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景予
却没想到就在她正想翩然转身时,突然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笑。
比起愉悦,更像是嘲弄。
符凉夏愕然回眸,就看到小A神色冰冷,眼底似有一丝隐忍地沉沉注视着她:“难为你还能把我考虑进去,不劳你费心,攻略我你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真想得到什么,白晏和白忻都比我有用。”
“哦,或者根本用不到他们,毕竟你的裙下之臣从来不缺。”
……
完全不受控地说出那些话后,小A看着符凉夏沉默离开的背影,唇角微抿。
她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伤心表情,让他几乎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难听?
小A垂下眼帘,那一刻他明明是雀跃的、开心的,哪怕知道她在骗他就像骗其他人一样,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还愿意骗他。
她心里有他。
这就行了,何必较真。
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选择了最坚硬伤人的方式?可能是嫉妒,是自卑,是不配得,是渴望她垂怜般的解释……是悬悬而望的“你跟他们不一样”。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生气了?
……
当晚,小A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符凉夏还是像马术课那样跟他共骑,被风拂起的发丝扬过他的颈侧,带着清淡的香气。
她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朝他笑,笑得人心乱跳。
心里响起白忻冷笑的声音,笑他是胆小鬼,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
他告诉白忻他想多了,他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兴趣,他也不想成为谁的猎物。
白忻显得很平静:“你若是不在乎,又怎么知道她在做什么,这场游戏是什么。”
“你只是怕自己当不了赢家。”
被戳中痛处快要窒息的痛苦让他瞬间从梦中惊醒,这种伪装被另一个自己不留情面地戳破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大口喘气,随手从床边拽来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起身灌下一杯冰水,试图用这种方法冷却额角突突直跳的血管。
因为怕输?
男生垂眸注视着月光在地板上留下的残影良久,扯起唇角。
别搞笑了。
*
马术课结束后,复皓尧心底郁气无处发泄,即使用各种理由安慰自己,也还是无济于事。
白忻到底在想什么,表面上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根本就是狼子野心。符凉夏居然还被蒙骗,跟他同乘,真是一点不见平时的机灵劲。
复皓尧气压低的吓人,风一样地冲进教室拎着书包离开,径直进了自建校以来他从未踏足过的——图书馆。
符凉夏能看中白忻什么,无非就是聪明。他拼搏几天,也能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复皓尧冷着脸进了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拿出符凉夏布置的卷子摊在桌面上。
白纸黑字,印满让他S属性大爆发——sleep的文字。
复皓尧忍着眼皮打架的困意,恶狠狠地读题。
白忻不就是会考试吗,他也可以!
……
一小时后,接到图书管理员电话的复家司机带着保镖用公主抱的姿势带走了睡得正香的复皓尧。
风动,纸张卷起,桌面上的卷子依然维持着它的洁白无瑕。
第111章 我不想做你的牢笼
在家养伤也摆脱不了处理工作的程星洲独守空房一天,等来的却是符凉夏沾染了满身男士香水味从容进门的场景。
她包裹在柔软的衣料里,像一只来去无踪的夜蝶。
“……”
程星洲微眯起眼,沉默地嗅着空气里突兀又令人烦躁的那一缕气味,像只被侵犯领地的恶犬般,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是说期待我的表现,期待到别人怀里去了?”
料想白天的事也会有人跟他汇报,符凉夏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未语。
噎得程星洲静默一瞬。
最后还是没忍住,明知故问道:“谁的味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抓到妻子偷人的丈夫。
符凉夏随手抠了下指甲,甲床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比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健康许多。
她信口胡诌道:“医生的。”
某种意义上讲这确实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毕竟程星洲也不是真的在问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想知道对方跟她是什么关系。
没有比能让她身体变得健康的“医生”更靠谱的概括了。
否则,还能是什么?
程星洲眼底划过幽光,嘴角纹丝不动:“医生吗?你说是就是吧。”
“别做不理智的事。”
……
今日的晚餐破天荒地跟程父程母一起进行。
这还是符凉夏第一次见到程母。与想象中的贵妇形象不同,她居然是一位笑容爽朗、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看起来比程父还要稍大一些。
跟眼神里隐含算计的程父不同,程母用餐中途只询问了她饭菜是否合胃口,住得可习惯等平常的问题。
就像普通同学的家长,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般,简单得不寻常。
但是符凉夏一直坚信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即使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
她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在心底思索这顿饭的目的。
在符凉夏回答完程母的“竞赛准备得怎么样”“准备考哪所大学”等一系列无关痛痒的问题后,程父挥退了两侧的佣人。
餐厅只余他们四人。
昭示着即将进入正题。
“小符呀,你父亲的意思我了解了。只是关于订婚这件事,老一辈的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的意思。”
程父自顾自地点了一根雪茄,没有一丝询问她介不介意的意思,吞云吐雾道。
符凉夏乍听之下一愣,随即联想到原主父亲那个眼里只有利益的鬃狗本性,心底冷嗤。
符父倒是一门心思想抓住往上爬的机会,只是也不看看对象。
同样是野心家,程父能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吗?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他不想做这个坏人,让小辈这边自己回绝了,面上也好看。
只是不知道,他儿子怕是巴不得呢。
符凉夏面上浅笑,果不其然不等她出声,便见一侧沉默了整晚的程星洲搁下了餐具,双腿交叠,眉心微蹙,指节轻扣桌面,以不输程父的气场回望过去。
“我以为这件事我们达成了共识,我说过,给我一点时间。”
男生撩起眼皮,嗓音低沉。
只有他自己能分辨出其中那一丝惧怕。
惧怕符凉夏当场就说出圆滑而无情的拒绝。
“孩子气。”
程母嗔怒地看了他一眼。
“……”
好,只有他孩子气,他们三个都是精明的商人。
程星洲咬紧了牙,嚯地站起身,质感优良的家居服包裹着他高挑劲瘦的身躯,像一把藏锋的剑。
他俯身一把拉起符凉夏,以强势又不会让她痛的力度将她带离了桌前。他没回头,脖子上的青筋因为隐忍而微微跳动,说:“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话题,我会给你们一个答案。”
但别为难她。
符凉夏被他牵着一路狂走,大步离开了这栋建筑。
通往他们住的房子间,有条能在枝条间依稀看到星空的长廊。两人快步走在其中,风自身侧刮过,鼻尖是淡淡的紫藤香。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订婚。”
沉寂片刻,程星洲突然低声开了口。
“……我们还太小了,不应该这么快就决定以后,我们都需要时间……”
符凉夏盯着他的后脑勺,努力思索着能打消他订婚念头又不将鱼放跑的措辞。
却被男声淡然打断:“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
程星洲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的表情逗笑,难得露出了抹轻松的表情。
“不用着急反驳我,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任何人,甚至年纪也是你的托辞。在你的人生计划里,有学业,有事业……你的人生该是旷野,独独没有婚姻这座牢笼。”
“你不会跟任何人结婚,无论是我,还是他们。对你来说,我们是一样的。”
“是达到目的的工具,是可以利用的对象,是闲暇时间的消遣,是可以玩弄的猎物……独独不是可以恋爱的对象,至少现在不是。”
符凉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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