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夜色越来越暗,日本人开了照明大灯,码头的工人被监视着扛货,杨管事随意瞧了几眼,却看到有好几个抗包工人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
心下一惊。
温家人想偷偷把货物丢下水?
这么多人守着看着,不怕死啊?
上个月日本人抓了一个,杀鸡儆猴,尸体都还挂着在那边风干,还是地下党悄悄给人收了尸体。
才想着。
另一个方向突然起了大火。
整个码头立马乱了起来,货主和扛货工人慌乱的四处跑,探测灯立马照过来也没用,但还有人趁乱开了木仓,场面更乱了。
杨管事盯着“温家管事”。
对方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他发现了,对方一点都不害怕,嘴上还噙着笑。
心下一惊。
然后发现船那边也乱了。
探测灯扫来扫去,日本宪兵队对天空开了木仓,又打死了好几个人都没止住,再一看,温家管事要跑了。
杨管事吞了吞口水。
立马跟上,还指示手底下的人远远跟上。
路上换了好多回,要不是跟的紧,早就跟丢了,一直跟到一个小偏僻院落,发现了八九箱子的棉布料。
杨管事兴奋的面容痉挛。
这要不是见不得光,温家还在乎几箱布料?
第137章 四零年代女学生18
一摆手,一拥而上,对方好像没想到有人跟上来了,打得很激烈,但院子偏僻,靠近青帮,更不敢管闲事。
保镖们很快占了上风。
对方放了狠话,败走。
杨管事撬了个箱子,里面全是布料,但箱子隔层全是盘尼西林,激动的不行,立马让人叫老爷过来,这东西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码头上乱了,日本人盯着严。
杜明翰打发了几个姨太太,喝着小酒。
等着杨管事的消息,听到有人匆忙传来的口信,一拍桌子,喊了句“好。”里面让人开车送他到那边去。
至于日本人,码头大火,够他们忙的。
等到了这个院子,箱子里面的盘尼西林一一拆了出来,杜明翰一一看过确认是真的,对着邀功的杨管事哼了一声。
“算你将功补过。”
“再有下回,爷饶不了你。”
话音刚下,外头“哒哒哒”就打木仓进来,还有几声“八嘎”,杜明翰表情慌乱一瞬,立马就要跑。
该死的。
是中计了。
还是温家人拿不到盘尼西林就告了日本人?
疯了吧,日本人难道会放过他们?
杜明翰想从后门跑,但整座院子被围住了,日本人被码头大火气得不行,“突突突”的对着院子扫射。
杜明翰跑得快。
刘管事跟在后面也躲过了。
眼见着偷跑不掉,杜明翰扬声:“误会,误会。”
学了几句蹩脚的日语喊“皇军”。
但子弹声太大了,反而暴露了他藏身的地方。
一颗颗子弹打过来,杜明翰没地方躲,踹了刘管事一脚,把他当盾牌,子弹打在刘管事的身上,闷哼几声身子就不动弹了。
杜明翰冷汗直冒。
手脚发软,差点倒在地上。
外面木仓击的动静逐渐小了,他松了口气,然后小门被踹开了,狼犬冲上来撕咬他,疼的不行,正对上一张狰狞的日本鬼子的脸,还有对方扫射的子弹。
“报告长官,这里有个活口。”
“是杜府的杜明翰先生,可能勾结地下党,是否送去急救审讯。”
杜明翰中了无数颗子弹。
鲜血汩汩往外冒,失血过多和疼痛让他生命垂危,听到了日本宪兵的对话,求生欲强烈的喊出微弱的几个字:“救、救我。”
他此刻顾不得就算活过来。
日本人也不会放过他,他只想活着。
圣玛利亚连夜送来了许多伤患者,整个沪市的医院都塞满了,码头的那一场大火并不只是为了转移药品,做局杜明翰。
这一晚。
76号也被放了一把大火。
整个夜晚乱的不行,地下组织们纷纷行动,把趁乱从码头还有76号取到的东西悄悄送出去,又或者用到自己人身上。
“好多粮食。”
“好多物资。”
“咦,哪来的盘尼西林?不是拿去……”挨了一拐子脑袋,立刻老实下来。
圣母利亚医院患者太多。
各个科的医生护士都召集回来帮忙。
周蔓笙推着护士车,气压低得不行,二人同行的护士见惯了这种情况,安慰她,“周医生,等你在这待久了,就习惯了。”
路过一个被看守严格的病房。
她们推着车从门口走过,周蔓笙往里看一眼,看到一个她恨不得手撕了的老脸——杜明翰。
若无其事的打听,“那病房谁啊。”
另一个护士左看右看,小心翼翼:“是杜府的老爷杜明翰,听其他护士说,被日本人抓到勾结地下党送盘尼西林,被抓个正着。”
青帮也被日本人找上了门。
青帮几个堂主不认这个事。
杜明翰是杜明翰,青帮是青帮。
还把杜府除了妇孺幼子,都抓了起来,直接送到日本宪兵队的审讯房,以示自己割裂的决心。
至于妇孺。
青帮老一辈的人出来说了情。
“这事明翰肯定有错,但会不会勾结地下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肯定是有人算计了明翰,你们等明翰醒了问问他。
至于留不留命,随你们。”
妇孺们被监禁在了杜府,随时会被叫去审讯,但好几个姨太太也是有背景的,当晚就联系了娘家人。
尤其是大太太,还有二姨太。
连嫁妆都不要了,直接带着孩子就走。
剩下的三、四、五姨太没法子,联系了老情人,搭上了宪兵队的长官,才没送了性命。
周蔓笙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杜明翰能做出强取豪夺年轻姑娘当姨太太的事情,还能有救国救民的觉悟?八成是中了谁的算计?给谁顶了锅?
凌晨半夜。
又得去巡房。
同行的护士徐爱闹肚子去厕所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周蔓笙总觉得别扭,小爱是个嘴碎的性子,难道拉了肚子身体很不舒服,“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换个人搭班也行。”
双人同行是医院的规定。
防止被人钻了空子。
等到给杜明翰的病房换药水,守着的宪兵一内一外打着瞌睡,看到她们来立刻警醒起来,查看了无误才放她们进去。
周蔓笙更觉得奇怪。
小爱的扎针手艺可没这么好。
目光落到对方的手上,周蔓笙微微拧了眉头,然后对上了对方眼神,瞳孔放大,挡在口罩下的表情差点稳不住。
这人不是小爱。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打的吊瓶。
里面的空气根本没有排尽,就打了进去。
周蔓笙眨了眨眼,低下头,当做没看到。杜明翰伤势很严重,再一空气栓塞,指不定太阳没出来,就挂了。
两个打瞌睡的宪兵显然不懂这些。
也没关注到这个细节,两人很快就出去了。
周蔓笙两人回到护士站,走廊里十五分钟就有士兵交叉巡逻一次,她拦住要跑厕所的“徐爱”,拉住她的手,划了好几个病房号——全是日本军官。
对方定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