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景予
符凉夏闻言摇了下头,硬要说的话她感觉苏行殊刚才那一撞很有技巧。她没感觉到疼,但是确实在那瞬间握不住指尖的发带,让它掉了下去。
但是苏行殊应该没那么无聊吧,精心设计一个动作,就为了把她手里的发带撞掉?
图什么啊……
“没事,谢谢你。”她伸手接过居景焕手中的发带,因为发带太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男生的温热干燥的手心。
冰凉细腻的手指触及皮肤的瞬间,居景焕不由微微一颤,感觉像被羽毛挠了下一般,从手心传来轻微的痒意。
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手指。
随后发带就被符凉夏拿了过去,看她的表情似乎对刚才的意外碰触毫无感觉。
只有居景焕一人还在心底回味。
符凉夏的手跟她的人一样都有种脆弱的美感,骨节纤细,手指修长,肤色是泛着淡粉的白,像是摆在艺术馆里的工艺品。
他看着符凉夏收回发带就想调转坐姿,扭头坐正的样子,心里不能地不愿就这样结束对话,温柔道:“你手指好凉,感觉冷吗,要不要帮你要个毯子?”
其实机内的温度适宜,只是符凉夏自己是血瘀质,手脚常年冰凉。
她看着居景焕,对方神情温柔,一双眸里像是含着春风,令人感觉到舒适和恰到好处的关心。
“不用麻烦,老毛病了。”符凉夏笑了下,唇红齿白,居景焕看得有一瞬发怔。
他过了两秒才缓过来,声音放得更轻柔道:“好,那你有需要的话告诉我。”
然而还不等符凉夏回应,一道声音在两人头顶阴阳怪气地响起:“她有需要可以直接找空乘,不用劳烦你。”
符凉夏闻声抬头,发现居然是去而复返的苏行殊。
她看着他声音淡淡道:“不是不想跟我说话,怎么又回来了?”
苏行殊:“是我不想跟你说话,还是你不愿理我?”
符凉夏一愣,没懂他突然委屈什么:“我不理你?”
苏行殊:“从我进来到现在,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看了吧,看了一眼?”符凉夏认真回忆道。
苏行殊闻言一噎,几乎要被她气笑。
心里不太好受。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了,连司机都说他今天比以往更耀眼,结果到了她这就只有一句“看了一眼”?
苏行殊从没有那一刻像此时这么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符凉夏感觉苏行殊周围的气压更低了,长睫颤动,薄唇紧抿,好像气得不轻。
她睁大了眼,感到不可思议:“不会吧,你不会就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苏行殊冷声道:“没有。”
他是气她收了白宴的礼物,转头又能跟居景焕“深情对视”,你侬我侬。
那个姓居的还关心她手指凉,哈,可笑,谁家关心人是只玩嘴啊。
苏行殊当即又从庄园里订了一百棵老参,让人寄去符家,才转身回来。
只是现在看到符凉夏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又感觉心火腾腾地往上窜。
“给你的参你没喝?”
收白宴的礼倒是痛快。
什么参?
符凉夏仔细回忆了一下,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那颗包装浮夸的老参,听说价格昂贵,而她又虚不受补,当时转手就挂在交易平台上卖了……
确实如符烈冬所说,卖了个好价钱。
只是没想到苏行殊随手给出去的东西,之后还能再问起的,她神色顿时一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凭着精湛的伪装掩盖过去,她说:“喝了,真不愧是名参,效果……”
苏行殊盯了她两秒,突然嘴角一勾打断她:“喝了?”
符凉夏乖乖点头,看来的一双眸水盈盈的,清澈见底,看起来楚楚动人又分外无辜。
被这样一双眼盯着,苏行殊只感觉心底压抑的火刹那熄了,只留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说:“是卖了吧。不愧是名参,卖了个好价钱?”
符凉夏沉默了,视线慢慢低了下去
苏行殊盯了她了两秒,气笑了,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抓起来:“你跟我出来。”
符凉夏猛地被他拉着往外走去,对方步子很大,挣脱不开,几步就把她拉到了洗手间门口。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苏行殊直接手上用力把她推了进去,随后他紧跟着进来,利落地从内上锁。
只听“咔哒”一声,紧闭空间内,两人之间几乎不留空隙。他倾身向下,手上微微使力把她压在了墙上。
符凉夏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前面属于高中男生的火热温度隐隐透过空气传来。
她看了眼紧闭的门,随后蹙眉看向禁锢着她的手的苏行殊:“你突然发什么疯?不就是卖了你一颗参,至于关我禁闭嘛,大不了我赔给你就……嘶——”
“苏行殊,你是狗吗?!”
第70章 出来(二更)
符凉夏仰首看着苏行殊,对方轮廓分明的下颌绷紧,垂眸看来时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听见她的话,苏行殊脸上闪过一抹气闷,他猛地拉高她手腕,愤怒地在她皓白的腕间咬了一口。
他压低声音,整个人朝她逼近一步:“对,我是狗。”
符凉夏蹙起眉,隐隐觉得苏行殊状态有点不太对。
他像是情绪累积到了阈值,忽然失控爆发了,盯着她的眼里似有惊涛骇浪。
他说:
“我还是一只摇尾乞怜却讨不到你一丝欢心的狗,凭什么你对复二和白宴那么好,却对我那么坏。我送你的参你转手卖掉,白宴送你的发带却掉地上都不行?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
符凉夏被他的低吼吓在了原地,转卖他送的参确实不对。但摆在她家也是浪费,不如换点更有用的东西,全当苏行殊给她天使投资了。
只是她没想到苏行殊会那么生气,她以为那不过是他随手送出的礼物,就像随手给路边的乞丐十块钱一样容易,对他数以万计的身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事实不也是如此吗?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呢?
其实在苏行殊吼出声时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符凉夏一动不动的,一双清泠泠的眸子里闪着些微水光,看起来像被他吓懵了。
他本能感到了愧疚,又恨自己怎么总控制不住嘴。
苏行殊见她这样,突然软了声音:“抱歉,我刚才不是在责怪你……”
符凉夏闻言纳罕地看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苏行殊突然这样无非就是自己心意被践踏后的无能狂怒,以及对所谓“不公平”待遇的不满。
她余光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担心刚才他的话会透过门缝传出去,令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符凉夏:“我知道,但有一点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偏向谁。”
如果是白宴、复皓尧或者其他什么人送她老参,她也一样会转手卖掉。
她就是这样的人。
上辈子符凉夏苦惯了,她为了攒学杂费,冒着雨帮富婆舍友取快递,熬夜代笔写商稿,甚至最难的时候跟附近的拾荒老头抢生意还被用竹竿敲过手,她太清楚没钱的滋味。
她穷怕了。
什么都可以没有,但钱不能。
什么都会背叛她,但钱不会。
穷人的思维就是,所有华而不实的东西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有用。
两人沉默对视,最后还是苏行殊先移开了视线,轻轻阖上眼,没出声。
他想,他真是没救了,看着符凉夏眼睛的瞬间,他突然觉得卖就卖了,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她不喜欢他的礼物没事,至少她收下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她身边。
“出来。”就在这时,伴随着敲门声,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符凉夏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本以为是哪个急着上厕所的同学,但听声音又很耳熟,似乎是白忻。
但是那个语气又跟平时的白忻不太一样,没有那种对世事漠不关心的平淡,而是拽拽的,语气有点强硬。
苏行殊被敲门声吸引了注意,作为近二十年的发小,他自然一下就认出了对方的声音:“白忻?”
白忻还会管这种闲事?
符凉夏趁他愣神,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把门锁快速打开了。
苏行殊没什么反应。
倒是外面正单手抬起维持着敲门动作的白忻收回手,插进兜里,缓缓垂首,视线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漫不经心道:“终于开了,我差点找乘务人员强开。”
话音刚落,那边居景焕就带着乘务人员过来了。
居景焕走近了,发现洗手间门已经被打开,状况也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他有点意外地看了眼向来不管闲事却出现在这里的白忻,然后看向身后的乘务人员:“谢谢,这边好像不需要了,您继续忙吧。”
乘务人员以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完站在洗手间门口各有千秋的俊男靓女,又瞥了眼前面若有似无投来视线的同学,眼神里不禁透露出点“贵圈玩得真花”的震撼,嘴上却道:“好的先生,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便带着钥匙又离开了。
符凉夏:“……”
感觉她好像看懂了乘务人员的表情。
但她宁愿没看懂。
白忻淡淡看了眼带人过来的居景焕,心里顿时明白就算他不过来符凉夏也有人帮忙。
他勾起唇,意有所指道:“你人缘挺好嘛,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白忻便转身走了。
居景焕轻轻蹙眉:“他怎么了?”
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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