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蔚空
“行吧,把船划到湖心。”谢怀瑾大手一挥,又撇撇嘴道,“这小娘子还挺清高啊!”
小二笑道:“嗯,这小娘子名唤红莲,与旁的红船女不同。她是婆婆收养的孤女,金婆婆与老伴是这湖上的采莲工,膝下无儿无女,前年老头子过世,只剩金婆婆一个人,身子骨也不好,哪知运气好,来了个孤女认她做干娘,便是红莲。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也没别的生计,就靠红莲晚上唱曲儿赚几个银钱度日。金婆婆心疼干女儿,怕被人欺负了去,便不让她上别人画舫。”
陆芥轻笑道:“这金婆婆能得一个干女儿养老,想来也是她平日做善事的福报。”
小二笑呵呵道:“可不是么,金婆婆两口子都是善人。”说着又叹了口气,“只是这世道,人善也不见得有好报。就因为红莲不上画舫,便被其他红船驱至湖心。夜晚若是遇上刮风下雨,便实在不方便。”
谢怀瑾大喇喇道:“那确实是可怜人,今晚小爷就给那红莲小娘子多打赏点银钱。”
小二笑道:“客官,您真是好人。”
“那可不?”
小二很快上来温好的酒,并几样现炒的湖鲜。
有鱼有虾,陆狸兴奋地埋头苦战。
哪管什么小曲儿小娘子。
叶殳摇头失笑,端起温热的酒,轻轻呷了口。
一旁的陆芥轻声道:“你身子还未痊愈,少吃点酒。”
叶殳道:“我也不爱喝酒,就是尝点味道。”
陆芥点点头,替她剥了两只虾,放在面前碟中。
叶殳随手放回一只在他碗中:“你自己也吃。”
这一幕落在谢怀瑾眼中,嫌弃地撇撇嘴:“你俩郎情妾意也看看场合。”
叶殳一头雾水,只当他发癫。
画舫划至湖心,果然见一只挂着红灯的小船。
船头坐一个抚琴的少女。
红光掩映下,可见其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
见画舫临近,那少女站起身福了个礼。
小二站在船舷边,高声道:“采莲姑娘,船上客官要听曲儿!”
采莲问:“不知客官想听什么曲儿?”
声音清灵如流水。
谢怀瑾懒洋洋靠在船栏杆,拿着酒杯,随手丢了一枚银元宝在她脚边,道:“就唱你拿手的。”
红莲矮身拾起银锭,欣喜地又福了一礼,坐回兀子上:“那奴家就为几位客官唱一首采莲曲。”
“好!”谢怀瑾捧场地鼓掌。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①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余音绕梁,不禁令人陶醉。
那小二果然不是乱说。
叶殳听得高兴,也拿出一枚银锭,掷于对方船头,鼓掌道:“红莲姑娘唱得好,我们今晚这趟没白来。”
哪知,红莲刚拾起银子,湖面忽然起风,红莲站在船上摇摇晃晃,从船舱里出来一个老妪,哑声道:“红莲,你当心点。”
红莲道:“干娘,我没事的,您自己坐好,别摔着了。”
叶殳看了眼天空,一弯新月,已被乌云遮蔽,许是要下雨了。
她大声道:“红莲姑
娘,只怕要下雨了,快与你干娘回岸边吧。”
红莲点点头,福了个礼,放了琴去拿竹篙。
那小二抬头一看也轻呼一声:“哎呀,还真是要下雨了,几位客官,那我们也得回岸边。”
“回回回——”谢怀瑾慵懒地摆摆手,显然已有几分醉意。
上船半个多时辰,已是酒足饭饱。
陆狸肚子都吃得圆滚滚,靠在船边打起了瞌睡。
叶殳伸伸胳膊,回头看了眼湖心小船。
一老一少正配合着划动竹篙,也往岸边赶来。
只是湖上起了风,小小船只,在湖上摇摇晃晃。
叶殳正感叹这一老一少不易。
忽然一声厉喝,从空中传来。
“镇邪司降妖除魔,闲人避退!”
叶殳抬头,果然见几个灰袍修士御剑而来。
船工一听这声音,吓得将船划得更快。
叶殳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回头看去。
却见那小船上,红莲与金婆婆丢开手中竹篙,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与此同时,打头的一个修士,又大喝一声:“妖孽还不速速受死!”
金婆婆将红莲护在身后,连连磕头:“仙君饶命仙君饶命!我儿从未害过人!你们若要命,那我的就要,放过我儿吧!”
“干娘!”红莲抱着金婆婆大哭。
然而那修士哪管他们的哭声,已经拔剑朝船上的人砍去。
第20章
金婆婆身躯一震,猛得一转身将红莲死死护在怀中。
叶殳刚刚已经听出来,原来这红莲竟是妖。
但金婆婆是人啊!
眼见着那修士的剑,就要砍上母女二人。
叶殳动作已经先于脑子,从画舫上一跃而出。
在那剑落在金婆婆背上前,她一脚及时踢开。
她力道之大,连剑带人一块踢出了船外。
但到底是镇邪司的人,踉跄了两步,便在湖面站稳。
“你是何人?竟然阻拦镇邪司降妖除魔!”
那金婆婆见捡回一命,忙松开怀中少女,推了一把:“儿啊,快逃!”
红莲也没再犹豫,扑通一声投入河中。
镇邪司修士见状,也顾不得质问叶殳,转身去追红莲了。
金婆婆心急如焚地看着修士的剑,将湖面激起一阵阵水浪,哭着跪在叶殳面前,抱着她的腿道:“仙君,救救我儿红莲吧,她虽是鲤鱼精,却从未伤过人。”
叶殳问:“金婆婆,这到底怎么回事?”
金婆婆哭道:“红莲原本是我救过的一条红鲤,两年前我老伴过世,红莲见我孤苦无依,便化作人来陪伴我照顾我。”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锦鲤报恩记吗?
叶殳知道这世界,妖怪并非就代表恶,女主就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妖怪伙伴。
谢怀瑾不知何时也来了小船上:“镇邪司降妖除魔,不是要确定那妖魔害人作恶才除之么?既然红莲姑娘没害人,为何他们要杀她?”
叶殳朝湖面看了眼,皱眉问:“你怎么过来了,陆芥和陆狸呢?”
“跟船家回岸边了。”
叶殳又问:“谢宝玉,这事儿你要不要管?”
毕竟对方是谢家小公子,得罪了镇邪司问题不大。
自己一个散修,贸然多管闲事,只怕就不大好了。
“管!当然要管!”
话音未落,谢怀瑾已经踏水而去。
叶殳也赶紧跟上。
然后后知后觉发觉自己也能踏水而行。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前方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水浪炸起数丈高。
一道清瘦身影随着水浪被炸出来。
不用想,正是鲤鱼精红莲。
谢怀瑾的踏雪出鞘,铮的一声将刺向红莲身体的长剑拦下。
水面在镇邪司术法下,凝结成冰,红莲重重摔在冰面,却再不能钻入水下躲避。
叶殳趁着谢怀瑾和镇邪司修士对峙,悄咪咪挪到他身后,将小鲤鱼精扶起来,小声问:“红莲,你没事吧?”
红莲吐出一口鲜血,摇摇头。
谢怀瑾高声慷慨陈词:“按镇邪司规定,凡妖魔鬼怪作恶者,才必诛之。据我所知,这只鲤鱼精化作人形是为报恩,从未作恶,这周遭船家皆可作证。”
那镇邪司修士冷哼一声:“你是何人,敢阻挡镇邪司公务,报上名来!否则,便是与这妖怪一伙,我等将一同诛之。”
上一篇:流放三千里,我靠厨艺带飞全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