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快穿 第105章

作者:张鼎鼎 标签: 豪门世家 系统 穿越重生

他正要大叫,忽然就看到一个身影,火光中,那身影修长、有力……

这是两个没关联的词汇,可在这个时候,霍学真就想到了。

那应该是个女子,长发披肩,宽袍舒展,虽看不清面貌,但四肢纤细,与男子大为不同。

但她站在半空中……

站在半空中!

霍学真忽然反应过来,那人,是站在半空中的!

兰海!

他脑中忽然就闪过这个名字。

蜀山的兰海!

“我兰海非妖非怪,不过偶有长生心得,于天下人共享,又何必因为我牵连这些百姓?”

霍学真此时所在的地方离兰海起码有二里,可此时,兰海的声音就仿佛在耳边,清晰无比。

霍学真心中又是一突,这火……是人为,而会为了兰海而造下这么大祸患的……霍学真不敢想。

只是这么瞬间,他就出了两身冷汗,这火中的百姓是完了,他霍学真,也要完了!

别管这火是怎么来的,他霍学真都是要去顶罪的那个。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那边兰海身影蓦的一顿,再之后,霍学真就觉得那兰海仿佛抓住了什么。

离得院,他看不太清,只觉得身体越发的冷。

又冷又热。

而在此时,兰海一甩衣袖,猛地一闪,离得远的霍学真看不清,离得近的阿丑等人都看到八支弩箭都被她给扇走了。

此时万俟万挡着王家的那位老祖,唐心若则直面阿丑。

万俟万对王家的那位老祖要差上一些,唐心若对阿丑也差上一些,不过两人都是突破了三重天的,特别是万俟万,作为原本的位面之子,现在可以说一脚已经踏进了四重天,面对王老祖也不差太多。

不过就是他们,此时心中也是一惊。

弩箭,还不是弓箭,这种由机器发出的箭簇势大力沉,就是以盾牌来挡也要盾牌精良,而这边兰海却把它们都扇走了?

他们还要惊讶呢,更不要说王老祖和阿丑了,王老祖一击横刀,就要拼命——他要立刻解决了眼前这小子,拦住兰海,万万不能让此人逃脱此地!

他正想着,就见兰海比了个手势,然后一声轻哧:“落!”

这声音一落,王老祖就觉得脸上一凉,再之后就是第二下、低三下……

下雨了!

下雨了!!

“下雨了——”这是不知道多少人的欢呼。

这一代的民众就算早先没有得到任何交代,大火起来的时候也是知道,这时候就有人忙着逃命,有人在抓紧收拾东西,有人在哭爹喊娘,有人在叫苦连天,但是当雨水落下,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了一句。

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这声音传出去,传到了霍学真那里,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伸出手来回比划了一下,最后看向身边的手下:“下雨了?”

他手下摇摇头。

“但好像……那火,是有点小了……”

霍学真像那边看去,就见火势果然是变小了,那是真的下雨了?就在兰海说了那个字之后?

仙人!

霍学真只觉得自己膝盖发软,很有一种跪下来拜上一拜的冲动,不过他到底没有完全失智:“快去救火啊快去救火啊!”他一边叫着,一边就向那边跑去。

而此时,兰海则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啊……”

一直以来,外界对她都有诸多猜测,连罗田、智久都踏入了四重天,更不要说她了,但不管谁问,哪怕谷斐,她也只是摇头,但其实,她早已经到了。

她有二师兄给出最优化的习练模式,有能量可以洗髓伐骨,早先不知道路径也就罢了,知道后,怎么可能不百尺竿头?虽然这个世界可能没有这么多的能量,但她,也总是比别人更有优势的,可她一直没有突破五重天。

她隐隐的有一个感觉,突破了,恐怕就不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了。

说起来,这世界她也刷的差不多了,但这能量值不是还再收割着吗?

还有一些有名有姓人的执念没有落实。

而且同兰岚等人……也是有了感情的。

她再打磨打磨,也没有什么坏处,反正二师兄寿命漫长……

“我兰海,一直想看这天下,看这世界……可眼下,却是不能了……”说到这里,她转过身,“莫兄,唐师姐,后会有期……”

她说着就抱了下拳,唐心若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她同兰海是极熟的,但在这一刻,她又觉得无法直视。万俟万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嘴唇哆嗦,就是发布出一个音节。

“兰姑娘!姑娘!”打破沉默的,是连滚带爬,偶尔,还飞上那么一飞的林怀,“您、您……”

他来到兰海面前,又不敢上前,只是急切的看着她。

“林大人,我对您是有承诺,但这一次,我要走的匆忙,而您,还有一些事情没能完成……若不能完成,恐怕怎么也带不走您呢。”

“兰姑娘!”

林怀大惊,兰海却不再多言,又冲四处拱了拱手,再之后她的身形直飞上天,越飞越高,终于最后消失在天际。

“仙人——仙人啊——”

早先直呼下雨的重人,都跪在了雨水中。

林怀也跪在了雨水中,走的匆忙……他能理解,他们游戏红尘,总是步履匆匆,只是,他还有什么任务呢?兰海早先给过他许诺,刚才又那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只要他完成了,就必会将他带走的!

但,他要完成什么呢?

唐心若久久不语,万俟万更是面如死灰,过了片刻,他哇的一口吐出一口鲜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东西,他渴求的、一直渴求的……彻底没了……

第111章

后记一

树木葱郁, 一辆半新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驾车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女子,女子穿了件深绿色的衣裙,胳膊露在了手臂处, 她的肤色偏黑, 但在袖前却用了一个手指粗的金手环。

她的容貌并不美丽,长方脸, 黑皮肤, 眉毛很浓,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坚毅, 隐隐的还有那么一丝文气, 再有一只麻雀飞过去的时候, 她哈哈一笑:“高树多悲风, 海水扬其波。利剑不在掌, 结友何须多?不见篱间雀, 见鹞自投罗。”

她声音洪亮, 一字一叹, 竟有一种歌唱的感觉。

“说点喜庆的。”马车里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大人,再有两刻钟, 咱们应该就能进县城了, 您再忍上一忍。”她叫着大人,语气并不怎么恭敬, 显然同车中人的关系非常亲昵,“到时候总有热汤水。”

车中的人正要再说什么, 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绿衣女子脸色一变, 驾车往旁边让了让,手已经摸到腰间。这里虽是官道, 离县城又近,但她们要去的是个下等县,又不在道路要冲之中,哪怕还不至于没有往来,骑乘的毕竟是少数。

“前方可是王县丞?”

绿衣女子一怔,马车中的人

已撩开帘子,露出上半身:“正是王某。”

说话间,那队骑兵已经到了跟前,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拱了下手:“可有凭证?在下中书省驿丞曹武久,这是在下的腰牌。”

他说着把腰牌摘了递了过去,王县丞接了,仔细的看了一番,又拿出了自己的文书。

曹武久也看了一番,随机下马,再次向王县丞抱拳:“王县丞,中书省下了新的命令,这是文件。”

曹武久说着,递过去一个盒子,待王县丞接了之后,他又抱了抱手,随机调转马头,向来路奔去。

“这个曹驿丞……”绿衣女子正要说什么,王县丞就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绿衣女子就道,“是是是,我的大人,我知道,您小时候这些官老爷都是非常了不起了,哪怕一个传递消息的小吏也是作威作福,不吃拿卡要一番是决不罢休的。这位曹大人虽然冷漠了点,但态度合理,流程规范,放在您那个时候都要被叫做青天大老爷了。王大人,您还是赶快看看这又有什么新的命令吧,别这都快要到地方了,又让您换,您这一路已经换了三个了,家属都换的不能跟随了,再换我就也要……咱们的马也要撑不住了……”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拉车的马,面色甚是爱惜。

王县丞摇了摇头,打开盒子,再拿出里面的卷轴。

盒子和卷轴都又蜜蜡密封,上面还贴了印纸,王县丞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去看里面的内容,这一番动作让旁边的绿衣女子很有点焦急,她看了眼旁边的褡裢,最后决定还是再忍上一忍。

她上次吃热水热食也是在两天前了。她这位大人,已经一路从帝都被贬到了偏远地方的一个下等县了,总不能更倒霉吧?再怎么着,也能到县城里去吃顿饭吧?

她这么想着,那边王县丞已经看完了公文。

“大人,上面说了什么?”她久久不语,绿衣女子忍不住道。

“我又换地方了。”

绿衣女子一惊,几乎要跳起来,不过就是这样,她也是一跺脚:“大人不过是查出了克扣书院费用的蠹虫,这是为天下百姓着想,为天下读书人出力,这帮旧臣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次我绿珠是必要敲一下求真书院的大鼓了!”

绿衣女子还要再说什么,王大人道:“换到了卞东。”

本来正跳着的绿衣女子突然一顿,再之后就调转马头,王大人道:“不去县城里先吃点热乎的了?”

“大人啊,咱们这是要去卞东啊!卞东八角楼啊,传说那方子都是兰仙人传下来的,您去吃了,说不定还能成仙呢!”

王大人失笑:“成仙哪是是那么容易的?”

“对我们来说当然是难得,对您就不一定了。早先万大先生不也到二十来岁才开始练功吗?最初也不过是强身健体,可到了晚年一下就不得了了,再之后成为四重天的仙子,后来说是云游四海,但也有说她和兰仙人一样破碎虚空,成仙成圣了呢!可见这对世间做了大贡献的,成起仙圣来都会更为容易。”

“我又怎么能与万大先生比?”

“那是,世间能同她老人家比的也不多,但大人您十五岁科举,一路考到会试。您当时的环境怎么恶劣啊,我可知道,同年所有女子,得中的也不超过一百个!您就是那一百个中的一个,再之后,您先入求知书院,又因献策救灾有功,主理地方,虽然在您之前就有女子为官,但真正能是地方官的,女子里您是第一个了。不过三年,您主政的地方就再无饿死之人,又三年,被评为了中等县。您本能往上升的,但您觉得不能功亏一篑,又在那地方呆了三年,走的时候万民扶老携幼相送,留恋不舍……”

绿衣女子说着,王大人的思绪也不由得回到了从前。

当年,她叫王小花;

当年,她连上学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她父母甚至想过给她换亲。

但靠着一点努力一点天赋,最重要的还是运气——

是的,王小花觉得自己最重要的还是运气。

她是很努力,早先历史上记载什么男子为了求学,什么闻鸡起舞,什么凿壁荧光,让她来看,都不算什么,因为男子做这些,家中是支持的。男子读书学字,上到母亲祖母,下到姐妹妻子,都要为其营造环境。当然,也有那家庭情况不允许的,但是当男子表现出一定天赋,并且艰苦努力的特质后,家庭乃至周围的环境都会支持,甚至多少年不联系的族亲都会给寄钱找关系。

而她们这些女子,面对的则是全方位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