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26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三姑娘安好。”

赵筠看了眼恭敬垂首的权嬷嬷,抿了抿唇,轻轻颔首,然后径直来到了赵笙跟前,

长幼有序,赵筠作为府上的三姑娘,按着家里的规矩向来是站在赵笙前面的。以前也是这般,只是赵笙瞄两眼赵筠身上的衣服,只觉得心里更气了。

她小声地嘀咕,哼唧唧,“我先来的,你怎么站我前面。”

赵筠无奈,侧着身子,偏过头睨了她一眼,“那你上前面来?”

赵笙像被踩着尾巴的狸奴一样,眼睛瞪大,“长幼有序,你站你的!”

她要是站前面,待会进了嫡母的院子,被嫡母看到了,肯定是会被训斥的。

这样别扭的姿态让赵筠忍不住笑了笑,赵笙显然也明白自己闹了笑话,耳根子绯红,见嫡母院子里头有下人出来了,忙道,“看什么看,你还不快些进去。”

赵筠憋着笑,眼眸里似淬着星子,闻言也不再看她,抬脚就朝着嫡母院子里走去。

夏氏正坐于堂上,见两人进来,目光也同样在赵筠身上的发饰上,眸光闪了闪,让两人坐下笑道,

“三丫头头上的发饰倒是不曾见过。”

赵筠正坐下,闻言怔了怔,抿唇笑道,“这是姨母送女儿的及笄礼。”

夏氏闻言,笑着颔首,“阮夫人挑地好,这梅花簪子,正正是适合三丫头这样才及笄的女郎。”

嫡母的态度极为和颜悦色,虽然这几日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赵筠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又是抿唇笑了笑,道了句母亲说的是。

一来一去的寒暄,表面看着十分和煦,终于到了时辰,大房的女眷又浩浩汤汤地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其他两房的女眷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地早,待嫡母和长姐福身问安过后,赵筠习惯性去忽视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行完礼后就在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位叔母刻意温和的关怀一成不变,赵筠心里只觉得腻味儿,却还是起身笑着对两位叔母道谢。

今日老夫人罕见地留饭,坐了一会儿,底下几个姑娘便就被打发了去偏厅里用朝食。

看着家里的几位女郎依次离开,老夫人捻着佛珠,看向一侧的大儿媳,轻声询道,“老大家的,这三丫头的婚事,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夏氏看出了老夫人是刻意将家中几位女郎支开的意思,却没曾经支开的原因竟是为了询问三丫头的婚事,她思索片刻,还是苦笑坦言道,

“不怕婆母责怪,儿媳亦是有些不知…”

平北王登门,还奉上了及笄礼,这对于他们这种四品官的官宦人家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事了。

按着规矩来说,四品官宦人家的庶女,一般是同同品阶家的庶子亦或者年轻的举子结亲。

可没想到这个规矩在自己那个庶女身上,却是有些让人犯难了。

那位容貌美艳的阮夫人和平北王究竟是何种干系,她也有些摸不清,可观那日平北王的言行举止,其对于阮夫人的看重,却是不加掩饰的。

而三丫头是那位阮夫人是亲外甥女,看着也是极疼爱了,这若是照着规矩来,那位阮夫人以后若是有个大造化,恐怕她外甥女是名声也是水涨船高……

赵筠及笄那日发生的事,赵老夫人也听几个儿媳提起过,闻言凝眉沉思了片刻,道,

“亲外甥女的婚嫁大事,作为亲姨母也自是有权力过问的。”

“母亲的意思?”

老夫人最后拍板道,“既是三丫头的姨母,也自是同我们赵家有亲,选个合适的时候,请那位阮夫人到府上一叙,也正好说一说三丫头的婚事……”

姜还是老的辣。

夏氏也觉婆母这个主意甚好,闻言也忙笑着应了下来,“母亲说的极是。”

……

一觉醒过来时,阮秋韵只觉得整个脑袋还是混沌的,窗牗帐帘彻底遮着,里室一片昏暗。

阮秋韵随手掖开,在床榻上坐了起来,春彩见夫人醒过来了,忙将铜盆至于面架上,“夫人。”

“春彩,早。”

“夫人,早。”春彩见夫人下了床榻,拧着面帕笑道,“想来夫人昨日是累着了,今日才睡地这般沉,王嬷嬷已经在伙房准备朝食了。”

身上衣裙带着褶皱,妇人敛眸垂首看了眼腕部的痕迹,另一只手忍不住蜷起覆上,只得有些若无其事道地嗯了一声。

没有点灯,窗牗也只留着夹缝,屋子里太暗了,妇人赤脚踏在柔软的氍毹来到窗牗旁,将窗牗彻底打开,而春彩也将烛火点亮了。

“奇怪,这梅花是哪里来的……”

身后传来小姑娘惊讶的喊声,阮秋韵循声看了过去,却见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瓶红梅花左右端详,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红梅花放在里室的一个木质架子上,白色的瓶子,极为显眼,阮秋韵怔了怔,干燥的嘴唇抿了抿,浅笑道,

“春彩,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去伙房看一看嬷嬷朝食准备地怎么样了?”

正打量着的那束凭空出现的梅花的春梅回过神,应了一声是就放下手里的花瓶朝着门外走去。

花瓶又被摆放在了木架子上,开得正艳时被摘下的艳丽梅花层层叠叠,妇人缓缓走近,昨夜以为没有听清的话,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今日夫人乔迁之喜,褚某应该给夫人送贺礼才是,只是这贺礼兴许迟了一些,褚某改日再给夫人送过来……”

这不是贺礼。

那贺礼又是什么?

第30章

紫宸宫

瓷器打砸的声音不断地从殿内传出来, 殿外的宫侍宫婢跪了一地,身躯颤颤发着抖,见太后从不远处过来, 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纷纷伏倒在地,恭声请安。

太后立于殿外,温婉端庄的面容不带一丝情绪,凝眉耐心地听着从殿里传出的打砸声, 直到从里头传出的打砸声彻底停下,她才推开殿门缓缓走进。

紫宸宫是帝皇寝宫,摆设布置富丽堂皇。此时铺着华丽氍毹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细小的瓷器碎片。

十二岁的小皇帝手里还拿着一个茶盏,喘着粗气, 再也不复那日在朝堂上时的怯懦,本来清秀还带着稚气的小脸此时更是一片狰狞。

见母后进来, 小皇帝眼眶一红,手里的茶盏哐当落下,也顾不上地上还散落着的碎瓷片,只奔在前头一把揽住母亲的腰, 嘴里委屈地喊着,“母后, 母后……”

太后摸了摸小皇帝的头,轻言细语, “陛下贵为皇帝, 怎可这般轻易哭泣呢?”

小皇帝抬起头,眼眶里红彤彤,却并没有眼泪, 满脸的委屈,“母后,平北王他以下犯上,母后既然都说朕是皇帝,那朕为何不能下旨斩杀了他?”

太后抚着小皇帝头的手微顿,而后继续笑道,“陛下,我们再等等,再过两年,陛下就可亲政了。”

小皇帝抬眼看着自己母后,期待道,“是不是朕亲政了,朕就能下旨斩杀平北王?”

太后含笑颔首,又道,“太皇太后生疾了,陛下理应去探望才是。”

小皇帝闻言,松开揽着母后的手,有些不乐意地撇撇嘴,“朕不想过去。”

每次过去,皇祖母都只会督促自己读书,他才不想过去呢。

太后也并没有继续勉强他,只是轻抚着小皇帝的头,轻声道,“太后是陛下的祖母,世人最是看重孝道,母后已经让尚食局准备好了汤羹,陛下亲手带过去就可以了。”

小皇帝有些不乐意,可看了眼母后神色,心颤了颤,却也还是乖乖地朝着殿外走去。

太后看着小皇帝离开的身影,才拿出一张帕子拭了拭手,眸光又停留在被小皇帝触碰到的衣裙上,脸上温婉的笑意逐渐消散……

……

披着披风的女郎跑了进来,她跑地急,脸颊红彤彤的,坐于书案后的妇人见状,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笑道,

“怎么跑地这么快?”

“想见姨母了,当然要跑地快些!”赵筠扬着笑,目光落在书案上,赞道,“姨母这是在练字吗?写得真好看。”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动过笔墨了,也就随便练练。”阮秋韵温和笑道,从书案后走出来,带着外甥女在圆案旁坐下,给外甥女倒了杯温茶,“用过朝食了吗?”

赵筠端起茶水喝着,闻言神色顿了顿,也迅速点头,“我已经在家里用过了。”

守在她身后的翠云闻言,欲言又止,春彩这时也端来一些王婆子新做的茶点,赵筠拣起一个吃了起来,边吃着还边用着茶。

阮秋韵见状,支着手眉眼含笑看她,“吃过了还这么饿?实话和姨母说,是不是没吃就过来了?”

糕点最容易果腹,筠筠平日里也不怎么爱吃,这回一坐下就吃起了茶点,实在反常。

果不其然,正埋头吃着糕点的赵筠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有些讪讪地放下手,一旁的春彩见状,心领神会地出了门。

“吃了是吃了,只是没吃多少……”女郎抬眸看着姨母,小声嘟囔道,眼睫轻眨,继续将嘴里的茶点往下咽。

又给外甥女倒了一杯茶汤,阮秋韵眉目微敛,并没有出声,只认真地听着外甥女说的话。

过去这么多年,赵筠吃饭也一向是在自己院子里的,今日嫡母却是一反常态的唤她去正院吃饭了,虽然一起的还有赵筱赵笙两位姊妹,可赵筠就是觉得挺不自在的。

“今日的朝食是在正院用的,嫡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好似在询我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其实嫡母还想问她姨母的住处,赵筠那时听了心里不解烦闷,也顾左右而言他,这朝食也没有用多少。

妇人脸上柔和的神色顿住,握着茶盏的五指收紧,而后才缓缓放下,眸光落在边又捻起一枚茶点吃了起来,小脸苦恼的外甥女,眼睫垂下。

“我有些不习惯,所以朝食就没吃多少,的确有些饿了。”赵筠有些心虚地朝着姨母讨好一笑,阮秋韵唇角扬笑,轻声道,

“烦闷归烦闷,饭却不能少吃,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赵筠忙举手点头作保证状,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春彩很快就端好了王婆子新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在了圆案上,扑鼻的香味让人看了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先吃饭,吃饱了再想其他。”

圆案上摆着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肴,赵筠眼眸弯弯,欢快地嗯了一声,便举起竹箸夹起菜来……

……

将床榻上的被褥铺平整,春彩又给四角的炭盆添了炭火,一切收拾妥当,她来到了书案旁,看着似有些怔然的夫人,轻唤了一声,

“夫人,夜深了,先休息了吧。”

沉思的妇人回过神,将手里一直不曾翻页的书阖起放下,看着春彩笑道,

“好,你也先回去休息。”

春彩没有离开,她看着夫人脸上的神色,抿了抿唇,颇有些担忧道,“奴看着,夫人今夜,似有些心神不宁。”

烛火氤氲着暖光,阮秋韵看了眼比外甥女还要小一些的春彩,敛了敛神色,还是笑道,“我没事,只是今日突然听见筠筠提起婚嫁之事,有些慨然而已。”

及笄时才十五岁,及笄后竟然就可以谈夫婿了,虽然心知古人的平均寿命比较短,所以婚嫁年纪会早许多,可她这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明明才十五岁,怎么就开始准备择婿嫁人了呢……”至置于烛火下的妇人小声喃着。

十五岁,明明还是才上高中的年纪,十八岁,也才只是刚刚成年的年纪。

春彩只以为夫人是舍不得表姑娘,闻言不由小声宽慰,“夫人莫忧,即便表姑娘许了人家,以后也定是在盛京的。”

可才十五岁,为何要许人家,妇人眉眼微敛,笑着看着守着自己的小姑娘,有些无奈道,“我并没有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太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