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52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而且前几日她来月事腹痛时,王妃也是给自己召了府医的。

幼翠心里的羡意淡了淡,她没好气地将对方递过来的油纸袋推了回去,可莲蝶手直直地伸着,油纸袋实在推不回去。

两人僵持着,片刻后,幼翠才实在忍不住道,“你吃你的吧,我才不要又看府医呢……”

谁还天天病痛看府医啊!

大周风气开明,乞巧节当日的活动不少,除了夜里花灯满街的热闹坊市,待在家中的女郎还可以在夜间拜月祈福,投针乞巧,若是爱美的女郎,还可以捣弄一些风仙花汁,涂抹在无名指和小指上,染“红指甲”,乞手巧。

赵府女眷众多,每一年的乞巧取乐的花样也很多,赵筠虽然不怎么参与其中,但是看多了却也是知之甚详。

此时还未到夜间,屋外还下着雨没有太阳,什么对月穿针卜巧丢针这些是弄不了的了,赵筠思虑了许久,灵机一动,让人弄来了一些已经捣好了的凤仙花泥。

她在赵府时也时常帮几位姊妹染指甲,因为做起来也是极为熟练,看起来十分专业。

看着被抱成小粽子一样的指尖,阮秋韵沉默了片刻,眼眸里氤氲出浅浅笑意,看着外甥女,轻声问道,“不是说只染无名指和小指吗?怎么都包起来了?”

“全染才好看。”赵筠脆生生答道,眼眸笑成一抹弧度,“姨母手生得这样好看,染了肯定很漂亮。”

金凤花开色更鲜,佳人染得指头丹,盛京妇人大多爱俏,平日除了喜爱涂脂抹粉外,染甲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在姨母身侧这么些时日,赵筠从未见姨母染过。

所以便想着为姨母染上一回。

花泥染色需要将近一个时辰,阮秋韵就这么将手置于案上将近一个时辰,待将指尖的片帛全部解掉,又在清水里清理了几回,确定不掉色后,终于才算染好。

阮秋韵舒展着五指,带着水珠的指尖轻动,甲片上的色彩艳丽莹润,她看着手里被染成艳红的指甲,颇觉有些稀奇。

因为职业的原因,她以前从没有去染过指甲,却经常见外甥女做美甲,现代社会各色各样的指甲油都有,可用凤仙花染指,算是一种极为稀奇少见的古法了。

姨母的指甲染得真的好看!

赵筠兴致勃勃,“姨母,除了凤仙花,我听说西域也是有一种名为海娜的花也是可以染指甲的,染了的颜色是白色的和黄色的,只是盛京却不常见到……”

西域应该是新疆一带,盛京的确不容易见到,阮秋韵含笑认真听着,屋外有请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看过去,正好见褚峻正从外间走进来。

赵筠显然也听到了,她很快停下,起身笑着请安,褚峻慈爱地抬手让外甥女起来,眸光落在夫人身上,很快便注意到夫人染红了指甲。

外甥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讨喜的自夸,“这是我给姨母染的指甲,是不是很好看啊姨父……”

夫人十指丰润白腻,本来莹润泛粉的指尖此时被一抹艳丽的血色所代替,置于乌黑的桌案上,艳丽惊人。

褚峻眸色幽深,称赞道,“筠儿好手艺,给你姨母染地很好看。”

赵筠闻言,脸上笑意更灿烂了,她视线在姨母姨父身上游移了片刻,又抿唇一笑,借着要去医女课堂上课的功夫又离开了。

“衣服怎么换了?”

阮秋韵眸光落在郎君的衣物上,有些疑惑。

褚峻在夫人身侧坐下,闻言笑意不变,解释道,“今日雨太大了,赶回来的时候淋湿了,便干脆去书房换了一身。”

阮秋韵不疑有他,视线在褚峻滴着说的头发上看了一眼,不由拧眉,对着身侧的婢子轻声道,“玉竹,你去伙房,让伙夫煮一碗姜汤。”

玉竹应声退下。

阮秋韵眉目依旧拧着,将人带到了内室,让褚峻在自己妆奁前坐下,褚峻唇角勾起,依着夫人照做。

阮秋韵来到屏风后,很快拿了一条大毛巾走出来放在一侧,轻声道,“把发冠松下来,我给你擦一擦头发。”

褚峻敛眉笑了笑,望着镜子里立于自己身后的夫人,听话地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发冠松开。

湿漉漉的头发很快散开,水珠还顺着头发滚落在了氍毹上,白色的大毛巾很快就覆了上来,在头上轻柔地揉搓着。

发丝粗糙散乱,擦拭的时候少不得需要理一理,染了蔻丹的指尖穿梭在粗硬的发丝上,时不时还轻轻擦过头皮,似有似无的麻意顺着头皮直蔓而下,最后堆积在心尖。

褚峻眸色涌动,透过镜子望着正给自己擦拭着头发的夫人,唇角勾笑道,“外头下着雨,想来一时半刻也停不了,花灯许是看不了了。”

待将发丝擦拭地蓬松不再滴水,阮秋韵才将毛巾放下,闻言只是回道,“下着雨,我们还是待在家里吧。”

乞巧节上的花灯纵然稀奇,可下着雨去看,体验总归是要大打折扣的。

褚峻应了一声,并未说什么,而是在夫人转身时起身将夫人抱住,来到了软榻上,贪婪地埋着夫人柔弱馨香的颈窝。

阮秋韵习惯了对方这般模样,正想询问他有没有用了朝食,可话还没问出,下一刻,眉目又拧了起来。

郎君长得高大魁梧,虽然每日都会早起练武,但是每次练完武后都会沐浴更衣,往日身上除了一股皂角味和淡淡的汗意,也没有别的味道。

而且,这是……血腥气?

阮秋韵敛眉,侧眸看着男人的侧脸,轻声道,“你身上有一股血腥味,是不是受伤了?”

埋首在夫人软肉中,褚峻眸色笑意沉沉,侧了侧头,将面庞对着夫人的侧颜,沉声笑道,“夫人莫忧,这是旁人的血,不是我的。”

旁人的血。

阮秋韵怔住。

血腥气浅淡,若隐若现,可淋了一身的雨,换了一身衣物,却都还是能嗅到……这是多少的血才能造成的。

阮秋韵只觉得喉咙有些艰涩。

久久说不出话。

褚峻眼睑垂下,大掌执起了夫人的指尖,指尖的蔻丹染地极好,鲜艳如血,艳丽非常,缓声道,“今日审讯了几个贪污的官员,所以才染了些许血腥气,我还特意换了一身衣物……夫人可会畏我?”

畏惧吗?

也许是有一点的。

可更多的是不习惯。

不习惯伪装地极好的郎君,突然在自己面前暴露出血腥残酷的一面。

即便早已经有过千百回的心里思想准备了,却还是会有一些不习惯,阮秋韵敛眉,思绪了许久,才坦诚道,“有一点。”

褚峻笑意渐深,没有再说什么。

他伏在夫人的肩头,闷声道,“夫人若是不喜,那我以后定不会让夫人看见。”

第55章

乞巧节当日, 下了整整一日的雨,整个天阴沉沉的,当日户部右侍郎刘岱一家老小就被下了大狱。

水至清则无鱼, 官场向来是行污纳秽之地,为官者也或多或少贪墨过,乌云很快笼罩在整个朝堂上,朝臣百官心惊胆战,人人自危。

刘岱是太皇太后母家的旁系子弟, 其父是太皇太后和宣平公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即宣平公是刘岱的亲伯父,太皇太后更是刘岱的亲姑母。

刘家子弟在朝中接连被贬黜, 刘岱官居户部侍郎,已经是刘家如今唯一拿得出手的子弟了。

在刘岱一下子下狱的第二日, 久抱病体缠绵病榻的宣平公再次进宫面见了太皇太后。

说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只是后来隐隐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那日宣平公从太皇太后宫里出来时,脸色十分差,行至宫外时, 几近要晕厥。

这般境遇,让不少经历了三朝的元老官员为之唏嘘, 自太皇太后成为大周皇后之后,本就是世家的刘家就越发显贵了。

诞下了唯一的子嗣, 唯一的子嗣更成了大周的君主后, 刘家的荣光也愈发不可收拾了。

先帝爱重母族,不仅时常赏赐母族金银财物,还时常为刘氏子弟加官进爵……刘家子几乎占据了朝中大半的官职, 整个大周朝堂俨然有了“刘半朝”的外戚姿态……

却不曾想,显赫一时的刘家,不过六年时日,竟已经这般寥落了。

贪污受贿并非灭门的大罪,经过一段时日的查证和审讯后,刘岱被判斩立决,家中亲眷无论男女年岁,皆被判流放交州,世代家财也全部充入国库。

刘侍郎一家与宣平公一家早已分家,虽有着血脉情谊,可此事却并未波及到宣平府,直至刘岱被斩杀,亲眷全部流放离开盛京,事态逐渐平息,宣平公府上都未曾有一人出面。

流放当日,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翁老妇,还是年幼的郎君女郎,身着皆穿着污糟的囚服,脖带枷项,脚锁镣铐,赤着的脚底一片磨伤,血肉模糊。

娇生惯养的人,一朝天塌,那里受过这样的苦楚,他们脸上的神色怨恨与迷茫交加,只在解差的催促下,颤颤地朝着城门走去。

百姓不解朝堂倾扎结党营私,只知道走过的是大贪官的家眷,是趴在他们身上啃食着血肉的蛀虫

群愤激昂,随着第一个人的动作,各种烂菜叶子和污秽之物,皆是朝着身着囚服的一行人落去,年幼的郎君女郎避之不及,直接被砸到了脸上,很快就抽噎起来了。

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可怜。

项真趴在窗沿,望着下首穿着囚服被自己母亲抱在怀里不断安抚的小女郎,心里一软,忍不住喃喃道,“这么小的孩子,也要被流放吗?”

这也太可怜了一些。

赵筠的目光落在一位瑟缩着身子的熟悉女郎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直到一行人离开街道后,才收回视线,垂眉淡淡道,“惠不及子女,才祸不及子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自己虽在赵家不受宠爱看重,可总归是赵家养大的,若是赵家犯下了滔天大罪,她也是要被连坐的。

律例如此,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项真其实也知道是这样的道理,但天性纯善的女郎的心总是最软的,她的目光再次回到小女郎上,沉默了片刻。

而后嗓音难得带上了些许讽意,“人都已经要流放离开了,宣平公府的人还没出现过一次。”

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总归是亲兄弟的家眷,一点动作都没有,未免也太过无情了一些。

项真从交州回盛京,一路上也是见过不少被判流放的罪犯的。

盛京到交州,路途极为遥远。

五千四百多里,罪人至少需日行五十里,只凭脚力也需要三个月,风餐露宿一路艰辛,时不时还要忍受一些屈辱……宣平公府门楣显赫,若是有人能够为这些流放的家眷上下打点一番,他们也不会这么辛苦。

叶瑜也往下瞅着,闻言看了一眼项真,有些纳闷问道,“你这几日怎么了?”

她性子暴烈,赵筠脾性也偏清冷,项真是他们几人中公认脾性最好的女郎,这几日倒是情绪不太好,每每一听到宣平公府,就好像吃了火药一样炸开。

项真收回视线,想到那日在爹爹书房里偷听到的事,抿了抿唇,眼睑垂下,勉强说了一句无事。

嘴上说着无事,到底是不会遮掩心思的女郎,脸上的强颜欢笑赵筠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叶瑜没有继续询下去,徐梁眉目挑起,熟练地转移起话题,“我听说今日有诗会,你们可有收到帖子?”

叶瑜很快接过话茬,可惜叹道,“收到了,可惜我文墨不通,要不然真想去凑凑热闹。”

徐梁轻笑,“不通就不通,既然已经送了帖子过来了,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也许还能蹭一点文气呢。”

叶瑜闻言,看向另外几位友人。

帖子直接递到了王府,赵筠自然也收到了,她支着下颚,百无聊赖道,“我无所谓,你们要是想去我就去。”

项真回盛京有些时候了,还从未参加过所谓的诗会,闻言也没异议。

诗会多舞文弄墨,因此举办的地点也有些讲究,多选在近山近水诗情画意的地方,盛京城南有一圆盘小湖,四面垂柳,湖水翠色,虽不及翡月湖大,景致却是极好。

湖畔有一道长廊,九曲十八弯,一直从湖畔延伸到湖中心,长廊末端湖中心高高矗立着一处宅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被碧绿湖水环绕,精致非常。

将帖子递给门口守着的人,守门的奴仆确认过,便可直接进去了。

宅子里正热闹着,曲乐不断,还不断有抚掌击节欢声雀跃的声音传出,院里曲水流觞,女郎郎君席地而坐。

逐渐靠近人群,看清楚众人簇拥围观着的奏乐女郎后,赵筠恍然,原来这些诗会上,竟还有长相姣好的歌伶奏乐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