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不疯
等他们来,看到的是微微垂着脸,红着眼眶不停流泪的红发美人正半倚在梳妆台上,从她视线落下的位置,微微抬起的脚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一看到这里,芳华老师心口猛地一跳,这才注意到了白姝妤的对面正是小组的刺头罗莎莎。
罗莎莎手里还拿着一瓶染发剂,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甚至看到连垂泪也分外惹人怜爱的美人眉头死拧,“我是好心帮你把头发染回黑色,都没有喷到你,你为何要做出这副我欺负你了的模样?”
“你没喷到,那一定是溅到了,不然妤妤她会这样?而且不是因为你的话,她本来就没好全的脚又怎么会被你的举动吓得再次扭到?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就擅自拿别人的东西喷,你这还叫好意?我呸!我看你明明就是嫉妒妤妤,巴不得看她不好才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
毕莉莉很是气愤,连忙朝着旁边看戏的同学,让她们帮忙打盆水来,可又想到小组的成员们近期对妤妤被大人物偏爱心态上还有点转不过弯来,这时候她可不敢让别人去打水了,只好跟拿了纸巾捂眼睛的白姝妤道:“妤妤,我去帮你打盆清水来,你先坐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到处张望想要去找盆,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盆,立即拿了盆,可当她要出去的时候,一看到陆深和芳华老师,像是找到了能鸣冤叫屈的人,“学长,老师,麻烦你们帮我看看妤妤,我去打水马上就回来。”
危急情况,学长这一称呼叫得还挺顺的。
陆深显然认可了毕莉莉的学妹身份,微微颔首后,便走进了这一个化妆间。
明明化妆间很大,能容得下二十几人同时化妆,可自从这男人踏进来之后,刹那间,整个化妆间都显得逼仄不少。
不是因为他占得体积有多大,完全是他高大的身形以及上位者该有的气场都能让大家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不敢造次。
这巨大的压迫感跟陆深学长在演讲台上不太一样,演讲台离台下远,从底下看他,光束打得他是那么明亮,也是那么有距离感,那时的她们更多的是沉浸在他沉稳的声音里,听他阐述过往对学子而言很有意义的经历。
光是从他各种经历和他精彩的处理方式来看,已经非常让人折服了,也确信他为何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把家族企业扩大,一度成为商界龙头。
这般超级超级优质的男人,他的声音他的长相以及所获得的成就,就让无数人有想要嫁给他的冲动。但想归想,心里却也是知道这样的成功人士与她们的生活是没什么交集的,就算是有,显然与她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能跟他处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大概还是只有达到任雅芝学姐那般成就,才有资格与其恋爱吧。
只不过……在看到那浑身散发这沉稳又极有气场的陆深学长,来到白姝妤面前的时候,她们在心里突然又想,和优质男人谈恋爱也不一定要看对方是否获得过了什么成就,只要有一张脸兴许就可以了。
看着又如孟姜女一般,眼泪不停掉落的白姝妤,陆深冷峻的眉宇微蹙,“别用纸巾。”
话罢便把自己的手帕拿了出来,因为没有水,他只能耐心等毕莉莉回来,而在那之前他扶着白姝妤的手臂,欲要让她坐上梳妆台上,可入手触碰到她那冰凉的肌肤,微微楞了一下。
因他这举动,正为被刺激的眼睛难受的白姝妤回过神来,听到这沉稳的声音,她一下子就知道是谁,本想抽回手,却在陆深的帮忙下,稳妥坐在了梳妆台面上。
“不要拿纸巾,纸灰多。”陆深拿走了白姝妤手心攥着的纸巾。
白姝妤忍不住仰起头,想去睁眼看人,可眼睛太难受了,眨动几下忍不住又紧闭了起来。
她的眼妆其实快要画好的了,就是因为罗莎莎突然来了这一下,她感觉喷来的方向根本就不是直面对着头发,而是在侧面会从额头顺着喷在她的脸上,所以她才喊了句不用,但因为来不及便狼狈离开了座位,起来得猛,她的脚好像太过用力,有点扯到了。
脚的痛楚现在倒是不能直面感受到,但眼睛因动作幅度大,不知道是被喷溅到了还是眼影的粉末跑进去了,导致敏感的眼睛又开始跟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流。
没有水,此刻却也能用她的眼泪沾湿手帕。
陆深想到了这一点,便微微俯身了下来。
他生得很高,衬得坐在台上的纤细人儿也变得莫名娇小。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睁大了眼,明明隐约猜到什么,可看着陆深学长毫不避讳的亲近举动,心都碎了。
尤其是罗莎莎,她本来在小组里对白姝妤意见就很大,也看不得她各方面比自己好,所以在见到未能上台却依然分外夺目璀璨的白姝妤一时间心生妒意,想到了从更衣室听到的话,她更是忍不住上前主动帮她把头发给遮掩住,好像这样真的能把她的魅力掩盖住一样。
结果白姝妤反映挺快的,没能喷到,可当她想再喷,却意识到现在的行为不对,才止住了动作。
是没喷到有,黑色的染发喷雾都落在了别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残留的喷溅到她眼睛里了,她从始至终便捂着她的眼睛,看到这一幕,心中恶念滋生,越生越大,甚至想她这样陨了也好,上不了台也没关系,因为不服气的她,觉得自己跳的快比白姝妤更好,早就私底下把主角的part完完全全练熟了。
只可惜罗莎莎的愿望落空了,白姝妤虽然捂着眼睛,可看着也没到会瞎的地步,不然也不会不开口崩溃大叫,但让罗莎莎心中感到畅快的时候,陆深和芳华老师的出现当头一棒,将她彻底打醒。
特别是在陆深学长屈尊纡贵俯下身子轻柔帮白姝妤眼睛上的妆容时,不安的情绪充斥在她整个胸腔,甚至还会有将被制裁的慌张感。
“我真的只是好心帮她把红头发染回黑色,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真觉得自己无辜大可不用道歉,但语气有道歉的意思,不应该跟当事人说吗?为何要对着陆深来讲,这让陆深极为不耐地偏首冷眼看去,“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一股冷意,让罗莎莎顿时僵硬在原地。
被男人气势完全给制止住的罗莎莎,在缓过来之际想到男人的眼神,大感觉得自己的下场不会好了,不过就是失去了陆氏资源而已,顶多打回原形罢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当
听到芳华老师让其他人出去的声音时,她转头一看,从芳华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她有种她的未来不会再好了的感觉。
“对不……”
迟来的道歉被已经急匆匆拿着水盆的毕莉莉打断了,“水来了水来了,麻烦让让。”
毕莉莉因跑得过快,气还有些喘,“学长,你的手帕要不要先洗洗。”
陆深先前借着白姝妤流得眼泪濡湿了手帕,小心翼翼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擦拭眼影的残留,换了个面擦,现下已经有些脏脏的了。
“这手帕不能用了。”
“啊这样吗?那妤妤先用清水洗下眼睛,不行,眼皮还有没擦干净的亮闪的粉粉,妤妤你忍忍啊,先拿卸妆油帮你清理干净在用清水泼……”毕莉莉已经缓过来了,水盆的位置被芳华老师接下来,“看看洗过了还严不严重,实在严重就去医院看看吧。”
晚会表演固然重要,但成员的眼睛才是最重要的。
“没事……就是感觉有粉末跑眼睛里了,可能之前挤出来了,但我眼睛本来就敏感,可能又感染了,待会洗干净了,再帮我从把桌上的滴眼液拿给我就行。”白姝妤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些小鼻音,从模样和声音瞧着倒是有点小可怜。
陆深看着在毕莉莉和芳华老师的帮助下,眼妆已经彻底卸干净,却还红着眼睛的白姝妤,突然想到曾在郎峰时看到的她,那时候的她可可怜怜的,孤零零站在酒店门口,一边拿手背抹眼睛,一边在等车子,明明没有回应霜霜的无理要求,可回想到初次见到的她以及独自一人的她,第一次冲动地邀请其乘坐他的车子下山。
那时候的她,在睁眼看人的时候也如现在一般,泛红的眼眶内水光一片。
只是跟那时候不同的是,她头发的颜色。
察觉到白姝妤要拿眼药水,陆深提前把滴眼液拿了过来,扭开盖子。
“学长,我自己来。”可能是听毕莉莉喊多了,白姝妤在叫陆深的时候忘记疏离喊他陆先生了,反而也跟着叫起了学长的称呼。
显然陆深对这个称呼是满意的,深邃的瞳仁柔和了几分,“我来快一点。”
白姝妤不知道那种为一点事而扯来扯去的人,既然他愿意,她便仰着脑袋,睁着眼等他帮她滴眼药水。
一滴,两滴,有了矢格最新改良过的眼药水的帮助下,眼睛的刺痛感稍缓。
似是看她好了不少,陆深突然开口问:“为什么要把头发染回去?”
可随着他这一句话落,忽然有个低沉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听说这里有人要找校医对吗?”
“对对对,就是这里。”毕莉莉一听到声音立即举手喊道,之前打水她不敢委托别人,但是喊校医这一个任务倒是可以让旁人代劳,因为她有注意到妤妤的脚好像有被扭到。
“校医不在,不知我能否担任这一晚的校医。”
话一落,一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瞬即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中。
随着他的出现,偶然能听到周边窃窃细语声。
第50章
矢格。
白姝妤猜到了。
尽管她曾在昨晚拒绝了矢格,但她莫名有个直觉认为他在今天一定会出现,果不其然,就见他提了一个药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在矢格走过来之际,白姝妤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男人的脸,她发觉,他们似乎很喜欢她,尤其是看到她红发时,即使有所掩饰,但还是从他们眼中掠取了些亮光。
就是不知道这份喜欢,能有多重。
矢格走到了白姝妤的前面停下,看着泪光盈盈坐在梳妆台上的美人,他不由开口道:“四次相见,三次可怜,看来美人总是多灾多难啊。”
话里透着几分熟稔,让人纷纷侧目望来。
没等白姝妤回答,矢格目光便落在了陆深手中的滴眼液上面,“感谢你的信任,不过你认为这眼药水好用吗?”
没人注意到小小一只的眼药水快在陆深手中变了形,而有所察觉的矢格忽地笑了。
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是属于成熟类的精英人士,穿着正装也总是十分严谨会把最顶上的扣子给严实,可他们一个深邃冷峻,一个斯文如玉,风格和性格上还是不大一样的。
前者话少,绝对零度的脸露出笑颜的机会为零,主战场是在商界,每一次谈判交易的数额都以亿为单位,是名副其实的商界天才。
而后者是权威杂志的常客,是医学界最为年轻的学者型人物,尤其在眼科这一区域,玩出神来了,虽成就颇多,但本人却从未吝啬过绽放出笑颜,最起码白姝妤就见过他好几次的笑容。
就像现在,嘴角上扬,眉眼微弯,笑得再是真诚不过了。
似乎没有什么比禁欲款的男神笑起来更让人有心被中剑的感觉,其他人毕莉莉是不知道,但她只知道她差点因为一个男人的笑容从而爬墙了。
当然被正中红心也只是短暂一霎,只因她先前无比自然喊出来的陆深学长,身上凛然的气势忽地有些浓烈,以至于让人无法沉浸在那名叫做矢格的男人笑容里。
矢格笑得更开怀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朝着自己问话,可莫名插不进嘴,还是在矢格重复问了她一遍,她才睁着朦胧的眼睛回道:“效果比上一次用的眼药水好。”
“那便好。”矢格微微颔首,“待会是要上台了对吗?那我先给你看下脚吧?好吗?”
矢格嗓音很低,轻声说话的时候有股缱绻般的深情,如若现场有声控的人必要会爱上他的声音。
白姝妤眨动了一下眼,待视线恢复原有的清明,她看着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矢格,点了点头。
矢格闻言,忽然单膝下跪帮她看脚。
他本来就是属于那种衣冠楚楚,书卷气略浓厚的男人,此刻单膝下跪,又一副珍重去看她脚的模样,竟给人一种骑士给公主下跪的感觉。
白姝妤颤动了一下眼睫,低眸去看丝毫不觉得此等举动有何问题的矢格。
她想到了先前思考的问题,再去看低垂着眼皮看不清她眸中神色的矢格,感受到了他温润的手正触碰着她的脚,白姝妤抿了抿唇,“矢格医生,你捏痛到我了。”
明明没这回事,可从她微蹙着的眉宇来看,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话一出,细心观察的白姝妤注意到了她身侧另外一位男士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悦,虽然没抬首去看他的表情,但她想他应该是不喜看中的猎物与其他雄性有所接触。
而底下的那位呢。
被冤枉了,抬首望着她的时候,隔着镜片去看,发觉他眸中并未有被冤枉的不满,反而骤亮了起来,嘴角也饶有兴致微微勾了起来,笑容比起刚才的开怀,多了种压抑极深的兴奋感,“抱歉,我会注意。”
或许是第一次认真去看矢格的眼睛,白姝妤还注意到了他深色的眼睛,似乎在亮着的时候蓦地转变成了深褐色,像是能随光线自动调整那般,这种现象很是奇怪,就如她的体温一般。
一想到体温,触碰她脚的矢格医生似乎对她的冰凉的脚并没有任何反映,想到室内开了空调,他作为一位医生,没反应估计是认为在被冷气包裹的室内,皮肤呈现凉凉的状态是正常的,所以才没反映的吧?
白姝妤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总处在有些压迫感的气氛里,对此并没有任何不适,而在旁的毕莉莉不行了,直面感受到了这一区域的逼仄感,让她总有想逃离的冲动。
也在附近等矢格结果的芳华老师突然被别的老师叫走了,临时一离开,毕莉莉更不自在了。
她看着分别围在白姝妤面前的两个男人,跪着的矢格医生仍然专注地帮妤妤涂抹伤药,而陆深学长则是敛着深邃的眼睛去看矢格,似乎他一旦有什么过界的举动,就会立马上前制止。
气氛就
僵在这,她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个僵局,“时间差不多了,妤妤我帮你把头发喷了好吗?”
一说到这个,两个男人都忽然抬眼去看白姝妤。
白姝妤这时才想到之前陆深的问话,只可惜现在倒是不好把话题重新往之前引,于是她点了点头,恰好这时被校领导格外看重的陆深也被请走了,只不过在离开前,他还特意跟已经回来的芳华老师说了话。
而这些话即便陆深离开了,但却仍有他的身影存在,这让已经帮白姝妤涂抹好药的矢格,一直微微浅挂着的笑容也少了几分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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