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花有果
可香巧还是听的心惊胆战。
江照月越听越平静:“有人证,也得有物证才行,皇上和朝臣不可能因为一个南蒋国人的一面之词,就定下殿下的罪。”
“没错。”红药点头,继续道:“他们也知道东宫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什么证据,他们就要搜查镇国公府。”
“搜了吗?”江照月问。
“搜了,在祠堂后方搜到了几个大箱子,抬进皇宫。”红药道:“对了,镇国公也跟着来了皇宫。”
江照月小声问:“大箱子里是什么?还是南蒋国刀吗?”
“是坏的刀枪。”
“世子夫人把东西换了?”
“是,兵部左侍郎等人大失所望,但对坏的刀枪存疑。
“镇国公说,这些刀枪是老镇国公爷等故去的裴家人上战场用坏的刀枪,埋在祠堂后方,是希望和祠堂里的裴家英魂,继续保卫大晋!”红药听到红草这么说时,心潮澎湃的同时,也佩服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聪明才智。
江照月道:“大嫂真是厉害!”
红药点头。
江照月勾了一下唇:“皇上和那些朝臣感动坏了吧?”
“是,无人敢责备镇国公。”
“这时候殿下应该反击了吧?”江照月猜测。
“是,有南蒋国人又去刺杀敬王爷了。”红药道。
“真的是南蒋国人吗?”江照月问。
红药压低声音:“是暗卫假扮的。”
江照月笑了。
“皇上知道后,勃然大怒,立即派人去搜查敬王府的刺客,然后搜查出了几箱南蒋国刀。”红药道。
江照月诧异地问:“世子夫人什么时候南蒋国刀放到敬王府的?”
“不是世子夫人放的,是本来就有的,太子殿下根据杜鹃姑娘提供的线索,派人找到了。”红药道:“皇上十分生气,已经宣敬王爷进宫说明情况了。”
江照月这时候却沉默了。
红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静静在一旁等待。
江照月抬眸问:“敬王爷还没有进宫是不是?”
红药答:“应该在路上了。”
江照月忽然起身朝外走。
“太子妃,你去哪儿?”红药连忙阻拦。
香巧跟着道:“太子妃,你怀有身孕,不能随意出去啊。”
江照月也觉得自己如今不方便出去,出了事儿,反而给裴景舟添麻烦,她望向红药道:“你现在去敬王府一趟,把敬王妃接过来。”
“她若是不来呢?”红药问。
“我是太子妃,她敢不来?”江照月道。
“是。”
“快点,你就说有大事。”
“是。”
江照月着急地在沐华院等着。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抬眼,看到冯兰心忐忑地走进来。
她立刻着急忙慌地上前拉着冯兰心的手,一副担心的样子:“二弟妹,你快救救二皇弟吧,只有你能救他一命了!”
第165章 谁可怜
冯兰心大骇:“大皇嫂,发生什么事情了?”
“进来说。”江照月拉着冯兰心的手,走进暖阁,坐到软榻上,十分严肃地道:“二弟妹,你知道父皇宣二皇弟进宫一事吧?”
冯兰心点头。
“那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冯兰心目光闪躲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
真不知吗?
冯兰心出身名门,父母忠君爱国,兄弟姐妹友善懂事,整个冯家难得没有其他大户人家里面乌七八糟的事情。
她自然而然成长为一个正直有礼、落落大方的世家贵女。
是以皇上看中了她,将她指给彼时还是二皇子的萧从北。
婚后第二年她就生下一对龙凤胎,活泼可爱。
她也越出落的越发美丽温柔大气……可是江照月上次和裴景舟忽然造访敬王府,看到的却是拘谨、小心、不安还有些些害怕的冯兰心。
一般事情不可能让家风良好的世家贵女变成那样。
她一遍遍回想敬王府的种种事情,冯兰心的眼神、萧从北对冯兰心的管制、冯兰心说过的话、萧从北说过的话、冯兰心果断为杜鹃赎身等等事情。
她猜测冯兰心知晓了萧从北与南蒋国人来往的事儿。
依照多年受的教导,冯兰心应该果断告发萧从北。
可是冯兰心是爱萧从北、爱孩子的,不想整个敬王府就这样散了,纠结着纠结着就成了一种拧巴的状态。
直到现下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说了“我不知”,也是下意识地保护萧从北。
她望着冯兰心道:“我知道。”
冯兰心抬眸望着江照月:“是什么事情?”
江照月回答:“二皇弟和南蒋国人勾结一事。”
冯兰心骇然。
“二皇弟和南蒋国人勾结、杀害边州将士数近百人、诬陷太子、私造南蒋国刀、再次嫁祸太子……一心想要扳倒太子。”看着冯兰心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江照月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接着道:“二弟妹,这些你也知道吧?”
冯兰心痛苦地摇头:“不、不、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些罪名都死罪吗?”
冯兰心动作一滞。
江照月道“如今我知道了这些事情,太子殿下知道了这些事情,你以为父皇不知道吗?”
冯兰心抬眸望向江照月:“知道归知道,但是证据不足。”
真是聪明!
江照月发现大晋很多贵女极其聪明,像张司音,像冯兰心,心里什么都清清楚楚,她也不隐瞒:“是,证据不足。”
冯兰心问:“所以,你就想让我做人证。”
“没错,你要知道,即便证据不足,二皇弟的计划也彻底失败了,父皇不可能再给他任何起势的机会,还会囚禁着他,暗中查明证据,再判刑。”
听到“判刑”二字,冯兰心心口一疼。
江照月继续道:“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二皇弟一个人的事情,可能是你、是两个孩子,是冯家——”
“不!”冯兰心赶紧拒绝:“这些事情和孩子、冯家都没有关系!”
“那你要主动去和父皇说,不然,依着父皇的性子,你、孩子和冯家都脱不了干系。”
冯兰心当即捂着脸,轻声啜泣起来:“王爷他也很可怜,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婢,生下他就去世了,他一直以来都受到宫里人的歧视,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子——”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大家都去害人。”江照月打断冯兰心的话。
冯兰心放下双手,泪眼朦胧地望过来。
“你说杜鹃可怜吗?”江照月问。
冯兰心想到大厨房里那个骨瘦如柴的小丫鬟。
“她父母双亡,哥嫂不给她和姐姐饭吃,还让她和姐姐干活,先把她姐姐卖了,再把她给卖了,她不止被人歧视,还饿肚子、被骂、被打……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她可能就在折磨中失去生命,她可怜吗?她和萧从北比,谁更可怜?”
冯兰心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似的。
“可是她伤害过无辜吗?没有。”江照月直直地望着冯兰心:“我知道你爱着萧从北,所以会放大他的苦难,觉得他是世间最可怜的,心疼的不得了。
“可是你想过那些因他而死的将士们没有?
“他们有父母、有兄弟、有妻、有儿、有女……也可能有心仪的姑娘等着他们回去成婚,可是因为萧从北勾结外敌,从此阴阳两隔,他们不可怜吗?
“谁去可怜可怜他们?
“谁去心疼他们?”
冯兰心闻言泪如雨下。
“可怜从来不是作恶的理由!”江照月斩钉截铁道。
冯兰心一怔。
“你现在若是及时作证,或许能够保下孩子和冯家,不然的话他们真的会成为受到牵连的可怜人。”江照月道。
冯兰心浑身一震。
“好话歹话,我都说了,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左右太子殿下花些时间证明自己就是了。”江照月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送客。
冯兰心却在这时候抓住江照月的手腕:“大皇嫂。”
江照月转眸看向冯兰心。
“我去做证。”冯兰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