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花有果
“万一他就是失望呢?”
“那他就不是裴衡了,是萧从北。”裴衡有时候任性,但性格底色善良、大度、孝顺,江照月相信他在良好的教导之下,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俊逸得体的公子。
裴景舟笑了笑:“你说得对。”
“二嫂。”裴衡扭头又道:“那你快点把大娃娃生下来,再生二娃娃。”
“好,你们别站着了,都坐下来吧。”江照月道。
裴景萧几人便都坐下。
几个人闲聊,聊的都日常琐事,有开心的、有烦恼的、有搞怪的、有滑稽的,总归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是以几人说说笑笑不停。
江照月心情极好,当天中午就吃了不少饭。
送走他们之后,裴景舟又开始上朝办公了。
江照月安心地养胎。
元宵节一过,刑部传来萧从北的死讯,说是突发恶疾。
江照月吓一跳,问:“萧从北死了?”
裴景舟点头。
“真的是突发恶疾?”江照月不相信萧从北就这样突然去世。
裴景舟默了默,缓缓道:“父皇赐的毒。”
尽管料到洪启帝会重重处罚萧从北,但是他真的赐了毒,江照月还是感觉到残酷和愕然。
裴景舟道:“萧从北通敌卖国、私造兵器、嫁祸于我的罪证都已经得到证实,父皇这样做,是想要保护冯兰心、两个孩子和冯家。”
“萧从北就服毒了吗?”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死亡对冯兰心有利,所以他没有犹豫地就服毒了。”
江照月感慨道:“那冯兰心肯定很伤心。”
裴景舟沉默。
江照月又问:“那父皇如何处置冯家和冯兰心母子三人。”
“冯家毫不知情,但父皇还是降职处罚了,至于冯兰心母子人……”裴景舟看向江照月道:“父皇送他们到岭州,永不得进京。”
“岭州贫困荒芜……”
“冯兰心依旧是敬王妃,再贫困荒芜,她带着两个孩子,都会比一般人过得好。”
江照月想了想,道:“也好,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活法。”
裴景舟点点头。
“我可以送一送冯兰心吗?”不管怎么样,那天是江照月把冯兰心召进宫,将萧从北绳之以法的,她心里是感激冯兰心的大义。
裴景舟望着江照月,思索了片刻:“可以,我来安排。”
三日之后,江照月和裴景舟来到敬王府的后门前。
敬王府后门前停了一辆朴实的马车。
一个嬷嬷、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站在马车前等待。
冯兰心穿着细布衣裳拉着同样细布衣裳的龙凤胎出来。
龙凤胎三岁左右,虎头虎脑的,还不知道自己父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起问:“母妃,父王呢?父王怎么还不来?”
“你们父王在忙大事儿,我们先去岭州,他忙好了,就会来找我们。”冯兰心笑着道。
龙凤胎一起点头:“那我们等父王。”
冯兰心将龙凤胎交给丫鬟,她站在后门前,望着延伸出去的围墙,脑中浮现嫁给萧从北四年来的种种。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
她在他那里得到了温暖、爱护、欣喜……只是最后她没有能力阻止他一错再错,酿成大罪。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伸手擦拭之时,瞥见不远处的两道人影,定睛看去,看到了江照月和裴景舟。
她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擦掉眼泪,走到二人跟前行礼。
“二弟妹,不要多礼。”江照月赶紧扶起冯兰心。
“谢太子妃。”冯兰心起身。
江照月望着消瘦很多的冯兰心,心里很不是滋味,温声问:“你还好吗?”
冯兰心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她轻轻摇头:“我还没有找到另一个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和孩子、下人相处。”
“不着急。”江照月握紧冯兰心的手,连声说:“不着急,不着急的,走一步是一步,你可以做到的。”
冯兰心泪流满面地问:“我可以吗?”
第170章 地位不稳
“可以,我等你的好消息。”江照月鼓励。
察觉到萧从北犯错起,冯兰心便不敢和任何人谈心,凡事一直闷在心里。
直到江照月知道一切,她闷在心里的种种好像有了出口,有了安置之处,感知到江照月的好意,她下意识地愿意相信江照月的鼓励,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江照月重重地点头。
“母妃!母妃!”龙凤胎趴在马车车窗喊。
“多谢大皇嫂相送,此生可能不再相见,但我会一直祝福大皇嫂平安顺遂。”冯兰心道。
江照月道:“我也会祝福你一切都好。”
“那……我走了。”
“一切都好。”
“好。”
纵然对敬王府、对冯家、对京城有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冯兰心还是果断地上了马车,将龙凤胎搂进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母妃,不哭。”
“母妃,不哭。”
“母妃,孩儿疼你,不哭。”
“母妃,孩儿也疼你。”
“……”
龙凤胎一边奶声奶气地哄着冯兰心,一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给冯兰心擦眼泪。
冯兰心抱紧孩子,哭的更大声。
嬷嬷、丫鬟、小厮和车夫都忍不住抹眼泪。
江照月和裴景舟也听到了冯兰心的哭声。
江照月叹息一声。
裴景舟搂着江照月的肩头,轻声安抚:“能哭出来是好事。”
江照月直直地望着朴素的马车,问:“就这么几个人跟着她吗?”
“岭州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路上父皇也打点了,他们路上不会有任何危险。”裴景舟道。
江照月点头:“那就好。”
“那我们回宫吧。”
“好。”江照月跟着裴景舟回到东宫,可能是怀孕的原因,比较多愁善感,一想到冯兰心和两个孩子,就有些惆怅。
裴景舟多次安慰。
江照月得以很快缓过来,春暖花开之时,她收到了冯兰心寄过来的书信,忍不住笑了。
“太子妃,喝点茶水。”香巧送上茶碗。
江照月接过来喝了一口,将茶碗交给她,心里止不住地高兴,就和她说叨说叨:“敬王妃到岭州了。”
“刚到吗?”见太子妃有谈兴,香巧便顺着说。
江照月点头:“到了一个月了。”
“听说岭州那边比较荒芜。”
“没有想象的那样荒芜,主要是敬王妃一路上经历大风、大雨、冰雹、孩子生病、水土不服——”
不待江照月说完,香巧就皱眉惊呼:“这么艰难?”
江照月感慨道:“是啊,就是因为经历了这些艰难困苦,她觉得活下来有了新的意义,不应该囿于心底的那些小情小爱,她要尽可能地活下去,活得精神。”
“敬王妃说得真好!”香巧认同。
“她也去做了,她带着两个孩子和下人躲避风雨、她照顾两个孩子、她战胜疾病、她帮助路人、她见识沿路丰富多样的风景、她收获路过村庄的赞美。”
“真好啊。”
“是啊。”
“敬王妃本来就是人美心善之人。”
“没错。”只是江照月没想到冯兰心这么坚强、这么快速地就走出了阴霾,她十分高兴,想要和裴景舟说一说。
可是等到天都黑了,他也没有回来。
裴敬回来道:“太子殿下今日十分忙碌,会回来的很晚,太子殿下让太子妃好好用饭,早点休息。”
最近裴景舟格外的忙,也不知道忙什么,江照月想问一问,可是她都困的不得了,裴景舟还是没有回来,她便抱着被子睡觉。
迷迷糊糊间,听到说话声。
睁开眼睛,看到裴景舟正对着她的大肚子说话。
“你刚刚踢你母妃干什么,不许踢了,让你母妃好好睡觉。”江照月显怀之后,胎动也随之明显起来,裴景舟一有空就陪在江照月跟前,亲自照顾她的衣食住行用,自然而然了解这些。
“殿下。”江照月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