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20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春彩打开房门,接过小二手里盛着朝食的托盘,又习以为常地塞了几颗果干给小二手里,而后才将门缓缓关上。

整整一日,阮秋韵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过房间。

夜幕再次降临,不远处的坊市却是罕见地热闹了起来,妇人倚窗而坐,看着不远处灯火阑珊的景象,怔然出神,

房门北阖起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妇人似有所感,颤颤回眸,果然见到了光明正大地进屋的男人。

阮秋韵立即站了起来,看着逐渐朝着自己走近的郎君,一步步后退,眼看着即无路可退,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不远处负手的郎君笑道,

“今夜正好有夜集,夫人可有兴趣去逛一逛?”

妇人怔住,在临淄时,她的确表露过对古代夜市的兴趣,可如今……阮秋韵定了定心神,正想拒绝,却见对面的郎君扬眉一笑,紧接着道,

“坊市热闹,闺中女郎也甚是喜爱,褚某亦可派人去赵府请赵家女郎,女郎同夫人多年不见,孺慕情深,若是同游盛京,想来赵家女郎定会欢欣。”

筠筠…

阮秋韵沉默片刻,眸光再次落在窗外热闹喧哗的街道上,“…王爷,可否在外稍等片刻。”

这是要更衣的意思。

褚峻笑地欢欣,立即颔首应下,很快就退到了房外,并且让被锁在外头的春彩进屋。

春彩疾步来到夫人身侧,有些担心地唤,“夫人…”

阮秋韵摇了摇头,轻笑道,“我无事,你去将我的斗篷拿过来。”

春彩顿了顿,轻轻应了声是,很快就将斗篷拿了过来,给夫人披上。

房门打开。

妇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身上着的今日晨起的冬裙,色彩鲜亮,衣裙的下摆是大片大片的菱格朵花团花纹样,耳畔坠着珠花,外披着宽大的斗篷。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华服美饰,最是和夫人相配。

换了新衣,戴了新发冠,还特意将须茬剃掉的郎君眸间笑意渐盛,只觉得自己整个心神几乎要摇曳在这丝丝缕缕的香风中。

男人就这么立在身前,垂眸沿着妇人的脸颊看去,眸光贪婪肆意,阮秋韵心神微颤,下意识地避了避,而后轻声道,

“王爷,我们下楼吧。”

褚峻笑意潋滟,应了一身好,就侧了侧身,即便此时此刻,也依旧维持着所谓的温文君子的姿态。

妇人见状,神色顿了顿,径直从褚峻身前走过,斗篷的兜帽宽大,两侧的毛边轻轻地划过郎君的下颚,给人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痒意。

第24章

直至三更尽, 才五更又复开张。

如耍闹去处,通晓不绝。

明明还处于寒冷的冬季,正是安然酣睡的时节, 可坊市的夜集就是热闹,街道两侧灯火阑珊,穿得厚实的百姓来往穿梭,嬉笑打闹。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着,随着逐渐朝着市集的趋近, 从窗牗传来的喧闹声也逐渐大了起来,小小的一方马车中,面对面地坐着两人, 青衣小婢则坐于马车里侧,眼巴巴地看着面对面坐着的两人, 不敢说话。

马车不大,人与人间的距离便也不大, 这般近的距离,若是有心之人静下心来,甚至还能听见同在车舆中人浅淡的呼吸声。

妇人端坐在榻上,背脊依旧挺直, 眼睑垂着,隐于昏暗中的面容神色不明, 一双柔荑至于膝头处交叠握着,轻动着的莹白指尖泄露了不安的心绪。

窗牗外传来一阵阵欢快高昂的叫好声, 并且随着马车的移动还逐渐响亮, 妇人似乎被这样的叫好声吸引住了,她侧了侧着身子,将窗纱撩开, 朝着窗牗外看了出去。

赤色阑珊的灯火映在妇人的面庞上,妇人那双常常带着柔和笑意黑亮瞳孔仿佛燃起了火一般,绯色一片,艳丽惊人。

褚峻沉着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觉得心里也似有团火在烧着,烧地他心尖发痒发疼,似乎只要有夫人在的地方,他眼里就容不下旁人。

见妇人收回了目光,褚峻笑着道,“这是夜集上的杂耍,最是热闹,夫人若是喜欢,我们等会也可以去看看。”

妇人眼睑垂下,沉默了片刻,只轻声道,“一切听王爷的。”

十分恭敬的姿态。

褚峻狭长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垂眉的妇人,良久后,才徒然笑开,“夫人何必这般见外,我还是更愿意夫人唤褚某褚先生。”

妇人眉目微抬,眼睫轻颤,继续恭敬道,“往日不知,所以没了规矩,如今既已知王爷的身份,礼不可废。”

泾渭分明的尊卑,却是无声地两人的距离拉开,褚峻笑了笑,却是又细细地看了眼妇人置于膝头上那紧紧攥着的细白指尖,没有说什么。

马车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一行人下了马车,十里长街,灯火不休。

打扮地活泼俏丽的女郎很快就来到了跟前,身后跟着的是贴身小婢,还有林樟林轩两人,女郎先是掩不住笑意地挽住姨母的手,待注意到立于身后的平北王后,笑意微敛,福身躬身请安。

自看到外甥女后,阮秋韵脸上就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褚峻和煦地笑着让女郎起身,看着女郎又再次挽上了妇人的手,享受着妇人柔和至极的关怀。

男人眼眸微眯。

妇人带着外甥女走在前头,从肩头及踝的月蓝斗篷在诸多红黄灯笼的映照下,被掺上了各种色彩,如同谪仙堕入凡尘……又如明月坠入红尘。

两侧街道的人有很多,摩肩接踵的,时不时停在一家店铺前看看,尽量将注意力放在街道两侧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店铺上。

元宵才过去不久,街道上还带着新年过后的余韵,店家将各种元宵时没卖出去的灯笼,纷纷挂了起来,远远看去,一片阑珊的灯火景象。

赵筠在盛京生活里这么久,也甚少在夜间来过坊街市集。此时显然有些激动,小姑娘挽着自己的亲姨母的手,走过一条条街道,眼眸晶亮,还指着不远处各色的灯笼叽叽喳喳。

看得实在喜欢,还悄悄地用自己攒下的银钱买了一盏蟠螭灯送给姨母,灯壁四周唯妙唯肖的仕女图随着灯影转动,阮秋韵心中欢喜,也觉得有些稀奇,提在手里走了大半个街道。

夜集十分热闹,不仅有杂耍杂剧,还有各种走戏唱戏……处处人潮涌动热闹喧哗,置身于其中,轻易就能感受到这个朝代冉冉升起的活力与繁华。

阮秋韵静含笑地看着这一切,眸光不经意间瞥见身后不远处的华服衣摆,笑意微怔,脑海里却是不由地浮现出那本书里的内容,书中关于平北王一角的描述,也只不过是寥寥几句。

年少从军,战功显赫,功高震主,权倾朝野。

先帝驾崩多少年,平北王便把持着朝政多少年,甚至在那本书的字里行间,还隐隐暗示着先帝的死和平北王有关,在这本书的后头,还隐隐透露着平北王想要取大周而代之的想法……

书后面的内容她没有看完,但大概也知道,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平北王所扮演的就是一个反派逆臣的一个角色。

一位反派逆臣,年少时平定疆域,后权倾朝野治理朝政……如今这般的盛世繁华的景象,想来亦是有着平北王的功劳。

天越来越暗,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亥时了,街道上依旧人潮涌动,可对于还没成年的孩子来说,也快到了要休息的时候了。

赵筠知道要回府的时候,依依不舍,几乎是揽着姨母的腰,整个人埋在姨母怀里,不愿意撒手。

阮秋韵失笑,想了想,轻柔地抚着外甥女的头,笑道,“不早了,先回去吧,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姨母又会在盛京待多久。

被人疼爱偏爱的滋味最是容易叫人上瘾,赵筠小脸红扑扑,忍不住想问,可侧眸瞟看了眼几乎一整夜跟在姨母身后的平北王,抿了抿唇,没有继续问下去。

看着外甥女上了马车,妇人眉眼的笑意久久不散,待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后,才收回了视线。

赵筠回府,春彩拿着买的东西先上了马车,阮秋韵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平北王,笑容微敛,垂眸敛衽福身

“王爷,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客栈吧。”

妇人兜帽并未放下,芙蓉玉面上还带着笑意,眸光盈盈如水,温柔地溺人,可这满腔的温柔此时却是尽数给了自己的外甥女,旁人却是分不到片刻。

褚峻眸色幽深,笑着轻轻颔首,看着妇人上了马车后,紧接着也上去了。

马车依旧是过来时的那一辆,氍毹上还放着春彩拿上马车的蟠螭灯,可原本坐于里侧的青衣小婢却是不见了。

阮秋韵怔了一下,眼睫慌乱地颤了几下,以为春彩是跟丢了,正想起身下车,身后却是有安抚般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夫人莫忧,那小婢已经先随着林轩回去了。”

焦心的妇人动作停下,心跳徒然漏了半拍,红润的唇瓣颤动,更是颤颤地侧着莹润的眸子,朝着声音源头看去。

马车车门已经被关上了,蟠螭灯置于氍毹的里侧,灯里的烛火还未熄灭,灯壁上的仕女人像正悠悠地不停转着,让一方小小的马车车舆笼罩于明明暗暗的光影里。

男人依旧坐在来时的位置上,唇角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笑,可狭长的眸色却如同深海一般,沉晦地让人不敢直视……

掠夺,贪婪,阴沉……妇人怔怔地看着,明暗灯火下秾丽的眉目失了欢色,只觉得心尖逐渐泛起阵阵的寒意,而这种透骨的寒意,更是迅速地从心尖直蔓到四肢百骸,手脚彻底凉了下去。

她被吓到了。

马车开始跑动。

而怔住的妇人,直到靠近马车门的男人动了起来,才回过神。

阮秋韵脸色渐白,眼眸睁大,额间渐渐沁出密集的细汗,看着男人逐渐逼近的身影,已经坐在了软榻上的身子,却是不住地哆嗦着往后退。

可马车的空间就这么大,往后退又能退到那里,很快,亮色灼人的裙摆下,还穿着织秀鞋履的踝,就被捉住了。

华服男人单膝跪于的氍毹上,左臂长伸,粗糙的大掌将妇人隐于层层叠叠华丽裙裾下的足踝握住,而后整个圈在大手里。

“王爷,请您放开我!”

里衣单薄,掌心炙热,察觉到了足踝部的异样后,形色惊惧的妇人眼里隐隐沁出了泪。

那个被握住的足也慌乱无措地蹬着,努力地试图将圈着的大掌驱逐出裙裾外。可无论怎么蹬,却也蹬不去。在男人的力度面前,似乎任何的抗拒,都如同蚍蜉撼树般的无力……

蟠螭灯不知何时灭了。

整个车舆陷入了幽暗当中,马车还未跑出市集,窗牗外不断有孩童的天真无忧的欢笑声传进。

狭小,幽暗,充斥着浓浓暖香的车舆里。炭火烧着,闷热也在不断地发酵,彻底被骇住的妇人一动不敢动,身子紧绷,连带着被圈住的足尖也绷地僵住。

昏暗中,淌着汗的男人看不出软垫上妇人的神色,却也能凭空想象出,靡艳的妇人被自己骇地花容失色的面容。

自己又吓着夫人了。

可是怎么办呢。

夫人待他这般疏离,疏离地如同陌生人一般,他真的很不喜欢。

褚峻眼眸眯起,闷笑一声,将妇人的足尖对着自己的胸膛,缓缓地印了下去。

隔着层层华服的胸膛结实炙热,孱弱的足尖在接触到胸膛那一刻,细弱精致的脚踝更是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褚峻感受到了这抹颤意,又是一声闷笑。

“夫人在褚某心尖上。”男人勾唇一笑,残忍地将妇人努力遮掩的那层最后的薄纸撕扯掉,最后甚至还用着商量的语气,“……夫人唤我王爷,生疏地紧,以后夫人只唤我褚先生,可好?”

被彻底吓呆了的妇人泪眼朦胧,梨花带雨,咬着唇忙不慌地应下,整个人颤颤地瑟缩在软榻上,在注意到足踝处的力道消失后,忙将足伸了回来……

第25章

车轱辘碾过青石地, 发出沉闷的声响,市集的喧嚣声随着马车的跑动逐渐变得微弱,最后直至消失。

昏暗的车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