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109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活色生香。

狭长的眼眸微暗,粗糙的指腹游荡在妇人的颈间软肉,撩拨暧昧,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情/欲哑意,“夫人不必担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如今和未来。

他都会为夫人安排好的。

赵筠就是困住夫人的那根线,如今能够困住,以后也能困住。

被抵住的妇人发丝散乱,泪眼婆娑,她怔怔地望着俯在上首的郎君,片刻后,才缓缓闭上眼帘,只努力压抑着声线,微不可查地轻嗯了一声。

……

平北王妃荥阳遇刺。

刘氏余孽头颅被送往盛京。

太皇太后猝然薨逝。

视线扫过近来传回的三个消息,齐牧神色不明,最后将眸光落在第一个消息上。

第124章

“……平北王此举, 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了。”帐下幕僚听了几个消息,也是若有所思。

世家官员盘踞朝堂已久,姻亲干系盘根错节, 如今小皇帝即将亲政,前后两代的后宫之主所属派系为了手中权利更是你争我夺,手段百出。

平北王离京,未尝没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毕竟唯有世家最懂世家, 如同照镜一般,同类相残最能一针见血……没成想,布棋的人却是把整个棋局给彻底掀了。

垂帘的太皇太后薨逝, 刘氏一脉的官员没了倚仗,兴许会被彻底压制着, 到时候余下的世家朝臣同气连枝,也见不到狗咬狗的场面了。

总不会真的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纵使平北王对其王妃的爱重早被传得人尽皆知, 可常年浸在阴谋算计里的幕僚没人会将这种所谓的爱重当真,也没人愿意相信那个逼死先帝,屠杀无数戎狄的平北王会有儿女情长的时候。

幕僚们从各种角度分析平北王此举的用意,分析着各种阴谋阳谋,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第一个消息上移开,唯有上首宽袖清隽的男人眸光再次落在第一个信笺上, 后又移开,漫不经心地听着底下幕僚的一言一语。

凉州的天冷地快, 白雪皑皑。

生在江南的鱼儿不耐寒凉, 被养在室内的池子里,日日用温水供养,往池子里丢下几几粒鱼食, 数十条鱼争相哄抢着,齐牧看着这一幕,接过奴仆的帕子擦拭着指尖。

“贾枯和秦天等人的叛乱虽然已经被压下去了,定远侯也已经开始腾出手来查幕后之人。”

眼看着天下大乱,定远侯那不多不少的兵马也成了香饽饽,想要拉拢不在少数,想要将兵权握在手里取而代之的更不在少数。

来人停顿了片刻,又道。

“定远侯府世代忠于大周皇室,近几十年来多为保皇一脉,只是近来项午的态度,倒是多了几分含糊不清。”

齐牧看向说话的人。

“小皇帝下了旨意册封定远候独女为皇后,太后还欲接进宫教养,只是被定远侯拒了。定远侯爷回了交州,也把唯一的独女送走了。”

“送去了冀州荥阳。”

册封定远侯独女为后本就是打着拉拢定远侯的意思,倘若项午真的如祖辈一般拥护新皇,应该是不会拒绝这门婚事的……况且,冀州还是平北王的地界。

曾经一南一北两位戍边将领,也从没有听说过有交情,可在如今这个关头,项午竟然愿意将自己唯一的独女托付给平北王,不得不说,的确耐人寻味。

“听闻在盛京时,定远侯独女同平北王妃的外甥女交好,其对平北王妃也是喜爱非常……”

这都是明面上可以查到的往来。

无论事实如何,定远侯能将独女君送去荥阳,可见同平北王之间并无表面上看地着地水火不容。

鱼米之乡的鱼儿受不得寒,春夏还好,一到入冬,即便是再仔细照料,也免不了颓靡。

有底下人往鱼池里看了两眼,看着泛着热的水池,不免有些咋舌,主公虽是世家子,向来不喜附庸风雅的事,也并无明显的喜好,可当年只不过走了一次山塘,便染上了养鱼这个爱好。

屋外扑簌下着雪,前来商议的幕僚已经离开,齐牧看完案上的文书并没有离开书房,反而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起身来到放着各种卷轴书籍的架子前,从里头抽出一卷卷轴。

烛火暖黄,卷轴被缓缓平摊在案上,卷面被映照成橙黄色,画像也在烛光的闪烁下覆上一层阴影,却依旧清晰可见。

自平北王娶妻,关于平北王妃的生平就出现在各大世家以及掌权者案头,连带着还有画像。

阮秋韵,年三十二。

会稽郡云镇人,夫亡霜居。

外甥女名赵筠,四品官之女。

在成为平北王妃前平平无奇的霜居妇人,能够搜集到的来历也微不足道,微不足道到他只听了探子禀告后就将卷轴收了起来,不再投注一丝注意。

画上的妇人身着薄纱烟罗大袖衫,抹胸束腰石榴裙,眸光落在下首热闹的马球场上,螓首蛾眉,丰腴鲜妍……的确是好颜色。

眸光并没有在画像上多做停留,只看了片刻后就移开,齐牧随手将卷轴卷起,眼含兴味。

褚峻是不是被这个妇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并不在意,却又是实在对这一位妇人生了些许好奇。

项午手里能够用治疗瘴疾的药方、冀州军中新出的养兵政策、解决了荥阳外城疫疾的种种安排……似乎种种,都有这位平北王妃的痕迹。

……

风雪兼程,赵盼山抵达了荥阳,也顾不得其他,只在匆匆安顿了过后便递了帖进大都督府拜见。

一路穿过回廊被引着前往前院,在经过一个敞着窗户的暖阁时,依稀能够听到朗朗的读书声,听起来像是女郎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位。

他脚步顿了顿,看向领路的奴仆,斟酌了片刻,还是试探性地小声问道,“……读书声朗朗,不知是那几位贵人。”

能够在大都督府里读书的女郎,莫不是他那这两年被养在平北王平北王妃膝下的女儿吧……赵盼山心里揣测着。

奴仆恭敬应道,“是小主子和她的一些友人。”

小主子。

大都督府有小主子了?

这两年未曾听闻过平北王妃诞育子嗣的消息,哪怕诞育了子嗣也还未到读书交友的年岁……赵盼山心里暗忖着,心有疑惑,可看了眼前面领路的奴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将疑惑问出来,只随着奴仆往前走。

暖阁里的读书声渐歇。

放下手里的书,赵筠偏了偏头,视线越过窗牗和霜雪,落在逐渐远去的中年男子的背影上,扯了扯唇角。

时隔两年,她再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好像也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心中似乎那些这么多年来被亲生父亲冷待被无视经年累月的怨愤,都彻彻底底地消散了。

像姨母说的。

不重要的人,不必在意。

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赵筠眸光落在自己案上的兵书上,墨色的瞳孔仁逐渐漫一层灼灼的亮色。

姨父说了,会给他那血脉上的父亲安排一个合适的官位,也算全了这些年的生养之恩。

很快,她就是姨母礼法上的孩子了。

真好。

眼睛越来越亮,这些时日来在老师的教导下努力不形于色的女郎霎时有些破功,她有些坐不住了,只待下了课后,喜滋滋地就往正院赶去。

……

从大都督府出来,赵盼山神色却是惶恐,匆匆地走出了大都督府,连步履都有些蹒跚,就连手里的文书都被捏地发皱。

车马疲劳,又要安顿府中上下,夏氏早早便睡下,等到起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爷?”

烛光昏暗,被几步外的软榻上的黑色人影吓了一跳,夏氏迟疑出声,待那个灰扑扑的人影应了一声,才松了一口气。

“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让奴仆点上烛火,伺候梳妆,夏氏扬起笑意,轻声地问道。

瞥见案上已经摊开的调任文书,隐约看到四品两字,夏氏面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老爷,调任文书下来了?是在哪里为官?”

冀州虽是苦寒之地,可郡与郡之间,也是有富庶之分的,府郡荥阳最繁荣富贵,若是能够留在荥阳,同盛京也是不差的。

赵盼山还是一声不吭。

夏氏有些急切,径直拿起文书看了起来,从三品上州刺史,官职比以往倒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任职地……夏氏眼里的喜意并未消散。

廉江郡,毗邻着崇州,虽距离荥阳倒是有些远,却也是仅次于荥阳的繁华地域,在此地做从三品官职,想必也定是自在的。

夏氏喜不自胜,看着文书上调令的日期,又连忙问道,“这赴任时间急,休整片刻便要启程了……”

她顿了顿,再三斟酌,“筠儿已经在平北王妃身边叨扰许久了,老爷此番前去赴任,可要将筠儿带上?”

毕竟是赵家的女郎,总留在旁人家里也不妥,她身为嫡母自然有资格将人带走,只是涉及平北王妃……她倒是有些拿不住主意了。

赵盼山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平北王有意过继筠儿。”

过继?

过继一个女郎?

夏氏愣住,先是不可置信,后又有些欣喜,“老爷说得可是真的,若是真的,那可是件喜事。”

“喜事?”赵盼山面上还残留着郁气,听着嫡妻这样说,忍不住苦笑道,“这算什么喜事?”

“怎么不算喜事。”夏氏挥退屋里的奴仆,语气恢复淡然,“平北王平北王妃身份尊贵,筠儿嗣于其下,既是机缘,也是殊荣。”

大周唯一的一位异姓王,手里掌兵二十五万,何其尊贵,倘若能得到这个机会的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也绝不会阻拦。

“可她是我的女儿。”赵盼山忍不住道,“我又不是养不起,还让我把女儿送给别人养?”

况且过继这种事向来是发生在同族之间了,他把女儿过继给了平北王,又升了从三品,在外人眼里,岂不是有卖女求荣之嫌?

同床共枕十数年,夏氏对自己这位枕边人的性子十分了解,她面上笑意渐淡,却还是忍耐着道。

“贵人会提出过继,想必也是事先问过筠儿的。如今世道乱了,筠儿同贵人越亲近,于我们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说得也是。

无论如何,他总归是赵筠的生身父亲,赵盼山心底的郁气逐渐消散,眼里也逐渐浮现出笑意,面上却依旧一脸不愿。

夏氏状似不察,只又笑道,“已经到了荥阳,妾明日就递上拜帖,去拜见平北王妃。”

官眷拜见贵人本就理所应当,赵盼山抚摸须颔首,只是想了想,又道,“记得带上笙儿,她和筠儿一起长大,素来要好,两姐妹也正好说说话。”

订下婚约的郎君丁忧守孝,笙儿的婚事一拖再拖,最后实在无可奈何断了这门婚事……眼看着年岁长了,筠儿如今有个王妃姨母,身份到底是不一样了,若是能够照看个一二,兴许还能给笙儿找一个更好的夫婿。

夏氏清楚他的考量,面不改色地应下,待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后,才眸光闪了闪,让守在屋外的贴身嬷嬷进门,吩咐道,“去将筱儿给三姑娘带的书信,还有准备好的谢礼一并整理出来。”

第125章

一年多不见, 平北王妃的容貌依旧惊人,无外乎世人都道平北王爱重王妃……垂眉饮了几口茶汤,夏氏的视线划过上首贵人华贵艳丽的裙裾, 心里赞叹,姿态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