流程走。”

正常的采买流程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买下几十斤的糖,过称、从中抽查、观察色泽等等一系列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嘴上说着按正常步骤,实际上陈康在操作的时候还是适当放宽了些,主要这些糖的品质确实好,色泽统一,抽检的几块也都很正常。

见他检查得差不多,桑榆打算去附近摊位借秤,被陈康拦下:“二小姐,不用借,我们自己带了秤。”

秤这种衡器,几乎是所有采买人员都必备的一件工具。

摊贩们有秤,但购买量一旦大起来,就很容易在秤上做些手脚。让摊贩自己秤一次,他们再过一次秤,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正好,我也就不去麻烦旁人了。”

桑榆一喜,总是借秤用虽然不是太贵,但确实有些麻烦,如果以后还要做类似的生意,迟早要买杆秤回来才更方便些。

一直盯着这边的张秀兰不停地磨着后槽牙,鼻孔里喷出的呼气声一声比一声大。听得她摊位旁边的摊贩下意识地往远处避了避,心里想着这人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癔症吧。

张秀兰自然不是得了癔症,她只是发现自己的两个仇人居然认识,那个采买的跟卖糖的父女俩有说有笑一看就是熟识。

现在还开始过秤,显然是要买他们的糖。她有理由怀疑,一开始那个采买的年轻人就没想过要买她的糖,纯粹是过来羞辱她。

心中的怒火翻腾,烧得张秀兰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地往街口方向张望,想着自家当家的怎么还没回来,再不回来那两伙人就要完成交易离开了。

天空陡然发出一声轰隆巨响,紧接着,酝酿了一整夜的大雨终于落下。

斗大的雨珠落在青石板上,瞬间就浸湿了一大圈,几乎眨眼工夫,原本干燥的青石板地就彻底湿透。

雨点落下的第一时间,机灵的小伙计就已经拉起板车前面的油布,遮住板车上的瓶瓶罐罐。

糖块的称重此时差不多到了收尾环节,将最后一盘碎糖块称完塞进油布中避免被淋湿。

陈康快速心算:“二小姐,一共是七十三斤九两,就按七十四斤给您算。那就是四千四百四十文,给您四两五钱银子可好?”

雨势很大,板车上倒是备好了油布,却没备蓑衣和雨伞,又是露天的街市,几人只能站在雨中,一下被雨浇了个彻底。

桑榆将手搭在眉上,免得雨水涌进眼睛里睁不开眼,她微微摇头,加大声音喊道:“该多少就多少,你给四两四钱白银,剩下的零头当我们送你的。”

第106章 要是抢了,转手一卖能挣多少

糖块就算再小心,装在袋子里总有不小心磕碎的,那些碎糖渣本来就应该作为正常商品卖出去,抹去零头才是应有的做法。

雨实在是太大,从头顶流下的雨水糊得陈康都快睁不开眼,他也不想跟桑榆墨迹,爽快答应下来。

“行,那小人就先谢过二小姐赏。”

他从随身携带的钱袋中找出四大一小的碎银,用钱袋中的小剪刀在小的那块上剪下约有五分之一的银子,而后将剩余的递给桑榆。

他已经在短暂的接触后,清晰的知道谁才是四房如今当家做主的人。

“雨实在是太大了不好给银子称重,但这一两的碎银都是提前称好的准没错,小的应该也大差不差。如果二小姐回去发现少了,回头我再给您补上。”

古代的银子和电视剧的可不一样,真正在市场上流通的都是些碎银。

一般人想要用银子,都得现剪现称,根本不存在一出手就是几十上百两白银的场景,需要用到那么多数量的时候,更多是用银票。

“已经足够了。”

桑榆接过银子轻轻掂了掂,四两四钱的白银换算成现代单位,差不多也就两百来克,约等于一盒牛奶的重量。

但握在手里却只有小小一团,完全没有同等数量的铜钱堆在一起更让人震撼。

“雨越下越大了,二位要不同我去避避雨?”陈康发出邀请,雨下得太大,他打算先找处地方避避雨,买上身蓑衣再回酒楼。

“不了,我们还要赶回家里。”桑榆拒绝了他的好意,她可没忽略不远处灼热的视线。

她们的危险还没解除,要是真跟他一起离开,怕是会连累到他。

陈康也只是礼貌性地问上一句,被拒绝后简单交谈两句便领着人推着板车离开。

桑榆和桑永景顶着雨收拾起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收的,连袋子都送给陈康装糖,就剩矮几上铺着的那些叶片。

桑永景一边装模作样地收拾着,一边眯缝着眼睛朝桑榆大喊:“我们怎么还不走?”

“让陈康他们先离开,我们反正已经淋湿了,迟会儿走也无妨。”桑榆同样大喊回去。

雨密得像是有人提着桶从头顶往下倒,说话声音小点根本盖不过雨声。

桑榆低头整理着矮几上的叶片,将被雨水冲刷到四处的叶片归拢到一处,悄悄瞥了眼张秀兰的方向。

张秀兰虽然也带着油布,但远没有小厮那么机灵提前将油布展开,一拉就能盖住东西。

那张油布被她整齐叠好放在运糖的竹筐最底下,上面还压着些许未曾摆在矮几上的糖块。

这些是没经过勾兑的糖块,专门用来应付那些想要通过品尝检验的采买人员。

雨下得太急,她还得忙着将油布从筐底抽出,等油布展开盖在糖块上的时候,最外层的糖块已被温热的雨水浇透。

糖化得很快,棕色的糖水伴随着雨水一起从矮几上滴落至地面,与地面的积水汇集在一起,人踩过去都觉得黏脚。

这一幕看得张秀兰心疼不已,她花大价钱买来的、花大工夫做好的糖,就这样被糟践了。

哪怕现在盖上油布也不能保证里面的糖安然无恙,多半都被雨水给融化了一些,等后面还得回炉重造。

她愈发地恨那对卖糖的父女,都怪她们,不然她哪会如此狼狈。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两帮人交易已经结束。

先前来她摊位上买过糖的那个年轻人以手为伞遮在头顶,快步走过她的摊位,身后还跟着两个推板车的伙计。

板车上盖着油布,油布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这要是抢了,转手一卖,能挣多少钱呐?

心中倏然闪过这个念头,张秀兰不由心动。

她们两口子辛辛苦苦卖糖得等卖到哪天才能把借来的银子还回去,才能发大财。

要是趁着大雨劫了那板车,再把那几人杀了往深山里一丢,谁能知道是他们干的。

人的邪念一旦滋生出来,就会迅速壮大并吞噬理智,张秀兰此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居然动起了杀人夺财的心思。

远远地跑来一人,手中撑着把油纸伞,瞧见张秀兰傻乎乎地坐在油纸旁淋雨,连忙加快步伐。

王承平将伞撑在张秀兰的头顶,看着矮几上不断往外流的棕色糖水心疼不已:“娘子,你怎么不早些盖上,雨都把糖给淋坏了。”

“糖坏就坏了不打紧,当家的,我问你个事。”张秀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李家兄弟这次来了吗?”

她口中的李家兄弟,并非什么善类。自小便跟在些地痞流氓身后鬼混,长大后更是浑不吝,把家里长辈给活活气死。

听他们自己说,曾经杀过人,每次跟他们见面张秀兰都怵得慌,这次却格外盼望着他们也一起来了。

王承平有些不解:“之前你不是还说让我少跟他们俩混在一起吗?怎么忽然提起他们?”

闻言张秀兰有些失望:“他们没来啊,真是可惜了。”

很快她又抬起头问:“一共来了几个人?”

仗势欺人,让其他卖糖的人不敢再继续做这一行,这种事他们不是头一回做了,经验丰富得很。

“时间紧,这里离西城又远,我只来得及找到三个人。”王承平去的时间可不算短,那是因为他一路直奔西城去找熟识的人。

“三个?也行吧。”人有点少,不过张秀兰转念一想,加上她家当家的也有四个人,四个大男人对一大一小,绰绰有余。

在看见王承平的第一时间,桑榆就停下手中的动作,挎上小篮拉着桑永景就往外走。

没想到她想着不要牵连到陈康他们,却等回来了张秀兰的男人,他的到来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帮手到了。

路过张秀兰她们的摊位时,彼此四目相对,却谁也没说话。

他们前脚刚走,王承平后脚就跟了上去,张秀兰忙着收拾自己的货物。

身后跟着个小尾巴,当然逃不过桑榆的眼睛。

第107章 我不信你不出坊市

她在桑永景耳旁叮嘱:“他的人应该就守在坊市门口,等会儿到了升平坊的十字路口,你就直接往北跑,然后一路往东,确认甩掉那些人之后再折返回西门回家。”

“如果甩不掉,就跳河顺游往下游一段。”

桑永景听得直皱眉:“那你呢?你怎么办?”他不关心自己能不能跑掉,只想着她要怎么脱身。

桑榆轻笑一声:“呵,爹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将自己置身险境的人吗?放心吧,咱们兵分两路才更好。”

她这话说得有理,以桑榆以往的做事风格来说,她不是个会随意以身涉险的人。既然她敢来这里卖糖,就说明她有把握甩掉那些人。

“行,爹在西城门口等你。”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在城门口等到她再走。

“好,一言为定。”

王承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正如桑榆所料,他带来的人不敢直接进坊市里抓人闹事,只能守在坊市口。

反正到时候她们得去交牌子,守株待兔,总能等到。

走过乙区的街道,来到四区交汇的十字路口,桑永景忽然发足狂奔,一路往北边丙区跑去。

王承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拔腿去追,刚迈出两步却又看见站在原地转过身朝他笑着的女孩,她摊开的手掌心里正躺着几块白花花的碎银。

见他看过去,女孩还抬起另一只手朝他招了招,满脸的笑意看在他眼中只剩下挑衅的意味。

她爹是害怕了自己跑了?那怎么会把钱都留给小姑娘呢?一个个问题闪过王承平的大脑,让他迈出去的步子慢慢停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