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大队长大队长眼神鄙夷:“你生了温老二,温老大一家可没生。养父母,养儿女,可没听过要养兄弟全家的。
现在孩子这个样子,那点钱吃用念书都不够用,大队管着,你也别想事后拿回去。”
他的眼神落到藏在后面的温老大身上。
被直直点出来,温老大才站出来。脸色不好看,拦住温老太,他儿子念书好,可不能被毁了前程,扬声道,“断就断。”
连着血脉的,还帮外人欺负自己家人,他儿子可是温家顶门立户的,坏了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
“光宗娘,拿钱出来。”
刘氏不肯动,温老太更是撒泼打滚,断亲可以,钱一分没有,房子更是不可能。
温老大气骂,“你也想当那狠心的,为了钱不顾温家子孙前程?闹大了光宗都要念不成书的。”
这话暗骂温绿心狠。
刘氏想到正念高中,苦读干瘦的儿子,心都就纠成一块儿,温老太的哭嚎都停了一下,她大孙子可是读书种子,以后可是要当工人的,要是找到机会大学生都当得。
使劲掐了刘氏一把,偷偷使了眼色。
刘氏慢慢挪进屋子里,翻了钱出来。
大队长毫不犹豫的扯、没扯动,用力扯过来,就那么薄薄一叠都不用交到李会计手里清点了,肉眼就能数多少,绝对不满一百二十元,顶多有个零头。
“不够,差一百元。”李会计随即耿直道。
围观的人不知是谁,发出了笑声,温老大脸色更黑,这婆娘没用抢不回来钱和房子还让他丢脸,要不是生了光宗,早休了她。
“没了。”刘氏梗脖子一副有本事打死我的样子。
大队长看向温老大,温老大被看得脑袋冒火,蠢货,大队长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可能信,咬咬牙,“去拿。”
刘氏被温老大瞪得产生几分害怕,不情愿的又进去翻了钱,拢共八十元,刘氏咬死家里只剩这些现钱。
大队长懒得扯,“不够的钱从公分补。行,就这样,签个名吧。”
旁边的书记写好了三份断亲书。
全家在妇女主任、书记、温家老四叔的见证下,一式三份,都签了名摁了指印断了亲。大队长让人跑腿去找绿丫头,没一会儿就签好了。
一式三份,大队一份,温家一份,温绿一份,在这个特殊时期,断亲是真的断了的。不能再以亲人为理由对断亲方做任何事情。
刘氏没了两间大屋,又掏出去一百元,心如刀割,恨恨骂,“这么狠心的丫头,老温家要不起。我看她一个孤女没人撑腰怎么活,饿死都别进我家门。”
大队长都当没听到,直接走了。
围在墙上看热闹,有和温老大家不和的看热闹,“别弄得好像为难你一样,要不是你们家作贱绿丫头,也不会有这事。”
话一出,众人都笑了。
温老太气得拿扫把打人,围在墙上看了热闹的社员笑嘻嘻的作鸟兽散,急着回家吃饭和家里人说这事。
向阳大队,包括整个公社,加上附近几个公社可都没有这样式的热闹,可真是惊天动地头一回。
第4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3
脑袋上的伤挺严重的,疼痛从神经传入脑海,一抽一抽的疼,难以入睡。隔了好多年,温绿又一次疼得完全无法入睡。
她以前挨打多了,已经能忍耐疼痛,上点草药,就能入睡。却发现,这副身体娇弱,且极其不耐疼。她想,昨天哭的泪,也不完全是装的。
约莫一两个小时。
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子,咚咚咚的敲院门,霍老太不高兴的骂,又是一番动静,不一会儿霍老太敲了她的门,进来。
老太太绷紧的眉头,看到温绿在炕上角落里,像婴儿在母胎里蜷缩的姿势,缩成小小一团,心里暗骂温家造孽。
进来的动静让温绿敏感的神经发出警报,换了新躯壳后,慢了一拍后猛地惊醒,像猫咪一样,警惕的坐起来看向门口,身体自动调整成随时都可以跑的姿势。
看到是霍老太,身体才隐隐放松下来,目含询问。
霍老太递来三张纸,正是温绿心心念念的断亲书,又翻出来她儿子高中时用的笔,擦了擦笔上的尘土,给温绿。温绿签了名字,又按了手指印。
自己保留一份,又让外面送断亲书的小子把剩下那两份给大队长送过去,那颗心才真正落了下来。
原主胸腔残余的恐惧绝望才消散几分。
温绿怔愣的想,她和原主真的很像呢。
她很理解这种恐惧和绝望,因为她最愤怒的时候,也想过看趁温成睡着,打断他的腿,大不了一起进监狱,但是支教的初中老师告诉她,她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要被烂人拖到泥潭里。
但,看不到希望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所以原主选择了放弃生命。
因为即使是成年人再像烂泥,五毒俱全,监护人这个名词对于未成年人来说,就是一座又一座翻不过去的沉重大山。
就像她在支教老师周转帮助下,逼迫温成让她念初中。
虽然学费减免,但温成这个烂赌鬼不给生活费,她每天周转于家务和学校还有兼职,时常忙碌少眠,让她白天念书十分疲惫,拼尽全力,也只踩着线的尾巴,考上高中。
但最后也被温成毁了。
他偷走了攒的学费,又毁掉了录取通知书。他想卖了她,不想她念书,想她出去打工挣钱供他挥霍。
不同于以往的愤怒、绝望。
温绿当时格外的冷静,她决定去流浪。
即使会跌倒,会受伤,会挨饿。系统就是在这时找上温绿的,所以温绿才毫不犹豫的绑定系统。
“别哭了,好好活。”霍老太干巴巴的打断温绿的走神。
温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点头时,滚烫的液体滴落砸在手腕上,才发现,原来是泪——是这副身体残余的情绪在落泪。
午饭是碗半干半捞的大米饭,还特意煮了两个鸡蛋。
这就是特意做给温绿吃的营养餐了,霍老太自己吃的是杂粮粥,三分大米七分红薯。
老太太是个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性格,她直说,现在的大米是大队长送来的,到时候补钱就行,鸡蛋是她自家的,也得补钱。
而且,这几天就算了,等伤口长好了,温绿就要帮忙,不能干等饭吃。
除非——
给钱或者给粮食。
霍老太心思很直白,不占便宜,也别想占她便宜。
温绿没有意见,很认可的认真点头。这让霍老太松了半口气,这闺女是个拎得清的就行。
下午的时候,大队长媳妇田婶子就拎了个大包裹过来,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被堂姐妹抢走霸占的厚衣服和八斤重的厚被子,原主刚上几天高中,课本都被撕得烂烂的,说是拿去引火了。
田婶子直骂造孽,跟霍老太嘀嘀咕咕着温老大心肠狠毒。一边干脆利落的拆拆洗洗,这衣服和被子被温家人糟蹋的不像话。
她到温家时,才知道绿丫头这几个月被赶去睡漏风的小柴房了。被子单薄的不像话,她爹妈去年冬天才特意打的八斤大棉被盖在温老太身上,衣裳不是让堂姐妹抢了,就是刘氏送给娘家了。
只拿这点东西,就差被指着骂了。那可是温老二夫妻俩攒出来的家当,她出来的时候,还在闹,不肯腾房子。
说是亲也断了,钱也给了,温老二的房子,孝敬温老太理所应当,毕竟两间前年才起的大屋子,没一百多搞不定。还没算那一屋子家当呢,怎么都值两三百了。
要扯别的,他就说自己家住不过来,如果算是大队的,他作为社员有困难,也能住。
温绿睡不着,听着窗外的交谈,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自救第一步——解决温家。
屋子是她给大队帮忙断亲的谢礼,也是牵制老温家的物件,让他们也顾不上算计自己。
温家老宅只三个大屋子,温老大却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一个夫妻俩住,一个温老太带着三个孙女住,一个两个儿子住。现在温光宗大了,今年就要高中毕业,又长得斯文俊秀,是个读书人,十里八村的姑娘都喜欢这样式有文化的。
媒人早就上门问了。
所以温老大早早就惦记上了二弟的房子。
别说没到手,他要抢;到手了,更不可能让。
温绿一连吃了好几天的大米粥,偶尔加水煮蛋,面不改色。她吃了十几年,都吃习惯了,温阿婆是个抠搜的,做菜是不许多放油的,肉蛋也是不会买的,除非给温成吃——因为做得不好吃,温成会打人。
大队长给的大米在第五天吃完了,温绿只能吃杂粮窝窝头。还是特意细细磨了两遍的——还是喇嗓子,温绿没吃过这种——全麦面包比馒头贵。毕竟全麦代表着减脂营养餐。
吃不惯也没办法,好在伤好了很多。
她趁在厨房帮忙烧火的时候,偷偷从空间掏冻品馒头出来烤。廉价的冻品馒头,烤出来的馒头,香气很淡。兑着红糖水,细嚼慢咽,也成了一种享受。
倒不是她吝啬于分给霍老太,但她一个孤女,还是受尽欺负的。身上突然多出来这么多物资,谁能不怀疑呢?这时候,可是有很多特务出没的。
第5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4
半个月过后,温绿自己谢绝好意,拿着大队长偷偷递给的20元,自己坐牛车去医院取药复查。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好半响才认出来温绿,眼前的少女和半个月简直判若两人,小脸带了点血色,脸上还多了点肉,不再是干枯单薄得一阵微风就能吹跑,十分欣慰,关切的问。
“伤口恢复的不错,最近过得还好吗?”
温绿点头,医生把脉后,又给她开了点补身体的药。
温绿离开医院,附近几个目光灼灼的人盯着她,抱着个小篮子就靠上来,小声问,“大妹子,要鸡蛋不,七分一个,你看这个头可新鲜了,早上刚从鸡窝捡得。”
温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方也不气馁,“那下回,你想买来这儿找我啊。”
温绿离开医院,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又围上新的目标,若有所思。
对她而言,完成任务——活着最重要,其次是金钱——能解决她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最后才是——学习。她回原世界后还要往上念书的。
原主的课本都被撕掉了她得找新的。
于是问着人去了趟书店。
“没有,没有。你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吧。”店员忙着织毛衣,头也不抬,不耐烦的回话。
温绿愣了一下,想起饭馆播过的年代剧,对比原主的记忆,这个时期,物资匮乏,工农地位阶级最高,又数工人收入高,了然离开。
辗转问路,找到了废品站。
废品站的老大爷穿着褂子,坐在竹椅上看报,不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