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74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李迁了然颔首,“老夫人久病床榻,下官听说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外人了,侯爷此举亦是有理。”

定远候面色不变,继续将碗里酒一饮而尽,遂也起身离开,回到家时,正好见到自己女儿正带着奴仆往马场走。

隐隐的郁气消散,他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对着身侧的管家道,“以前让学也不愿学,如今倒是越发喜欢上骑马了。”

说起自家姑娘,管家亦是满脸慈爱,只附和道,“姑娘近来学起了骑射,亦是学得有模有样的。”

定远侯闻言面上笑意更甚,待回到了屋里时,笑意才逐渐淡下来,他看着摇曳的烛火,想着方才李迁的话,又忆起这些年在交州收到的信笺,沉默了许久。

沉默过后,定远侯面色就有些不好,只道,“听闻龙武将军家的老夫人生了疾,你过几日带着府医走上一趟,让府医给老夫人诊诊脉……”

管家眼皮垂着,轻声应下。

……

西郊的庄子,说是庄子,还不如说是一座十分宽敞的庭院,庭院前后分隔着前厅后院,其中大大小小的院落也错落有致,庭院后还有整片整片的马场。

庄子附近的景致不错,或许因着存着温泉的原因,看起来也不似盛京城内的萧条败落,甚至于院子里的树还带着些许绿叶。

庄子附近并无田地,所以也没有佃农,守在庄子里的是几个老妇,看起来年岁和苏姨差不多,行为举止也甚是康健有力。

温泉水从山间引下,然后被引到一个个的院子池中,就形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温泉汤。

刚从马场回来,赵筠脸颊被风刮地一片通红,她在外间停留了片刻,待身上的寒意逐渐消退,才进了里室。

“这么冷的天,又去骑马了?

注意到赵筠脸颊处的绯红,阮秋韵眉目微敛,将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

明明自己身上没有穿骑服,姨母是怎么知道的?赵筠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她接过茶盏后,抿着唇对着姨母讨好地笑了笑,“我就去骑了片刻,也并没有骑多久。”

这段时日她正练着骑射,也不想生疏,所以就去马场上跑了几圈。

手背贴在外甥女的脸颊上,感受着脸颊的温度,待察觉到仅仅是有些许凉意后,心才稍微安下。

阮秋韵有些不放心,又轻声叮嘱,“要是真的想骑马,就选在有阳光的时候去,有阳光天不会很冷,也不容易染了风寒。”

医疗不发达的社会,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也很危险,还是得多注意一些才好。

又想起这是一个温泉庄子,阮秋韵又叮嘱了几句不能在温泉泉汤里逗留太久,只泡了一刻钟即可。

感受着贴着自己脸颊的柔软,赵筠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甜滋滋的,她将自己的头往姨母怀里靠了靠,眼眸里尽是满足的笑意,立即嗯了一声应下。

一起用过晚食后,赵筠就回自己院了,待褚峻回到屋里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里的奴仆已经尽数退下。

夫人对镜梳理着青丝,身上的衣裙也换成了白色里衣,显然才洗漱完不久,褚峻走近夫人身侧,接过了夫人手里的象牙梳。

粗糙的手指在墨黑的青丝上不断穿梭游移,清新的皂角味裹挟着浓香涌入鼻尖,褚峻眸色微暗,却依旧不缓不慢地为夫人梳理着发丝。

郎君身躯高大,立于背后时,几乎遮掩了所有的烛光,阮秋韵指尖微蜷,若无其事道,“我们要在庄子留多久?”

“夫人想留多久?”

阮秋韵想了想,“不如就留十日吧,十日后,我们就回去。”

十日,也足够了。

褚峻应下,待为夫人梳理了发丝后,就又执起了夫人的手,待感觉到手里的温热后,硬朗的眉眼才逐渐舒展,垂眉温柔地吻在了夫人后颈处。

……

大理寺雷厉风行,根据从刘岱别院查出的各种信笺和账簿,很快便确认罗列了宣平公府的各种罪名。

多次贪墨税粮,挪用军饷,私自联系边将,协助六大边营私招军卒……无论那一条,都是能够被彻底夷族的大罪。

太皇太后置之不理,刘氏一派求救无门,在李迁的干涉下,不过短短几日,大理寺的判决就已经下来了。

刘氏一族,年十六以上的男丁一同处死,不满十六的男丁及其家中亲眷皆流放至交州。

入冬后盛京的天寒刺骨,此时的菜市口已经是一片血气浓重,同往日挤满堆满了围观的百姓不同,今日行刑的刑场底下竟无一人围观。

温热的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沿着青石地板逐渐今日缝隙,熟悉的头颅一颗颗地滚落在地,有的甚至滚落下了高台。

宣平公及其子嗣族灭。

即便是如今宫里还有着一位至尊至贵的太皇太后,没了爵位和人丁,刘氏一族的辉煌真的彻底过去了。

不少躲在暗处的人看着如此凄凉血腥的一幕,对平北王心惊胆战。

罪臣枭首后的三日。

刘氏一族也到了要进行流放的时候,一家老小脖上带着沉重的枷锁和镣铐,赤着一双脚从大理寺狱出来,形色惶然狼狈地在寒风中走着,再也不复以往的金尊玉贵的姿态……

刘氏一族真的被彻底湮灭了。

本就缠绵病榻的太皇太后听到了这个消息,竟又一头昏死了过去,贴身伺候的老嬷嬷心里骇然,只立即去请了太医,长生殿内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太皇太后从昏死中醒过来时,看到的也只有跪于自己身侧不断垂泪的老嬷嬷,她闭了闭眼,又忆起方才从宫侍嘴里听到的消息,苍老的手将被褥狠狠攥着。

“宣平公一家下狱不过十日,十日就审理清楚了?哀家还未死呢,平北王这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让陛下写禅位诏书?然后就直接登基称帝了?”

这话实在尖锐,语气里却是隐隐带着怨恨,话里甚至还带着大逆不道的意思,长生殿内的宫侍立即面色惶然,立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嬷嬷也有些心惊胆战,正想请罪,又忆起方才太医说过的太皇太后不可动气这样的话,忙跪着靠近了太皇太后,只低声不断地安抚道,

“太皇太后,悦姑娘和舟郎君已经被送至了凉州,陛下还有一载就能亲政了……如今既然事已至此,还望主子放宽心一些,莫要再动气了。”

是啊,如今龙椅上的那位终究还是刘家子弟,凉、益两州也依旧有兵马在手,只要龙椅上的陛下一日是刘氏子弟,他们刘氏一族还未输。

他们刘氏,就还没有彻底输。

太皇太后瞪大了双眼看着虚空,不断地压下心底的痛恨,攥着被褥的手却是缓缓松开,老嬷嬷心中一喜,忙又安抚了几句,才立即起身唤人端来太皇太后要用的汤药。

听到了宫侍传来的消息,太后扯了扯唇角,只敛眉垂眸,并未说什么,只随意吩咐道,“太皇太后无事就好,让太医好好照看着太皇太后,每三日就请一次平安脉,莫要误了时辰。”

宫侍垂眉应下。

想了想,又对着贴身嬷嬷道,“太皇太后既然病了,那就好好养病,让陛下近日还是不要去太皇太后宫里。还有刘氏一族出事后,陛下的几个舍人也没了,你给我父亲捎个话,选几个家中出众的郎君,荐给陛下当舍人。”

嬷嬷应声退下。

太后眉目舒展,似又想起了什么,起身来到了书案后,执起笔慢条斯理地写了起来……

自宣平公彻底倒下后,盛京的各大世家也各有申饬,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还未缓过神来,就又传来了戎狄侵扰冀州边域,平北王欲离开盛京前往冀州一事。

可是怎么会呢?

刘氏才刚倒下不久,如今正是需要收拢朝堂权柄的时候,平北王又怎么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离开盛京呢?

消息不知出处,就被视为谣言,朝臣们亦没有去深思,却不曾想,十一月中旬,平北王的确带着数百的私兵部曲离开了盛京,赶往了冀州。

而与此同时的,刘氏一族被灭族一事,也很快就传到了凉州。

……

天气彻底寒了下来,雪也大了起来,冀州的官道上覆着一层不算薄的雪,行走的马车并不好走,几近要陷在了雪里。

一队马队,终于还是入了冀州内的官道。

数百的披甲的部曲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形高大壮硕,面容凌厉冷肃,气势骇人,团团将中间的十几辆马车紧紧地护着。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商队,反而是像极了那家的贵人一般,同样在官道上行走着的一众人见状,心生惶意,也纷纷侧道避让。

这时,马车的窗纱被掖开些许,面容妍丽的女郎很出现在了马车窗牗处,众人看得一呆,却见下一刻,窗纱猛地就被垂下,女郎的面容也消失在了目光中。

阮秋韵看着外甥女的举动,面上不由地染上了笑意,轻声询道,“怎么了筠儿?”

赵筠回过神,又想起方才丢脸的举动,脸颊有些红,只指了指窗牗道,“姨母,外面好多人。”

天这么冷又下着雪,从盛京一路过来,官道上都是空荡荡的,赵筠已经习惯了一眼望去,官道上空无一人的模样。

乍然见这么多人,还有些惊讶。

阮秋韵眸里笑意清浅,并没有掖开窗纱去看,只是温声解释,“这些都是冀州过往的商户商队,他们是在将冀州外的货物运到冀州售卖。”

赵筠惊讶,“天这么冷也不停下吗?冬日里路上还有积雪呢,马车应该行走不了吧。”

“他们冬日不用马车,可以用几匹马驮着走,或者用牛和驴子。”

马匹价贵,用起来就更加珍惜,虽然牛和驴走得不如马快,但是总归还是能够将货物驮回去的。

冀州比不上旁的州郡繁华富贵,又正好地处偏远,这种冬日来往用马匹牛等驮着走的商队,冀州也有很多。

赵筠若有所思,不由颔首笑道,“姨母知道地可真多。”

阮秋韵失笑,忍不住刮了刮外甥女的鼻尖,解释道,“这是你姨父说的。”

一路上,有时候褚峻也会坐在马车里,他说了不少关于冀州的事,阮秋韵也记了一些。

离开了官道,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马车继续走着,最后在一处宅子外停了下来,一众人就在宅子里歇息一晚。

随行的部曲日夜轮守着,这一次路途遥远,出门除了随行的春彩翠云几人,也并未带上多少奴仆。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阮秋韵看着窗外逐渐增变大的飘雪,眉目颦起,暗忖着这几日的路肯定不好走。

如果真的积上了厚厚的积雪,马车最后肯定是走不了了的……阮秋韵正想着,烛火略过暗影,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夫人在想什么?”

阮秋韵回神,摇了摇头,抿唇笑道,“今夜雪开始大起来了,只是觉得明日的路兴许不好走。”

褚峻道也看了眼窗外的飞雪,闻言眼眸眯了眯,只道,“不好走就停几日,也无事的。”

第79章

宅院灯火熄灭, 本该是一片安宁寂静的时候,却响起了一阵阵的刀枪剑戟声。

月华倾斜泻下,刀剑的锋芒映着月光, 刺骨冰寒,地上的积雪也已经彻底被染上了一层层厚厚的暗色,随着不断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积雪上的暗色也越来越深。

刀剑声很快就停下了。

闯入的死士被尽数挡在了前厅,也被尽数斩杀了。

浓烈的血腥气在假山峭石的前厅庭院中不断蔓延,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狭长的眼眸略微抬起,很轻易就瞥见了远处的长廊拐角处的一抹柔弱光影。

面色一顿, 眯了眯眼眸,遂抬脚朝着长廊方向走去, 模糊的光影也随着步伐逐渐清晰了起来。

妇人在前,部曲还有奴仆亦步亦趋在身后, 妇人身上披着厚厚的月白斗篷,眸色怔然,一手撑着伞,手里正提着一灯笼, 灯笼带着柔光,将一方小小的地面照地光亮。

是夫人。

褚峻眉头拧起, 正想上前,可很快又似想起了什么, 脚步却停下了下来。

主子随着主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