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花有果
云嬷嬷送走了元后,等不回元后唯一的儿子,这些日子就靠着元耀这个皇孙撑着,这时候看到江照月这般伤心欲绝,她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站在卧房门口的慧贵妃、多嘉公主、香巧、红草、红药都知道江照月这几日过得太苦了,再不哭一哭,会憋坏的,所以谁都没有上前打扰。
好一会儿,慧贵妃转身朝外走。
多嘉公主几人跟上。
慧贵妃在宫里待太久了,见多了勾心斗角和虚情假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这番真诚的情感流露,情不自禁地为之动容。
她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一转头看见多嘉公主几人已经泪流满面,她叹息了一声:“哭一会儿就不要再哭了。”
多嘉公主几人点头。
慧贵妃坐到主位上,听到江照月的哭声,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润,直到听不到江照月的哭声,她轻轻出声:“暂时都不要去打扰太子妃。”
多嘉公主几人应。
慧贵妃离开东宫,求见洪启帝,询问裴景舟的情况。
洪启帝一下老了十岁似的,毫无把握道:“御医、军医、边州大夫都在全力救治,能否醒过来,全靠天意了。”
“希望姐姐在天之灵保佑逸哥儿。”慧贵妃口中的“姐姐”指的是元后。
洪启帝越发难过。
慧贵妃没有在洪启帝处久待,就回了自己宫中。
次日一早,她梳洗好了,来到东宫。
香巧等人行礼。
“太子妃醒了吗?”慧贵妃问。
香巧道:“回贵妃娘娘,太子妃已经醒了,正在卧房里带孩子。”
“带孩子?”慧贵妃纳闷。
“是,太子妃醒了之后,整个人就变好了。”
“变好了?什么意思?”
“就是和以前差不多。”
“本宫去看看。”慧贵妃大步朝卧房走。
香巧连忙跟上。
慧贵妃走到卧房门口,看到江照月侧躺着,苍白消瘦的小脸对着小襁褓,温柔道:“吃饱了,可以睡觉了吗?”
“太子妃,贵妃娘娘来了。”香巧小声道。
江照月闻言抬眸,看到慧贵妃,缓缓坐起来:“贵妃娘娘。”
云嬷嬷连忙将大迎枕放到她身后。
“今日感觉如何?”慧贵妃上前问。
江照月道:“好多了。”
“你……”慧贵妃欲言又止。
“我真的好多了,贵妃娘娘不要担心。
“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一边得到一边失去,得到父母、兄弟姐妹、好友、同僚、至爱,同时也在慢慢失去他们。
“最终一个人来,孤零零地走。
“反正最终都要走的。
“不要着急,试着向前走一步,再走一步,或许能遇到更好的自己,和这世间好好相处。
“不枉来人间一遭。”这是江照月曾经劝冯兰心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她自己就用到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慧贵妃静静望着江照月,她知道江照月是通透的人,也知道江照月肯定会想开了,然后走出来,可是看到江照月真的想通了,她又忍不住心疼。
江照月接着道:“这些日子劳累贵妃娘娘和皇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让你们担心了,实在不该。”
“只要你好,就好了。”慧贵妃道。
“嗯,待我身子好了之后,再好好谢谢贵妃娘娘。”
“不用这么见外的。”慧贵妃缓缓上前,坐到床边,轻声同江照月说话。
江照月也愿意和慧贵妃说话。
可是慧贵妃仍旧看得出来江照月身上若有似无的悲伤,唉,等吧,时间会抚平一切。
她不再纠结,离开东宫,虽然不再每日都去东宫,但她时刻关注着东宫那边的情况,知道江照月真的坚强起来,知道江照月很耐心地带元耀,知道江照月每日向洪启帝询问裴景舟的情况。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江照月因为月子期大哭了一场,伤了气血,所以她坐月子坐了一个月零十天。
今日好好地沐浴更衣,走出卧房,走进院子,站在夏日的阳光下,身上热热的。
她抬眸望着蔚蓝高远的天空,恍若隔世一般。
“太子妃,这日头有些毒。”香巧提醒。
江照月点点头,道:“我们去议政殿。”
“是。”
江照月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洪启帝,向洪启帝问安的同时,当面询问裴景舟的情况。
洪启帝说裴景舟没有醒。
江照月直接问:“是没有醒,还是已经……”
洪启帝怔了一下。
“父皇是出于国事考虑,暂时秘而不宣吗?”
洪启帝默了默,道:“边州战局未定,西南三王起异心……”
“儿媳知晓了。”江照月平静地行礼,离开议政殿,朝后宫走,准备向慧贵妃和多嘉公主道谢。
路上遇到几个后妃。
几个后妃一副关心的样子,和江照月攀谈。
江照月淡淡地说了几句,带着红草和香巧向前走。
几个后妃却小声议论起来。
“太子妃看起来不太好。”
“当然不太好了,太子殿下……你们都知道的。”
“唉。”
“有什么好叹息的,都怪她平日太嚣张了。”
“她也没有嚣张吧。”
“怎么没有?霸占太子,不许太子纳妾,这本来就违反祖法,这下好了,遭报应了,等着吧,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别说了。”
“我就要说。”
“她是太子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是了。”
江照月步子一停。
香巧和红草同时看向她:“太子妃。”
江照月倏地转身,直直来到后妃眼前,抬手就给了绿衣妃嫔一巴掌:“不管我以后是什么,我现在就是太子妃,打你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受着!”
第183章 怎么回来
绿衣妃嫔踉跄数步,还是没有站稳,“啪”的一声摔趴在地上,她恶狠狠地转头:“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那又如何?”江照月不疾不徐地问。
绿衣妃嫔一愣。
“在这偌大的大晋朝,只有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才是真真正正的家人,你等……妾而已。”曾经江照月认为人生而平等,绝不会用身份去攻击任何一个人。
可是裴景舟不在了。
她必须利用一切立起来,这样她和元耀才能在这皇宫生存下去。
绿衣妃嫔闻言脸色一白。
其他妃嫔望着江照月,仿佛看到了清冷淡漠的裴景舟一样,心头不由得一寒,吓得纷纷后退。
江照月却不再看任何人,抬步离开。
香巧和红草连忙跟上。
慧贵妃和多嘉公主正在挑选布料,看见江照月过来,忙起身迎接。
江照月郑重地感谢母女二人这些日子的照顾。
“不要客气了,来,摸摸这些布料。”慧贵妃将布料送到江照月手上。
江照月道:“很软。”
“嗯,非常适合给元耀做鞋袜。”慧贵妃道。
“还有肚兜,我要亲自给他做个可爱的肚兜!”多嘉公主插话进来。
江照月道:“多谢贵妃娘娘——”
“谢什么呀,怎么这么见外啊?”多嘉公主挽住了江照月的胳膊。
江照月望着她笑了笑,道:“好,那我替元耀接受了。”
“嗯。”
“回头等他长大了,会说话了,让他亲自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