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悟空嚼糖
什么意思?
会出什么动静?
帝室、勋臣中有人质问:“叫你们的最高官长和我们讲!”
“元刺史不出面吗?”
“你们是镇军?谁给你们的胆子想囚禁我等?”
武官全当听不见聒噪,以更大嗓门继续喊:“现在,各族的主事请随我等去刺史营帐。”
崔馆长过去。
赵芷示意孔夫子跟她进旁边营帐,别人她不管,但女儿的恩师绝不能离开她视线。
崔族十好几人也跟着孔夫子走,大伙全没见识过这种阵仗,纷纷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赵芷安抚众人:“他们是武川镇兵,看样子只想暂时困我们在此地,非兵乱,诸位且安心。”
主军营帐与普通族民营区相隔颇远,才发生的变局,普通族民区根本听不见,看不到。
尉茂打着火把,背后还多备了个火把,疾步于一堆堆围坐的人,寻找尉窈。
奚骄、元子直叫上伙伴周泰、元恭、胡乙遨,五人也在打听今晚崔族所在地。崔族管事人一定全离开了,五少年的计划是威胁一名崔族人,必须问出抢手串那名府兵的来历底细。
风吹草动,营地四周仿佛海面波浪。仔细看!有韵律的涟漪被一层层破坏,半人高的草丛里,难以计数的毡衣人在潜行,呈包抄之势向普通营区围拢。
从穿着看,他们是柔然兵卒!
赵芷所在的营帐里,她暗暗计算时刻,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刻了。
帐外有动静了!
一名镇兵先抱拳行礼,然后问:“哪位是孔夫子?请随我去元刺史营帐。”
赵芷先起身,孔夫子深看她一眼,走到镇兵前:“带路吧。”
镇兵蹙眉阻止赵芷:“你是府兵?你不能去。”
“啪!”
风驰电掣的一耳光,把镇名打得整个人栽坐在帐门下。
孔夫子吓一大跳。
赵芷问:“我能去么?”
可怜这名镇兵根本回不出话,大半边脑袋跟携了个锤子似的又沉又疼。
谁巴掌硬谁说了算!
赵芷随孔夫子进入元刺史营帐。
这里看似一切寻常,不过稍微细心就能发觉脚下有瓷渣碎陶。那些之前被叫来此的各族主事已不在,帐中目前有四个人。
分别是元刺史,一对看起来应是父子的人,一名面相很凶的武将。
带路的镇兵面容已经肿胀,只能含糊回话:“口夫纸来了。”还有个瘟夜叉。
元刺史:“下去吧。”
武将:“等等,脸怎么伤的?”
元刺史挠头,此伤容,十几年前他经历过。
镇兵先向自己的官长横移两步,才敢指赵芷。
武将冷言下令:“去,打回来。”他再咧嘴向元刺史笑,“忘了先征询刺史。”
“噗——”笑声是帐里的孩童……尔朱荣发出的,只有他瞧见镇兵一双眼珠子乱转,他指着对方说:“算了吧,你的兵根本不敢还手。”
“嗯?”武将怒不可遏。
元刺史走到赵芷前方,挡着武将的视线冲镇兵作手势,后者赶紧逃离。
元志打圆场:“镇都大将放心,过后我一定给你个交待。先说正事,孔夫子,这位是平北将军尔朱新兴,也是北秀容的第一领民酋长,尔朱酋长携战马、驼、粮千里迢迢过来,只想让他儿郎尔朱荣拜见一面夫子。”
尔朱新兴连甩两次眼神给儿郎,尔朱荣不得不绷着小脸行礼:“我叫尔朱荣,拜见孔夫子。”
孔文中岂能不明白刺史话里的“马、驼、粮”之分量。“此子伶俐,可教。”
“哈哈哈,甚好。”
尔朱新兴放了心,向孔夫子揖礼:“感激不尽。”
小少年很不开心,尔朱荣不愿离开家乡的川泽美景,不愿离开阿父阿母,但是父亲如此喜悦,令他不忍心捣蛋耍性子,只能跑出营帐抹眼泪。
赵芷仍哑着声,问:“刺史,我能回营区么?”
元刺史摇头,解释:“今晚府兵和镇兵进行作战演练,正好,让诸族子民也体会一下战争是什么样子。”
他继而小声宽慰:“放心,不会出任何伤亡,孩子们受受惊吓也好,也是一种成长。”
“元志!!”武川镇的镇都大将同为元氏宗亲,所以不怕任何一州刺史。好啊,他算看出来了,怪不得这名府兵敢打他的镇兵,定然是元志的亲信!
元镇将大步过来,吼道:“元志,我看你不光伤了眼,还伤了脑子!你敢泄露演练消息?!”
“不算泄露,我保证,她从现在起和我寸步不离。”
赵芷先把孔夫子请到尔朱荣刚才的坐位,走回原处问元志,语气已然不客气:“元刺史,我请求带三个孩子过来,很快,不会影响演练。”
坏了,真把她惹怒了。元志装模作样犹豫。
元镇将“哈”一声气笑:“你这狗养……”
“啪!”
赵芷抡这一耳光,把对方脸上的皴都打干净了。
帐外,尔朱荣听到“咣啷啷”食具碎的动静,才慌忙站回帐口,只见元镇将从倒地姿势旋风般爬起,只手抡起食案,巨山压顶砸向那名戴风帽、蒙面巾的府兵。
“哎呀——”元刺史和尔朱新兴均护着孔夫子躲到一边,前者下句话没来得喊,赵芷已经踹向食案,元镇将受这股气力牵连,抱食案在腹,“噔噔噔”倒退三步,坐到了元刺史的食案上。
赵芷回首,看元刺史的目光一样冰冷:“我请求……带三个孩子过来。”
第89章 弓不虚发
“啊——”元镇将怒发冲冠。
赵芷目射寒光,五指成钩。
元镇将怀抱食案,口喷血色唾沫催促:“山个孩纸啊!枕不找说,勇士快去。元志!!你敢煮拦,山过我这关。呼哧、呼哧、呼哧……”哎嘛,天皇天姥,脸疼,小小腹比脸还疼!
“既然元镇将都发话……”
赵芷等不了刺史啰嗦完,向孔夫子抱下拳大步流星离帐。
咣当!食案滚落,元镇将虚弱伸手:“快,扶我,你重哪得的猛士?差点给我断纸绝孙。”
诸族部众所在的营帐区,有人提前睡了,有人细细碎语闲聊,有人走来走去,不时和相熟的人笑语招呼,他们浑然不知百步外的黑暗里,多了重重更加黑暗的人墙。
此位置是界限,兵演准备就绪!
扮成柔然蛮匪的为武川镇兵卒,他们的兵器是弓箭、木棍。
防御一方……代郡五县(平城、武周、高柳、永固、鼓城)兵卒,他们的兵器是弓箭、长矛。
所有武器均为边陲战士连年征战的淘汰品。
即将开战的场地:诸族休息营。
一辆敞棚小牛车里,尉窈突然坐起,她疑惑地问郭蕴:“你觉没觉得风声变了。”
“啊?我……没觉得啊。”
“刚才一直偶有鸟声,现在没了。”
“是、是不是夜深的缘故,它们也要睡了?”可是郭蕴已经被伙伴说得紧张,也坐起来。
其实比尉窈警觉还早的大有人在。
不说那些参加过远途狩猎的,单说和她年龄相近的。
尉茂知道出事了,他周围站起来好多人,全是四顾打量的姿态,还有人叫出营帐里已经睡下的。尉茂先将火把在地面滚灭,越来越强的不安感令他加快行走,不断压着声音呼唤:“尉窈?尉窈你在哪?尉窈——尉窈!”
另个方向,奚骄、元子直几乎同时停住脚步。
“不对劲。”奚骄从就近的火盆旁拣起一根长木柴,递给空着手的周泰。
与他们两丈相隔的人堆里,有人提醒:“灭火盆,快、灭掉火盆!”
“都灭掉火盆。”
“听!”
“风声不对!”
呜——
号角起。
呜——呜——
“袭营!柔然军袭营!所有人进营……啊!”黑暗里的嘶吼戛然而止。
箭声、冲营声取而代之!
“杀——”
“杀!”
壮硕的人墙终于冒出视线可及的范围,他们朝着营地奔跑的速度如狼如虎,跑在最前的尤其硕壮可怖。
尖叫声、逃命声、奋勇拼杀声瞬间充斥于尉窈她们周围,白天已然熟悉的环境变成陌生,郭蕴跟着她跳下车,一下跌倒。
尉窈半扶半抱才把浑身打抖的伙伴拽起来。
“袭营,我们为什么会遇到柔然军袭营?阿窈我们往哪逃?”郭蕴害怕到哭,她听长辈说过,遇到柔然人如果一下被打死反倒是幸运,就怕死无好死,活无好活。
尉窈也强不到哪去,她是重生为人,不是重生为神!不过她还有理智,一直摁着郭蕴,防备郭蕴站直了成为箭杀目标,她刚指最近的营帐,结果数只带火的弓箭射到营帐上。
“郭蕴、尉窈!”是孔毨,他被两名崔族人拉着跑。
尉窈赶紧拉郭蕴追对方。“快,咱们跟上孔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