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戈里
见做女人这事完全没捞到便宜,于是他们一边骂骂咧咧说着最毒妇人心,一边不情不愿地爬回男寝。
“真矫情,我们都跟那个怪……老师连续住那么多天了,现在让他们有难同当一下都不乐意。”冯请撇撇嘴,“晚晚,亏得那些人里还有你的追求者呢,我看他们完完全全一点担当都没有,你没同意跟他们交往就是天大的正确!”
宿舍里少了一只怪物,女孩子们的心情都雀跃不少,竟然开起了女寝茶话会,一边吃小零食一边聊起天来。
当然碍于还有一位npc在场,她们也没敢聊旅者身份的事情,只是在说起这段时间在寨子里的衣食住行有多么不方便,总是停水停电,这里的环境又是多么恐怖惊悚,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蛇虫。
大家聊天时,谢棠正在烧水准备简单清洗自己。
她对大家吐槽蝶寨生活不方便这件事深以为然,这里没法像城市里那样用淋浴器洗澡,它只能用人力去烧开水,再倒进盆里用水瓢冲洗身体,或者去湿毛巾在身上简单擦拭。
谢棠将烧开的热水倒进脸盆,又往里面掺了些凉水,用手摸一下温度也合适。
于是她抬手将身上脱到只剩上身一条内衣跟下身一条内裤,就这样坐在竹凳上用湿毛巾擦身体。
渐渐的,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力从话头上移动到那具昏黄灯光下的美好人体。
谢棠肌肉练得很棒,平时她穿着蔽体的衣物时,众人也能从她露出的小臂处窥见这一点。
她们其实对于她的好身材有心理准备,只是这个准备明显做少了。
宽肩窄腰、丰满的肌肉、干净利落的线条。
有人的眼睛粘在她轮廓清晰的肩颈处,有人的眼睛粘在她结实有力的小腿处,还有人目光锁在她黏着一层湿漉漉水渍的腹肌处。
谢棠能察觉到有人的目光锁定自己这里,但一来女寝都是女人,二来她身上也不是没布料遮掩住关键部位,她不觉得被她们多看几眼会怎样。
反正让她穿着t恤把湿毛巾伸进衣服里面擦,她是不愿意的。
还是脱得越多洗澡越舒服。
唐轻柔向来不屑跟众人混在一起,但是不耽误旁人聊天时她冷脸偷听。
她听得正兴起,现场的声音却越来越安静,到现在居然没有人再聊天了。
她视线移过去准备瞅瞅怎么个事,却见全场女人们的眼光都看向一处,不明所以的她也就跟着看了过去。
她先是愣住片刻,接着瞬间暴起,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着薄如布料的被子挡到谢棠面前,“看什么看?她有的东西难道你们没长吗?”
如果指解释有力的胳膊跟大腿的话,她们确实没有。
她干完这事、说完这话后发现这群娘们儿眼神更加直勾勾了,她低头瞅了一眼,发现经过薄布料被子的遮掩,谢棠美好的躯体若隐若现更加有韵味了。
唐轻柔简直要气死,“啊啊啊!你们不许看了!你们不许嬷嬷我的姐妹!”
冯青轻咳一声,纠正道,“我是公公,不是嬷嬷。”
唐轻柔:“?”
谢棠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公公嬷嬷,这里又不是皇宫。
不过她也不在意。
大家都是同性,洗澡的时候彼此看两眼再点评两句也没什么。
她觉得大家闹来闹去也挺有意思,比她来这里之前的日子精彩很多。
旅者这边的氛围是劫后余生的忙里偷闲,族长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种恐怖压抑的氛围。
万虫窟内,族长岜莱与少族长玄棘看着大祭司阿豹在祭台上处理今天新鲜的人牲。
岜莱道,“玄蜃即将进入蛹化期,等到他成蝶的那一天,他会是你这辈子锋利的刀。”
“我不需要他。”玄棘的脸上古井无波,好似祖豹分的不是人尸而是猪肉。
岜莱斥责道,“别犯浑,你一个不养蛊的清水人要是没有他在旁协助,这族长位置你未来坐不坐得稳?”
“为什么我一定要依靠那个杂种的力量?当初被您献给蝶祖的如果是我而不是他,那我——”玄棘激动的话语在岜莱的怒目而视中销声匿迹。
“荒唐!”岜莱怒斥道,“你是家里唯一的清水人男丁,你要做好的只有传宗接代这一件事情!你必须让我们尊贵的血脉传承下去!你干甚总惦记成为一只蛊鬼?”
玄蜃那是普通的蛊鬼吗?
他本身就拥有蝶祖血统,后来又跟蝶祖留下的蛊虫合二为一,他就是半神的存在。
如果不是阿爷那里留有他骨肉做成的半身泥胎,那个杂种早就送他们爷俩去见祖宗了!
“传宗接代、传宗接代!您满脑子的传宗接代!我睡了那么多女人,却连半个娃娃都没有!我根本就生不出娃娃,这传宗接代的任务莫不如换做您亲自来!”
一把年纪的岜莱被孙子气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的寿命又缩短了半截,“混账东西!我一个快80的老头子,你让我去传宗接代?你这是盼着你阿爷我早点死啊!”
这种家丑时刻还能被留在现场,说明这二位也没把祭司祖豹看作外人。
见老头被孙子气得像孙子,祖豹开口替老族长解释,“玄棘,你真是不懂你阿爷的一片苦心。”
“寨子每隔四年春浴节都要放一批孩子来这万虫窟,几十年里承受住万虫噬身还不死的孩子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些孩子中又只有一个玄蜃熬过了全套的挪移之术。”
“你阿爷要是不疼你,遭罪的可不是他而是你了。”
万虫窟是蝶族圣地,这后面还有一间极其隐蔽的内室,墙壁上用壁画记述着人类肉身向蝶神转化的秘术。
大祭司的一番话让玄棘冷静几分,他承认玄蜃由人变成半人半虫的过程确实是他此前难以想象的血腥残忍,但是那个杂种都能熬过去!自己为什么不行?
玄棘依旧不服气,“说不定是命中注定那次实验就是能成功,不用非要他玄蜃才行,旁的人比如我玄棘亲自上场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见孙子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岜莱的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对着那张俊脸就是狠扇一巴掌,“混账东西!以后不许你再提起这件事!连念头都不准有!”
玄蜃要是知道玄棘羡慕他的遭遇,怕是要笑出眼泪来。
他不介意将这份福气转移给他,但是玄棘必须用生来就有的来自全世界的偏爱作为交换。
玄蜃的竹楼电灯老旧,夜晚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他坐在床铺上,玉也似的手指捏着一支唇膏把玩。
这里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有月光,其余的夜里均是雾蒙蒙一片。
可是当他将这支唇膏对着灯泡高高举起,他却朦朦胧胧看见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他余光瞄向花瓶里颜色依旧鲜艳的花束。
真好,等到它们快要枯萎的时候,谢棠又会来这里找他了。
真坏,它们为什么要活那么久呢?他们早些凋谢,她就能来送自己新的了。
夜色里,他起身走到屋外,将埋入地下的瓷罐挖出来。
当他掀开盖子时,里面的蛊虫只余下一只通体闪亮如锦缎的金蚕,正是之前被他寄予厚望的貌美如花者。
玄蜃伸过手去,这条金蚕便迫不及待地搭上他食指的指腹,一路蠕动到他的掌心里去,亲昵用头去蹭他的手指。
“太棒了,你可真不愧是我看好的宝贝,果然很有实力。”
他笑着用华丽的嗓音发出满意的喟叹,并眼睛眨也不眨地割破手指喂它灵血作为奖励,“好宝贝,多吃些。”
它是蛊鬼里最漂亮的那一只,他私心希望将它能活下来讨那位好色之徒的喜欢。
蚕不知道人在想着把它送出去的事,蚕还在闷头干饭。
这次的灵血味道跟之前都不同,以前只是淡淡的糯米香,这次它还能尝出来鸡枞跟见手青的味道。
看来人为了好好奖励它,特意改善了他们两个的伙食。
蛊虫与蛊师连心,它能明白饲主对自己的宠爱与赞许。
它越想越膨胀,于是没吃几口饭的它便迫不及待地将上半身直立起来彰显威风,示意自己完全经得起这份赞美。
然后它就被放入有十几只蛊虫的新罐子里了,掌心里那些还没被它吃干净的灵血也一起被洒进去了。
金蚕:?
不是?
小祖宗?你跟蚕难道不该在甜蜜期吗?
蚕的独食还没吃完呢,小祖宗不仅把饭桌给掀了,怎么还把蚕又扔虫堆里惹!?
“这个坛子里都是我这些年看好的宝贝,”对于它传递进脑海的吐槽,他艳丽无双的脸蛋上勾出甜蜜的微笑,“尽情地厮杀吧,只有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我唯一的珍宝,你要努力呦。”
然后他会将最后的赢家送给谢棠,这就是他们一人一怪的定情信物了。
谢棠还不知道她睡大觉的时候玄蜃又给她鼓捣什么惊悚小节目。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早晚会将他拿下,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大展身手呢这臭小子已经被拿下了。
第五天谢棠提出要在接下来几天内去圣子玄蜃那里找失踪人口的线索,让唐晚晚也多去玄棘那里刷脸看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他们这趟支教之旅总共30天,在第4天发生惨案后,其他旅者对寨子里的人又是恐惧又是好奇,既害怕他们的非人本体又想知道这寨子里的秘密。
毕竟在恐怖游戏里,知道的禁忌规则越多,活下来的可能性越大。
谢棠这个提议正巧戳在他们的心趴上,他们巴不得这两位赶紧行动起来。
队伍里只有两个人提出了反对,一位是唐轻柔,另一位是陆俊杰。
唐轻柔急得拍桌子,“这种险境让唐晚晚自己去就行了,让谢棠去万一她也‘失踪’了怎么办?”
唐晚晚:“?”
所以她失踪就没事吗?
陆俊杰也很生气,只是他生气的点不在于心上人的生命而是贞洁,“你们什么意思?”
“前几次都是让晚晚一个人去那劳什子少族长、圣子那里卖弄风情换物资!我看你们就是逮着一个善良的老实人欺负到底!”
他撂下狠话,“想要出卖色相换福利就让谢棠、唐轻柔或者你们随便谁去出卖!这种活动我们家晚晚恕不奉陪!”
原本恶毒女配唐轻柔一张嘴就拉了不少唐晚晚拥趸的怒气值,结果这陆俊杰嘴巴之恶毒顷刻将唐轻柔衬托得像是一朵不谙世事的善良小白花。
鉴于上次在外面开会被怪物给上了一课,今天他们再开会时就知道将地点定在封闭的位置,比如男寝宿舍。
还找了一个开会理由,说是团队内部年轻人之间的聚餐。
现在宿舍关了大门,他们也不怕被外人听见,一时间房间内各种人声吵得肆无忌惮沸反盈天。
要是换做以前唐晚晚肯定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要站出来维护她的未婚夫。
现在吐沫横飞里,她冷眼看着陆俊杰,只觉得这个人愈发面目可憎,自己从前眼瞎了才看上这么个猪狗不如的废物东西。
还好现在长脑子也不晚,或许他们两人之间这份名存实亡的婚约,早该真的彻底地死掉了。
她在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中找到了谢棠,拉着她的手趁乱挤了出去。
谢棠饿得狠,被拽出竹楼也没忘记端住她的米线碗。
今天白天的苗寨依旧是雾气重重,呼吸间都是湿热的气流,让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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