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96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虽然如今同住一处,可总归不是一家人,因此桌上就有两个帖子,赵筠扫了眼自己跟前的那个帖子,打开看了两眼,很快就阖上了。

项真若有所思,语气带着些许不解,“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欢那些人吗?为何又突然要应下参加这一次的马球会?”

自从伯父凯旋后,她们身边围着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明明是同龄的女郎郎君,可大多都是面带讨好,曲意逢迎,就连平日里在外头练个骑射都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扰。

虽说身侧有部曲在也碍不着事,可一次又一次总归是有些不便的,她们平日里和那些子弟也是点头之交,诸如诗会马球赛这样的事大多时候是能避就避的……怎么这一回赵筠就轻易地应下了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无聊。”

赵筠避重就轻地回着。

她脸颊上都是热意,喝着姨母准备的小吊梨汤,汤羹清润微甜,能够滋润心肺,却还是不足以压下心头的怒意。

项真不信她的话。

毕竟赵筠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

她顿了顿,将四周的奴仆遣远一些,面上颇有些担忧,只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询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你可以与我说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伯父伯母的。”

手都举起来了,一脸保证状。

心头的怒意难消,赵筠看着姿态诚恳的项真,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心头的恼怒逐渐述了出来。

赵筠在盛京时就喜欢隔三差五地逛各个饭馆酒楼,喜欢将觉得滋味好的菜肴带回来给姨父姨母吃,这个习惯即便是来了荥阳也未曾改变

那日在靖水楼新出了菜肴。

赵筠去品尝了一番,正拎着食盒打算立即归家,却在下楼时听见了某一个雅间里传出的话,待听到了平北王几字后,赵筠的脚步停下,思虑了片刻,隔着门缝往里瞧,毫不心虚地偷听着。

雅间里是几位郎君,显然都是酒囊饭袋之辈,高谈论阔大言不惭时也不知隔墙有耳,正说着这段时日在拜见平北王连连碰壁一事。

赵筠挑眉,又更加认真地听了起来。

几人显然是熟识,大多都在言说着没机会拜见平北王的苦水,却莫名有一人似乎喝醉了一样,言语猥琐奇怪,言语间屡屡提及家中养了个多么美丽多么难得的美姬。

赵筠眉头拧起,正想离开。

却又一人说,语气温和,言语里却尽是说不出的下流,“…所以,你是盘算着,用这娇养的美人赠英雄?”

美人是美姬,这英雄是谁不言而喻。

雅间里另外几人显然也被这个猜测惊到了,尽管当下这个时候,女人是能够被当做金银财物奇珍异宝一般赠送的……可要知道,平北王如今却是有王妃的,而且听闻平北王还甚是爱重王妃。

雅间更是静了许久。

良久后,才又有一声音说着,话里话外都带着奉劝,“听闻平北王爱重王妃,此举不妥,当心引火烧身。”

“诸位放心,我自会谨慎的。”

自知失言,那人酒醒,立即拱手说着,言语里却还是不愿放弃这个念头。

他自不会傻地直接将人送到大都督府。

食色信也。

都是男人,他自以为清楚男人的心思,打野食又怎好叫家里的夫人知晓,只偷着来就好。

如今平北王膝下无子,如若自己养出的人最后真的得了平北王青眼,成了平北王后院之人,那往后他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第105章

一面让自家家眷往都督府里递帖子拜见平北王妃, 一面却是暗地意图里用家中豢养的美姬攀附笼络平北王,项真听得眉头皱起,简直是瞠目结舌。

赵筠话音已经落下, 她心里渐生恼怒的同时,还是有些疑惑,“可这和原家举办的马球会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雅间里的是原氏的人?”

“不是原氏的人,本来就没关系啊。”赵筠懒散地耸肩,挑眉看着好友, 脸上扬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只再次解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应下参加马球会, 本来就是觉得无聊嘛。”

赵筠眼眸瞪大,带着控诉。

那你方才还遮遮掩掩的?

我明明是问你为何要应下参加马球会啊……所以自己这是又被戏弄了?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项真看着有些得意的好友,忍了忍, 又略显急躁地追问着,“那然后呢?”

那人不会真的就送了吧?

“没有然后了啊,我一个偷听旁人闲谈的人,已经是很失礼了, 总不能带着十几个部曲大摇大摆地闯进人家的雅间里,还将几人统统都打一顿吧?”

项真不说话了。

只用着难以言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着好友, 眼眸里充斥着“难道不可以吗?”“你难道还担心失礼?”“你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事?”的种种深意。

不怪项真这样惊讶。

她和赵筠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毕竟当初在盛京时,她可是亲眼看到赵筠将对平北王妃出言不逊的人丢进象姑馆的, 甚至于之后光明正大地押着林氏部曲登门拜访林氏这一事, 她也是知道不少的。

她很清楚,但凡是涉及到平北王妃的事,她的筠姐姐就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赵筠顿住, 然后看着神色十分认真的项真,只觉得自己这位本来脾性文静羞涩的友人如今也变得有些歪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笑了笑,又继续饮着手里的甜汤。

她的确也派了一些部曲前去查探了几人的身份,甚至于还获悉了对方的家资背景,可这知道归知道,却也不会肆意妄为地将那几人如何。

逢迎的伎俩层出不穷,她不想说与姨父姨母知晓的,可就像老师所教导的那样,即便是要杀鸡儆猴,也需得是姨父亲手动刀才好。

……

即便在和赵筠相处的这些时日里成长了不少,可项真自小千宠万爱地长大,总归还是少不更事的,心里藏着时事,因此视线时常在伯父伯母间游移,心绪不宁的状态昭然若揭。

再一次察觉到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眸光,阮秋韵眉目微敛,轻柔的眸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认真轻声地询,“真真怎么了?”

项真回过神,立即摇摇头,抿唇一笑,“我没事,只是刚刚在想其他的事。”

阮秋韵应了一声,却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在感觉到手心的温度是正常的后,才放下心,将手放下。

额间还残留着抚额时柔软微凉的触感,鼻尖甚至还能嗅到妇人身上香甜绵软的气息,项真眸光游移,只呆呆地抿着唇,待回过神后,朵朵红云逐渐攀上了了脸颊,耳尖也变得通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羞涩的气息。

赵筠心里惊叹不已,却也实在担心她守不住嘴,只在姨父姨母跟前待了片刻,就伸手揽过了项真,边对姨父姨母说着离开的话,边往外走,可即便是如何去维持着镇定,举止里还是透露着些许慌乱。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心里又藏着事了。

阮秋韵好笑地看着外甥女略显霸道的举动,只唇角微扬,星星点点的笑意从眼底逸出,眉目清浅柔和,柔情似水。

在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夫人总是最轻松,最愉悦的……略沉的眸光落在带着笑意的玉面上,硬挺的面容明暗难辨,褚峻搭着茶盏的手轻动,指腹缓慢地轻敲着茶盏壁,无声地勾着一抹笑。

这和在面对自己时是不同的。

夫人一切自然都是极好的。

只是成婚这近一年来,无论身体上是如何缠绵贴近,言语上又是何等的亲昵温和……夫人和他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

一层他迫切地想要去撕碎的东西。

这样想着,又想起了归家那日提起马康年时,夫人明眸里隐隐流露出的些许真切慌乱,男人幽沉的眼睛微眯,喉结上下滚动,搭在茶盏壁的指也缓缓停下,只隐于眼底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兴许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员骂的那些话都是对的……潜藏着贪婪的眸光逐渐幽深,恍若暴风雨前的平静深海,只一动不动地粘在夫人身上,明明十分可怖,可目光是主人却是神色温和,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笑。

他或许真的是一只贪猥无厌的鬣狗也说不定,褚峻握上了夫人的手心,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未成婚时就日思夜想着想得到夫人,成婚后又想能够得到夫人不抗拒的亲近,得了亲近后又想要夫人的真心喜爱,想要夫人能够在欢爱时十指交缠着牵起他的手,想要夫人对着自己同样露出毫无保留的笑……他放纵着自己的私心,仗着夫人心有顾虑,一再退让,只宛如鬣狗一般,不断地在夫人身上得寸进尺着。

古铜和白皙交叠着。

手被握住,阮秋韵回过神,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突然握着自己手的男人,男人神色不变,把玩着夫人丰润的手,只看了眼案上的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明日的马球会,夫人可要带上我。”

阮秋韵微怔,虽有些意外,却也轻笑着道了一声好。

……

菊黄蟹肥秋正浓,天高气爽桂花香。

不冷不热,阳光正好,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马球赛,却举行地极为热闹隆重,马球场四方宽大,观马球的地域更是处处精巧,甚至于还放着不少盛开着的秋菊,供予宾客观赏,席面上不仅拜访着各色瓜果,还摆放着已经蒸好了螃蟹。

谢书云打量着场内场外的一切,挑着眉,语气意味不明,“一个马球会,弄得像是赏菊宴、品蟹宴一样。”

隆重是隆重,却不伦不类。

这话就有些刻薄,没有说出口。

可无论如何习惯冀州的生活,世家子骨子里总归还是有些傲气的,姚庭珪只当做没听见好友的话,目光落在马球场外,似在注意着每一架来往的马车。

谢书云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继续说什么,只将目光落在宴席上一些年岁相近的郎君身上,眉目微敛,若有所思。

这次马球会出席的女郎郎君都有,郎君也全是已经几乎已经及冠的岁数,大多看起来是丰神俊朗,气宇翩翩。

他眉目微动,迟疑地看了一眼好友,却没有去刻意提醒,只在心里有些不着调地想着:不仅像是赏花宴、品蟹宴,也很像是相看宴呢。

参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相熟的也各自坐着,两位自盛京而来的世家郎君在荥阳城内也有一定的名声,在注意到两人后,上前攀谈的年轻郎君不在少数。

因此即便谢书云闭口不言,姚庭珪却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异样,在接触了几个年岁相仿的郎君后,他敏锐地发现,这些大多都是一些相貌不错且未曾婚配过的郎君,他还不至于理解不了其中的深意。

一时间,芝兰玉树的姚郎君面上并未透露着异样,心却隐隐有些怪异了起来,甚至连敷衍应付旁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眉头拧着,只若有所思地揣测着:这场马球会,会不会是平北王妃授意的……

见好友反应过来了,谢书云几乎要笑出声了,他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对方不断变化的脸色,时不时还吃个点心,喝几口茶,竟全然都是一副作为局外人的看戏姿态。

毕竟姚家玉郎的好戏可不常有啊。

……

马车可以直接进入马球场,下了马车后,视野辽阔的马球场更是可以一眼望尽,此时席面上已经坐了许多的人,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

注意到下马车的人后,本还带着些许窃窃私语的席面霎时安静了下来,待回过神后,也立即仓皇地移开了视线,面上的恭敬之色更加浓重。

本以为只是一个用来迎合平北王外甥女的马球会,谁能想到平北王竟会屈尊降贵出现在此处,已经迅速起身施礼的小辈们心里被掀起一大片的惊涛骇浪,只不断压下心里的激动,努力维持着周全的礼仪。

第106章

当真是平北王平北王妃。

原泽脚步猛地停下, 眼底先是充斥着一阵浓重的不可思议,待在下仆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后,他心底突然涌现出一阵浓烈的狂喜, 忙对着身侧的一个奴仆,低声道,“你速速归家,将父亲大哥他们两人请过来,就说平北王平北王妃驾临, 让他们快快前来拜见平北王。”

下仆立即应声退下。

吩咐完后,作为主人家,本还有些许意气风发的原小郎君此时心里却是多了些许慌意,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最后跟在母亲的身后, 同席上的所有人一样,恭恭敬敬地执礼问安, 行完礼后又安安分分地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无一人敢上前寒暄。

阮秋韵能够清晰感受到气氛陡然的肃穆与沉寂,这种肃穆沉寂只在两人坐下时才渐渐出现松缓的迹象,待马球场赛开始了后,席面上才有一些旁的闲聊声响起, 那些正襟危坐的宾客才逐渐多了走动的一些举动。

平北王威名赫赫,给旁人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 阮秋韵若有所思,看向身侧神色温和的男人。

男人泰然自若, 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给席上的年轻小辈们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只挑眉挑剔地打量着桌案上的吃食,随后伸手拿过了一个螃蟹,亲手拆了起来。

阮秋韵唇角微扬, 又看向一侧的两个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