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女史 第47章

作者:悟空嚼糖 标签: 穿越重生

劣徒!

就这种劣徒也能到崔学馆里来?!

看这劣徒答的都是啥!

仁人不遇……不遇人人。

兵革不息……爱息不息。

鹊巢之功致也……鸟之窝也。

韦夫子继续往后走,停在了正咧大嘴笑的亥也仁跟前。笑屁!考试你一题不答傻笑个屁!

亥也仁抓脖子,赶紧装着答题。嗯……不好装呀,此题不会,换枚竹简,嗯……字不认识,再换。

韦夫子只巡了半圈就坐回去了,刚坐下,和程夫子异口同声:“唉——”

尉族学馆。

第三轮小试开始。

李夫子宣读考题规则:“此场小试叫……你问我答。先由我提一句截诗,先抢答出来的学童作为第一提问人,从众同门里选择一名回答人。”

“由第一提问人,自行念诵一句截诗作为题目,回答人需在一息间隔内,答出下句截句。”

“答出来的学童,可作为第二次序提问人,仿效之前的规则出题。注意……已经被选过的回答人,不能重复选。”

“倘若回答人在一息内答不出正确截句,我会记录一次下等成绩。回答人轮流一遍后,仍由我提一句截诗,继续如此循环。”

“凡出现成绩被记录三次下等者,结束考试。三次下等成绩的学童留下,和另外四个诗经学舍的四名学童加题再试,当场评出本月联考的最末等。”

一片倒抽气声响起。

果然,他们就不该以为这次联考中规中矩,原来整他们的坏点子留在最后了!

曲融连倒抽气都没顾上,而是慌张看了尉窈一眼。完了,她一定会选他!那他前两场不等于白考了吗?

这种考试太不公平了!

李夫子询问:“对考规有疑问的,现在可以举手问。”

武继身体拔高举手:“夫子知道我们每个人姓名吗?记成绩的时候,可别把别人的下等记到我名字下。”

尉简不愿意了:“哎?咒谁呢!”

李夫子敲戒尺:“尉简,警告一次,有疑问举手问,不得讲跟考试无关的话。”

武继放心了,只要不把他和尉简弄混,他就吃不了亏。

李夫子:“既无疑问,现在开考。诸弟子听题……反是不思。”他前面话声缓缓,截诗的念速则飞快。

尉窈接得更快:“亦已焉哉!”

曲融悲愤。

第80章 无耻无底限的杜陵

李夫子:“好,尉窈为第一提问人,选回答人。”

尉窈站起,斜向右前方:“我选尉蓁同门。”

曲融绷紧的肩脊霎那放松,旋即涌起羞耻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害怕跟尉窈比学习。可是,她怎么选尉蓁呢?她们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

尉蓁心里有数,站起。

李夫子:“尉窈出题。”

“关关雎鸠。”

尉蓁立即接:“在河之洲。”

哎?待考学童们纷纷错愕!啥?关关雎鸠?窈同门出“关关雎鸠”?那换谁都能回答上来啊!

李夫子:“回答正确。尉窈坐下,尉蓁选回答人。”

“我选尉景同门。”

原来是这样!尉景恍然而悟,这不是他们四人平时玩耍的背诗游戏嘛。此游戏是窈同门想出来的,每次都是她提问蓁同门,蓁同门提问他,然后他提问阿茂。有一次他还突发奇想,开玩笑说如果联考出现这种考法,阿茂再选哪个同门?

李夫子:“尉蓁出题。”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尉景走着神都回答对了。

这可把武继、尉简俩学渣急坏了,为啥不选他们、为啥不选他们啊!《关关雎鸠》他们也会背。

李夫子:“尉景选回答人。”

“我选尉茂。”

尉景出题:“参差荇菜。”

“左右流之。”

李夫子:“尉茂选回答人。”

尉茂侧站,看向曲融。

巳时一刻,诗经一舍的月联考先结束。尉茂三次提问曲融,曲融全没回答出来,被记录三次下等成绩。而武继等学渣从《关关雎鸠》里得到启发,相互提问最简单的,全都过关。

所以别人可以回家了,唯曲融得跟着李夫子走,去夫子院进行加题考核。

杜陵匆匆交待弟子们两句,同去夫子院。

这时外馆学塾的几十学子已经进来诗经学区,杜陵正宽慰着垂头丧气的曲融,一道人影冲着他过来,边叫唤边劈头盖脸打他:“杜陵你个老狗,你还真躲着不敢见我啊!”

是杜通定!该死的,他怎么有胆闯尉族学馆?!

“馆奴呢?馆奴——”杜陵赶忙唤人帮他。

可是杜通定揪住了他衣襟,死活就不撒手了。非杜通定有这么足的勇气,而是尉茂警告他了,今日不咬死杜陵,死的就是他杜通定!

“都来看这老匹夫,是他害死的你们尉学馆的段老夫子——”

“你放开……快放手……”馆奴一时片刻也拽不开野猪般拼命的杜通定。

都是废物!杜陵自己来!他在对方的乱打间精准插手,五指狠抠杜通定的大脸。

“快放开我夫子。”曲融吓得战战兢兢,反应过来后抱住这个陌生的坏人就咬。

杜通定眼泪横飞,呜……不干了……可是尉茂公子就在人群里盯着他。

“他不敢让我把话说完,难道你们尉氏的学子也都不愿知道段夫子摔死的真相吗?”杜通定左手和杜陵互抓,右手仍死拽对方衣襟,更奋力喊叫。

李夫子终于发命令:“馆奴松手!让他说!”他先把吓坏了的曲融拉到身后,继而警告杜通定,“你要不想被不小心打死在这,就松开杜夫子,好好说话。”

杜陵:“他能好好说话?他就是个疯子!”

“杜夫子——”李夫子拉长之音盖过所有嘈杂,“疯话说在这,比说在大街上强。别馆夫子请各带弟子去馆长那里等候,今日之事没弄清楚前,还请不要向外宣扬。”

杜通定已经被抓成大花脸,他本就是个无赖,血腥倒是激起骨子里的疯癫劲,带着几分真伤感说道:“我叫杜通定,本来在州学府好好念书,是他!戴个破草笠,穿……”

“李夫子!你当真许他乱说?”杜陵喝断对方,含着深意做最后的挣扎:“人被泼了脏水,就算人再干净,也脏了。这道理你不知吗?”

尉茂站出来:“你已经被泼了。我等是段夫子的弟子,李夫子,我们一舍所有弟子有权知道真相,今日也必须知道!”

曲融抽泣着不停摇头。不,他不想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世间可能只有这一位夫子对他好!

杜通定咧开嘴,面相更丑了,分不清是哭是笑。其实他到现在也难把杜夫子和草苙人合二为一,但自己的命运确实被毁了,他得找个人恨才行,不敢恨奚骄、不敢恨尉茂,那就顺着这些权贵公子的意,恨杜陵吧。

他掏出来珍珠串,向周围学童展示:“他!杜陵,那天拦着我路给我一串这个,让我把珍珠送给河西巷敞衣阁的女伎,让那个女伎去勾搭你们学馆段老夫子的大郎君。还是他,杜陵,提前做手脚,害段老夫子家的牛生病,只能走路来讲学。还是他,杜陵,在女伎勾搭住段大郎时,他把段夫子踹倒的,是他把段夫子踹倒的……”

“血口喷人!”杜陵怒不可遏:“段夫子摔倒那天,我在去州学府讲学的路上。还有,我如何能让段夫子家的牛生病?你有什么证据?”

就等你这些话!尉茂扬声问:“那他说的第一条呢?”

尉景并肩站到伙伴旁:“对,那他说的第一条呢,你怎不自证?”

尉茂:“你当时在哪?”

尉窈站出:“可有人证?”

尉蓁站出:“你要说不出,我们现在就去报官!”

武继站出,尉简站出,尉戒之站出,尉菩提为自己的矛盾而惭愧,也站出。

杜陵的精气神在一声声质问里,眼见着垮掉了。他背脊都不再直,关切地看一眼还在哭泣的曲融,再看向尉茂这些学徒。

“你们啊,从未有一天把我当成夫子,可是我没有一天不认真教你们。啊,多说无益,我问心无愧,去吧,去报官吧,我愿受官府审判,也不愿让弟子背上欺师之名审判我。李夫子,麻烦你善后,我去夫子院收拾东西。放心,我不会跑的。”

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杜陵跑了!

经事后查,这厮早准备好了逃跑所需,包括假胡须、假发套,他是一回到夫子院就把尉翁叫进屋舍敲晕了,然后扛着尉翁的大扫帚,在两名守门馆奴的眼皮子底下从容离开。

话分两头。

学子们结束联考的时候,州府地牢里,元刺史的咆哮声窜出地面:“我的熊呢?我为大狩猎专门圈养的熊呢?”

第81章 聂照遗言

元志今天来地牢,是亲自安抚即将释放的秉芳案牵连者,此案迟迟不结,因着二月初十晚上在秉芳旁边的短巷里,发现了一具被勒死的女童尸体。尸体的一块皮肤上有草汁绘的两个图案,一个图案是三滴水珠,另个图案是一弯月亮。

根据以往案例,这显然是“拆字”形式的密信,遗憾的是过去两个月了仍译不出内容,直到赵芷送来两枚竹简,这才对上。一枚竹简上的“三个字”皆缺“三水”,另枚竹简最后的一个残字缺“月”。

把此案的无辜者全放走后,元志再挨个土牢巡查一遍。

主簿匆匆过来,嘴里边说着:“可找着刺史了。”

他递上几纸筹划文书,是五月初到五月末为期一月的大狩猎计划,包含仪仗规格、射猎路线、扎营地、圈养野兽地、山林野兽地、奖励机制等等。

之前写过草稿,这是最后一次修改。

元志接过来,寻思主簿越来越不懂事,咋把奖励机制搁最后呢?他把此页提前,先看一等赏,看到结尾,拧着眉问:“熊呢?”

迁都时,养在平城皇宫西苑的大量禽、兽都留下了,为了这次的狩猎活动,元志特意挑出几十头猛兽放归山林,培养它们的野性,好供勇士们争夺猎杀。

其中一头黑熊尤其骇人,寻常弓箭估计只能给它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