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没有特意关注温家的事情,但社员都知道她和温家断亲的恩怨,有意无意的会在她面前提起温家的八卦。
尤其是,别有心思的人见不得人好。
说温家遭难了,温绿这个当孙女当侄女的不回去看一眼,心真狠。
温绿直接当没听到,断了亲还拉拉扯扯,温家就会得寸进尺,下次直接把她卖了也不出奇。
阳光打下,温绿避开社员,找了个好位置,她已经学得很好了,只是打猪草的速度比不上小孩哥们,但比刚上工的时候,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围的小孩哥小孩姐离得有些远了,向党远远招呼一声,“温绿姐姐,再往里面走有山果子!”
一帮小孩扯呼一样,跑远了。
温绿远远应了一声,继续挥镰刀。
突兀的,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灌木从后突兀的显出一张黝黑的浑浊眼睛,走出来一个高大壮硕的瘸子——朱鳏夫。
身后也有动静,她回头看——是刘氏。
还带了簸箩麻袋扁担,工具齐全。
明显,来者不善。
温绿紧紧捏着镰刀。
刘氏本不想这么快动手的,但朱鳏夫跟着她回了向阳大队,一副再拖下去就直接住在温家白吃白喝,又恰逢看到温绿跟着一帮小孩上山割猪草。
索性就趁这个机会。
“死丫头,这回饶不了你。”
刘氏猛的冲过来,拿着扁担,温绿一边躲开一边往前跑,那个方向有霍大娘说得陈旧陷阱,是一个大深坑。
好在朱鳏夫是个瘸子,力气大但跑不快。
温绿一边呼救一边往深山陷阱跑。
但周围没有社员,小孩们在另外一个方向摘山果去了。
刘氏身体比温绿壮硕多了,又拿着一根长扁担,很快就追上来,左右开弓的抓着人打,温绿躲闪不及,耳朵一阵嗡鸣。
温绿眼神发狠,找准机会,控制住扁担,反手狠狠一镰刀,一下子把刘氏的手腕处砍出一道口子!
刘氏痛叫出声,伤口又长又深,汩汩冒血。
下意识松开了扁担,温绿趁这个机会爬起来,又回头朝刘氏头的方向挥镰刀,刘氏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挡住,另一只手掌也被锋利的镰刀割破,皮肉绽开,疼得满头大汗。
看向温绿的眼神都带了畏惧。
刘氏还以为温绿还是以前那个不敢动手,胆小怕事的小丫头片子,就算拿着镰刀也不敢动手,谁想——
温绿挣脱刘氏,继续往前跑。
但身体累得腿脚酸软,大口大口喘息才呼吸到空气,身体已经负荷,但温绿死死咬住唇瓣,不远了,前面就是那个陷阱。
刘氏已经产生畏惧心理,朱鳏夫追了上来,“追啊,你不会以为她逃掉了会放过我们吧!到时候我们都得进看守所,下放农场。”
刘氏打了个冷颤,眼神都狠了。
她儿子有大好前途,她以后是要当享福的城里老太太的,不能让温绿毁了。
温绿跑到陷阱前,从空间里拿出手臂长的铁棍死死捏着——
在这种情况下,铁棒比镰刀好用。
向阳大队地理位置偏北,此刻入秋,镰刀不能割破刘氏和朱鳏夫身上的棉衣。
刘氏恨恨的一边追一边骂。
“该死的,抓住你,老娘要打断你的腿!”
朱鳏夫也以为本来很简单一件事情,温绿却反抗的如此激烈,以至事情这样不顺利,眼神不耐戾气十足。
“跑啊,再跑啊!老子给了彩礼,你就该是老子婆娘!”
两人又跟上来,刘氏疼得给自己裹了帕子摁住伤口止血,但伤口过深,帕子上已经暗红一片,刘氏更恨了。
朱鳏夫使眼色,和刘氏围堵温绿。
温绿猛呼吸一口气,趁刘氏冲上来的时候猛的从旁边闪开,刘氏伴着惯性刹不住车,径直向前倒下,掉到了一人高的陷阱里面。
底下传来“啊——”的惨叫声——陈旧陷阱里面还有没拆的竹子作的竹刺。
朱鳏夫暗骂刘氏这个废物。
连一个小姑娘都抓不住,还被算计掉到陷阱里,但内心提起了警惕,对这个反抗了他两次的猎物,朱鳏夫眼神暴戾。
拿着刘氏掉落的扁担,猛的打向温绿,朝着温绿的脑袋——奔着半弄死她的想法。
温绿脑袋躲开,以伤换伤。
找准机会,捏紧铁棍,狠狠砸向朱鳏夫的瘸腿。同时,对方扁担砸到肩膀上,疼得她咬破嘴唇,口腔一片猩甜。
但她赌赢了。
第34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33
朱鳏夫被痛击瘸腿,疼得当场蹲下来哀嚎,短暂丧失了战斗力。
温绿再接再厉,棍棒雨点一般的砸落。
直直打向他的四肢,重点是瘸腿,期间朱鳏夫还试图把铁棍抢过来,但没抢到。反倒迎来更猛烈的暴击。
直至“咔嚓”——骨折声。
朱鳏夫疼得脸色发白,两眼一闭晕过去。
温绿才脱力的摔坐下来,手臂抖得不成样子,被扁担砸中的胳膊也青肿可怕,尤其是不断做着挥铁棒、砸铁棒的动作,牵动伤处的疼,在停下来后齐齐涌上来。
双手虎口过于用力,撕裂出血。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身体不自觉的发颤,身上各处疼痛让她意识飘了起来,耳朵更是蒙了一层泡泡水膜,隔绝了一半世界的声音。
滴答,有液体流到下巴。
温绿摸到手,是黏腻的、血。
她僵滞在原地,整个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影。
林从南顺着痕迹找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温绿,浑身狼狈,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受伤幼兽,急促而细弱的抽气声。
沾满草屑、泥污的衣裳紧贴着瘦削的背脊,身体绷得紧紧的,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戒备——
很难形容林从南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的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紧,每靠近一步,都像那只无形大手又收紧了一分,挤压得他胸腔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刺痛。
林从南几乎是同手同脚的、极其缓慢的向前挪动脚步,动作笨拙的像学步孩童,直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试图蹲下来,让自己没有那么有压迫感,留出一个安全距离,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极其别扭又充满保护欲的弓型。
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温绿眼神中的警惕一寸一寸的消失,认出了来人,残留的、下意识的理智告诉她——林从南,一个值得信任的、很好用的工具人。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
那双眼睛澄澈的、平静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林从南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话:“温绿,你哪里疼,我可不可以抱你去看医生?”
神态无措,笨拙探出手,生怕弄疼了温绿。
半晌,以为温绿不会给回应的时候。
眼前人动了。
她主动摸上他的喉结。
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她说:“林从南,你在说话吗?好吵,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林从南这才注意到,被挡住的红肿脸颊,以及从耳处漫出的点点血迹红痕,慌张的不行,想触碰又不敢,怕加大伤势。
拦腰抱起少女,大步往山下跑。
大手触碰到受伤的肩膀,温绿蜷成一团,发出奶猫一般细微的抽气。
林从南脚步一顿,更加小心翼翼。
怀里的人很轻,瘦伶伶的背脊,彷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下山的路上碰上着急找人的向军向党,看到林从南抱着温绿,才松了口气。
“向南哥哥,温绿姐姐怎么了?”
林从南简略交代几句,交代了刘氏和朱鳏夫勾结在一起,拐卖少女的事,让向军向党找大队长,人被捆在山上,别让人跑了,他先带温绿去看大夫。
向军向党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刻飞奔着下山找爹,林从南则是顺着另一条路,直接下山到牛棚后面,推门进去。
林老警惕看来人,发现是林从南和温绿。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来,绿丫头受伤了!
林从南快速说了一遍少女可能受的伤。
肩膀好像被扁担砸了一下,脸上被打了,带到耳朵,耳朵出血了。
林老眉头皱了起来。
让林从南去找东西:干净纱布、夹板、度数高的酒,新鲜的蒲公英或者马齿苋,如果有云南白药更好。
他立马去找老于,今天于大夫好得差不多了,就下地去了,再把老夏叫回来,有个女性长辈在绿丫头没那么慌。
林从南把东西都准备好,直接翻了卫生所,把老张医生的工具箱带过来了,没一会儿,老于和夏老太太一路跑回来,平息很久,气才喘过来。
小心脱了外袄,把贴身的长袖用剪刀剪开长袖,露出底下皮肤未破,但整个左肩头连同锁骨肿成骇人的紫黑色山包,淤血在皮下蔓延一片。
夏老太太眼眶红了红,忍不住骂了一声。
谁那么坏,把她们绿丫头打成这样!
老于皱眉:“骨折错位了,得快点复位。但问题是,没麻药。”
林从南走来走去,只有县医院有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