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他以后要跟林老大家养老的。
意识到老大正是凭这个底气闹事,林父又颓丧的坐下来。
疲惫开口:“你们闹了这一场是想干啥。”
老大媳妇撇了撇嘴:“爸,别说的这么难听,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大顺二顺可是你的亲孙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林父拐杖一砸,气势一瞬间压过了林老大媳妇,林老大这才站起来。
“大顺二顺大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老四不着调每天只挣那点够他娘俩吃的工分。后娘生病又一直看医生吃药。
我总不能放着孩子媳妇饿肚子,养弟弟和后娘吧。爹你别看了,老二、老三也是这个意思。”
林父复杂的看了三小子,头一回认识一样。
林老大:“分家。”
林父还来不及反应,便见林从南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地上的亲娘,立刻把他娘扶起来。
眼睛扫视一圈,声音淬冰一般:“谁推的,站出来。”
场面瞬间死寂。
大顺二顺对这个煞神小叔,被看得心虚害怕得躲在后面。
林老大媳妇护犊子站出来,“你亲妈嚯嚯家里的东西……”
林从南冷冷看回去:“怎么?我妈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你们家买来的长工?连东西的处置权都没有?”
根本没给脸,他长腿一迈,随手挑了根小孩胳膊粗的细长木柴,就把两个小孩揍得哭天喊地。
林老大媳妇想上去护着,还挨了几下,又气又痛,躺在地下撒泼。
“来人啊,都看看啊,小叔子要逼死嫂子了。”
林从南先把小的打一顿,再把老的打一顿,林老大仗着成年翅膀硬了能逼他爹,但林从南也长大了,翅膀比他还硬,也能护他娘了。
棍棒打到林老大身上,林老二退远了几步,怕连自己一起打,林老三倒是跃跃欲试,但被眼神一下子钉住——他们三兄弟加起来都不够这狼崽子打的。
林母沉默垂泪。
林父闭了闭眼:“胡闹!老四,这是你大哥。”
但没人理会。该打的打。撒泼的撒泼。
林从南揍得林老大鼻青脸肿,才肯停手。
林老大媳妇心疼的把男人扶起来。他嘴巴里吐出一个牙,眼神藏不住的怨毒,说话都漏风:“风、风家。”
林老三:“分家。”
林老二观望一会儿,“分。”
林老大慢慢开口,才不那么漏风:“我娘的嫁妆,这间屋子,都分给我们。”
又看向林父:“家里还有多少存款,一并分了,我是长子,要养老人,得给我一半。”
林从南喉咙里短促窜出一声极短的冷笑:“你娘的嫁妆?早被你那好大姐拿走了。以为你娘嫁妆多厚?”
林老大看向林父,林父闭了闭眼,没有否认,当年大兰子出门的时候,私底下找他闹了一场,说是亲娘的嫁妆怎么能留给后娘存着,她还是亲闺女!
就算不给她,也得让她替她亲弟弟存着。她娘留下来的东西是个细细的金镯子,并几个细银圈。
林老大握了握拳头:“那存款呢?”
林父闭眼:“只有八十八元。”
林老大媳妇率先出头:“不可能!”又死死盯着林母:“我就说她是个败家娘们,嚯嚯家里的粮食,钱也不放过!肯定是她偷藏了!”
二房也觉得不可能。
他们各房悄悄都算了,至少得有四百元才对。
林从南扬手就是一嘴巴子,林老大媳妇脸一下子就红肿起来。
林父:“老四!”
“嘴巴放干净点。”
林从南打完,掏了擦手布不紧不慢擦了擦手,才掀了掀眼皮,一一细数。
“大房二房各娶了媳妇,彩礼也是闹着给高价六十六元,其他的加起来也二三十元,你大姐当年带出去的嫁妆就闹着要三十六条腿,加上嫁妆钱,就是八十八。”
又扫了一圈:“新娶进来的媳妇一个赛一个勤劳,每天不是磨洋工就是躺家里,每年的工分都不够你们自己吃,要爹妈补贴。”
他嗤笑:“怎么,是大嫂不用吃饭还是二嫂不用吃饭?还是底下一连串的萝卜头是吃西北风长大的!
我娘傻,一口一句后娘都不心寒,带大了几个老白眼狼,又带出一连串小白眼狼。还得每天上工挣满工分让白眼狼吃饱。”
林老大瞪大眼:“你说谁白眼狼!”
林从南直直看向林父:“爹,你说呢?都说你偏心后来的老婆和小儿子,怎么是钱不花在我们身上,活是一定要我们干的。”
眼底的嘲弄和讽刺。
让林父直起的腰,颓了下去。
怪不得,老四近几年一直闹,上工只够挣自己口粮的,原来他装糊涂和稀泥的事情,都被看得分明。
第23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22
林从南刚刚说的话,直接扯开了整个林家的遮羞布。
林父颓丧:“分吧。”
再折腾下去,一家子就成仇人了。
林老大可不认为大房花了家里多少钱。林老二觉得,他儿子闺女都还小,能吃多少粮食?
大哥两个儿子又念书,吃得又壮!大嫂还不让她两个儿子下地,说是读书苗子就该好好读书,哼,什么读书苗子,他可没看出来。
林从南把一切看在眼里,环手倚靠在墙上。冷笑,每笔钱的收入和支出,老头都记了账的,骗骗自己得了。
林父闭了闭眼。
八十八元钱,他本来准备今年给老三先娶个媳妇,年底分了钱粮,明年就给老四娶个媳妇的。
林老大看出来林父打算,立马开口:“爹,你以后可是归我养老的,这钱我得分一半。”
等老三老四娶了媳妇,一分都不剩,还得倒贴今年的工分钱粮。
林老三生气:“大哥,我还没娶媳妇!”
林老二也不乐意。
他们一家都不是挣工分的勤快人,分出去了,钱又不多,还不如不分呢。不分孩子他后奶奶还能帮忙煮饭看孩子,伺候自家自留地。
林从南都不用开口,三兄弟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大,火气旺盛。
就翻起了以前的旧账,这个说大嫂是个家贼,骂后娘霍霍家,实则自己把婆家东西都搬回了娘家;那个说老二媳妇仗着肚子嫁进来就没下过地;从婚娶大事到零碎小事,恨不得算得清清楚楚!
林父捂着胸口就要倒下去。
大孝儿林从南摁着人中又把人叫醒。
林父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四儿子。
“别吵吵了,分吧。”
“钱分成五份,四个兄弟一人一份,我跟你们娘一份,粮食也一样,年底各家工分归各家。
这房子,一人一间屋子,老宅留给老大,我们这间,等我和你们娘走了,留给老大。”
林家五间大屋子,林父林母住了一间。
大房占了一间,二房也占一间。
他们的房间是最大的,分别隔了个小房间出来给儿女住。老三和老四各住一个房间,但是都是小房间,不能再隔出一个房间的。
说到底,还是两小的吃亏。
老大甩脸色:他是长子!要给爹养老,顶门立户的!他儿子更是长孙!
老二也不说话,这么点钱和粮食,二房四张嘴巴能吃多久。
老三更是不服:“房间就算了,我不是你亲生的?钱都分出去了?我怎么娶媳妇?”
林从南只站一边看笑话,这三兄弟拧成一股绳子对付他娘和他,如今也因为利益内讧了。
林父差点被气死,一个个看过去:“老大你结婚生子早,占了家里多少便宜自己知道;老二你有没有挣工分自己清楚,现在离年底秋收分粮食还有几个月,你们两口子老实上工!
老三……我和你们娘再攒几年给你和老四娶媳妇。”
老三梗着脖子,不服:“凭什么不能先给我娶媳妇?我已经看上了隔壁大队上的王家小女儿,还是高中学历!她说了,不要多的,只要和大嫂二嫂一样的彩礼就成!”
老大媳妇跳脚:“不行!”
老二媳妇也不同意:“老三,你这是打算娶媳妇,让全家扎脖子吃西北风啊。”
林老大看向老三的眼神不善。
老三更生气了,凭什么上头两个哥哥娶妻生子这帮那帮的,轮到他就什么都没有。
林父和他后娘两个人干几年活,不吃不喝都攒不了他娶媳妇的钱,何况还有老四呢。后娘肯定更偏心老四,吹了枕头风,老头心肯定也会偏!
他今年都二十二了!
还要拖几年,哪里还有姑娘嫁给他!
但他看出来,老大老二不会让他娶媳妇花掉家里的钱!他只能憋屈换了个主意。
“那爹你借钱给我娶媳妇!”
还理直气壮,“你现在借了,到时你再还,不就行了!”
这主意好,也不担心后娘吹枕头风了。
林老大和林老二不满,但怕老三疯起来要拿家里的钱娶媳妇。
林父捂着胸口,缓了好久,吐出一口气,“借不了这么多,借一半,剩下的老大老二借一点给你们弟弟娶媳妇。”
厉声:“我知道你们藏了钱,老大老二,这可是你们亲弟弟!”
老大老二刚想发作,就被这话摁下来。但藏钱的事情他们是不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