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中花
她就在井边洗衣服,没与苏明先起任何冲突,是他上来就砸她,把她砸出了血。她妈不帮着她,还怪她没有洗完衣服。
刘先英轻轻叹了口气:“你妈性子就那样,你也不要怪她。一会回去,我替你上药。伤口不浅,还是要注意。晚上不要洗澡了,免得发炎感染了。”
听着二婶关心的话,阿芳眼睛酸酸的:“二婶,我和姐姐是不是妈妈亲生的。如果是她亲生的,为什么她从小不待见我们
。”
刘先英听着她的话,不由笑了:“傻瓜,当然是亲生的。”
刘先英想起早些年的事情,心里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生阿圆那年,大哥的腿突然出了意外,不能再干重活。大嫂把这一切都怪在阿圆身上,说她出生,把家里运气都带的不好了,对她十分不待见。
生阿芳时,大嫂产后大出血,差点去了。
在大嫂看来,阿圆与阿芳的到来,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但这些事情,说给孩子听,她们也是不懂。
就像她,她和老二结婚多年,一直想要个孩子,一直没能如愿。
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老二身子骨不行。
早些年,因为她不能生一事,老太太没少找她麻烦,天天指着她骂,要她与他儿子离婚,让他儿子再娶。
后来她娘家人气不过,拉着她们二人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病根在老二那里,是他不能生。
从那以后,老太太就消停了,不敢再催他们生,但里里外外,对于她也是没有好脸色。
好几次,程宝山还说想把阿圆或者阿芳过继过来。
老太太不同意,说两个女娃子,过继过来有什么用。
真要过继,也得过继一个男娃娃。
所以大嫂对阿圆和阿芳不好时,她联想到自己,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大嫂生了三个孩子,这是多大的福份,可大嫂心里只有家福这么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她根本不上心。
如果老天爷能赐给她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儿,她也会放在手心里疼,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苏佩佩站在不远处,看着刘先英帮着阿芳把衣服都洗了,再带她回家,她没有出现,只是默默的转身走了。
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必要出头。
她在家里做了一顿午饭,拿到了张小红给的二十块生活费,便下城去了。
……
是夜,阿芳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发烫。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唤了一声:“妈。”
姐姐在家时,她与姐姐一个房间。
姐姐不在家时,她一个人一个房间。
沈修英睡得太死,阿芳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应。
最后一声时,沈修英倒是起来了,一起来便骂骂冽冽:“大半夜的不睡觉,叫魂呀。你白天舒服不用干活可以上学去,我每天累死累活还要去地里。”
“我头好疼。”阿芳对于沈修英的谩骂双手不自然的握紧,她也不想半夜把人吵醒的,实在是她太难受了。
“疼什么疼,这么点伤,你在这里矫情什么。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个姐姐一样,没事找事。”沈修英一想到阿圆那个死丫头最近的变化,说话更加恶毒。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文四英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是这个死丫头说头疼。”
“是不是发烧了?”刘先英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她把手放在阿芳的额头上,额头上的温度把她吓了一跳:“还真是发烧了,好烫。”
沈修英听说发烧了,把手放在上面试了试:“是有点,我去拿茶油给她擦擦。”
“大嫂,这么烫,茶油哪里管用,得去医院打退烧针。”
“小的时候发烧,哪次不是用的茶油退烧,这次怎么就这么矫情。”沈修英把茶油往桌子上一放:“先用这个,天亮后要是没有退烧再去卫生队看看。”
“二婶,我头好晕。”阿芳说着哇的一声,开始呕吐。
沈修英皱眉看着她:“你不要吓人,不就是发个烧,怎么还吐上了。”
“阿芳。”刘先英吓了一跳,抱起孩子就往外走:“大嫂,阿芳这情况不对,得赶紧去医院,你们是舍不得出医药费,我和宝山来出。”
刘先英把程宝山叫醒,让她骑上自行车把孩子带去镇卫生院。
程宝山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是把大哥家的三个孩子当成自家孩子的。现在见阿芳病成这样,大哥睡在屋里不出来,大嫂压根不想带孩子去医院。
赶紧把自行车扶出来,带着阿芳朝镇上走去。
看着她们走远,沈修英打了个哈欠:“老二两口子就爱小题大作,哪个小孩子不发烧的,多大点事。她们愿意去就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文四英同样跟着骂了一句:“和她姐一样,现在越来越娇气。”
“回屋睡觉吧,有老二他们操心呢。”
说起老二,老太太唉声叹气:“他们一把年纪了,还没个自己的孩子。家福以后的任务多重,要给你们养老,还要给他二叔二婶送终。
我们偏心家福一点怎么了,那两个死丫头一点都不理解。”
“她们现在不理解,以后就理解了。”现在她巴不得那死丫头不在家,那死丫头要是在家,天天闹得鸡飞狗跳,让她们不得安宁。
“今天阿芳发烧这事,不要让她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了,不定要闹呢。”
“她要闹也是找张小红闹去,关我们什么事。”
“她最好有胆子去找张小红闹。”文四英冷哼一声。
黑夜里,二叔二婶抱着几近昏迷的阿芳紧赶慢赶地,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镇卫生院。
镇卫生院的医生看了一眼阿芳的情况,脸色大变,给阿芳打了一剂退烧针之后,让他们赶紧转去县医院。
刘先英吓了一跳:“医生,很严重吗?”
“情况不是太好,你们赶紧送去县医院,要是烧起脑膜炎,就麻烦了。”
第98章 半夜求医
镇医院只有值班医生,这个时候也是没有救护车,如果要去下县城,只能自己另外找车,或者是带着阿芳走路下去。
现在这会才两点,离天亮第一趟早班车还有四个半小时。
刘先英满脸焦急的问程宝山:“宝山,阿芳这孩子烧得这么严重,镇卫生院都没有办法,这会又没有车下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我们骑自行车下去。”程宝山看了看天色,这会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好在下县城的路,比村里到镇上的路平坦,打着手电筒的话,勉强能骑。
“婶婶,我好冷。”刘先英抱着阿芳,浑身打颤,双手环胸,双眼紧闭的她,一个劲的说冷。
“阿芳,你坚持住,婶婶和叔叔现在就带你下去看医生。我们很快就到了,你不要睡,好不好。”刚刚医生说了,让她不要睡。
如果睡着了,很有可能会陷入昏迷。
“婶婶,谢谢你们。”阿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袋子,这是姐姐下城时给她留的钱,里面有六十块。
姐姐跟她说,如果有自己想买的东西,可以自己去买,不用求任何人。
但是她没舍得花一分钱,日日带在身上,就怕哪里被爸妈发现给拿了去。
“这是姐姐下县城时给我留的钱,现在给你们。不用你们帮我付钱,我有钱。”
刘先英看着这么懂事的孩子,眼睛不由一酸:“你这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在这里说这个干什么。当务之急,我们要先下城去。
你不要处着了,与婶婶聊聊天好不好。到了城里,我就去找姐姐,让她来看你。”
“好,我不睡。我只是有点头晕,眼睛睁不开。身上也好冷。”
刘先英看了一眼程宝山,让他把外面的衬衫脱下来,穿一件背心就可以了。
刘先英抱着阿芳,程宝山把手电筒固定在脑袋上,开始蹬自行车。
刘先英不时摸着阿芳的头,与她说着话,让她不要睡。
夜里没有看清,自行车一不小心磳到了一个石头上,自行车车头一个没有稳住,差点骑到了沟里去。
还好程宝山及时用脚刹住了车,车子才没有倒下。
刘先英抱着阿芳差点从后座上摔了下来。
“二婶,怎么了?”阿芳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没事。”刘先英有些抱不稳了。
阿芳比同龄人要轻点,但也是快十岁的小姑娘了,抱在身上有些吃力。
程宝山见自家媳妇抱着有些吃力,与她道:“我来背着阿芳,你来扶着自行车。我们走快点,天亮前应该是可以赶到县城的。”
刘先英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法子。
阿芳趴在程宝山的背上,叔叔的背宽又暖和,和她想象中的背是一样的。
只不过她想象中是爸爸背她。
想到这里,她眼睛红了红。
如果不是叔叔婶婶,今天晚上带她下城就医,她会死在家里的吧。
程宝山是男人,背起阿芳没有半点吃力。
刘先英扶着自行车,与自家男人脚步飞快地走着。
三人一边走,不时的聊着天。
走到半路,天色突然变了。乌云密布,天雷滚滚。
刘先英看了看天色,满脸的恼怒:“不会要下雨吧,啥时下不行,非得现在下。阿芳本就发烧,要是淋了雨,可怎么是好。”
“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在前面避避雨。”
她们刚到亭子,豆大般的雨滴伴随着狂风落了下来。
“我冷。”阿芳趴在程宝山的背上,冻得牙齿咯咯直响。
听着她的话,刘先英眼里的泪跟外面的大雨一般,直接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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