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方方
刚收到大都督的婚帖时,安远侯是很激动的,他在西城就听说过这位大都督,扶天子上位的功臣,如今更是垂帘听政、执掌朝廷,能收到他的婚帖,当真是荣幸之至。
只不过,当安远侯抵达都督府后,意识到可能不是大都督想拉拢自己,而是都督府单纯地给所有人发了婚帖。
他们的席位不算靠前,只排在主殿的末端。
安远侯望着首位空着的主桌,心想着也不知谁才有资格坐上去。
想到什么,他问郁氏:“对了,礼儿没来?”
郁氏讪笑着说道:“他,国子监今日不放假,他是想请假的,我让他专心念书,给祭酒留个好印象。”
真相根本不是这样,这是难得的结交权贵的机会,安远侯有心将郁礼带在身边,她于是亲自去国子监找了郁礼,可郁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这可是都督府的宴会,郁礼那孩子到底明不明白他拒绝了怎样的荣华富贵?
由郁礼,郁氏又想到了孟芊芊。
若不是那丫头不识好歹,今日她也会叫她来,让她带上自己夫君出来见见世面。
这时,不知谁叫了一嗓子:“新娘子到了!”
众人纷纷朝殿外望去。
此处距离门口有些远,等不及的宾客们直接去了大门口,想要先一睹为快。
陆玲珑与林婉儿也去了。
花轿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当看到抬轿之人的一霎,全场震惊了。
就连被拽去看热闹的韩大将军都险些一个踉跄摔了。
搞什么?
他侄子……去给大都督的女人当轿夫了?
陆玲珑死死地盯着新郎:“原来大都督……这么俊啊……”
一旁的一位千金打趣道:“你想嫁呀?”
陆玲珑果断摇头:“我才不要!”
再俊也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她怕死。
喜婆与半夏各自从两边将轿帘拨开,身着大红嫁衣的孟芊芊走了下来。
众人呼吸一滞。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好看的嫁衣?
其实嫁衣是有定式的,无外乎凤冠霞帔,款式上大差不差,但云夕瑶给孟芊芊做的嫁衣,更像是一件神女的霓裳羽衣,喜庆的红色为底,绣上浴火重生的金色凤凰,腰肢纤细,长袖宽云。
众人只觉看到了一只涅槃重生的凤凰,朝他们徐徐走来。
她每一走,仿佛脚底自有莲花盛开。
晚风轻吹,她的衣角缥缈,如仙宫的霞云。
林婉儿知道这件嫁衣会很惊艳,但也没想到能惊艳到如此地步。
自己的嫁衣与它相比……不,根本就没法儿去比。
“新娘子,跨火盆!”
喜婆笑着说。
孟芊芊轻轻跨过火盆。
檀儿跟在她身后,蹦了过去。
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看热闹的宾客。
林婉儿突然从嫁衣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望向出现在新娘子身边的檀儿与半夏。
陆玲珑也认出来了:“那两个人不是檀儿与半夏吗?她们跟着新娘子做什么?”
林婉儿的心底涌上了一个念头,很快,她捏紧了手指摇头:不,不可能!
新娘子明明是苗疆的千金,这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孟小九是大都督的侍卫,一定是大都督派她保护新娘子,一定是这样!
大殿里,又有人吆喝了一嗓子:“要拜堂了要拜堂了!”
这下,再也没人坐得住,全涌去正殿看一对新人拜堂。
喜婆站在喜堂里,笑着说道:“请长辈入座!”
“大都督的爹娘来了么?”
“没听说啊。”
在一阵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中,孟天澜神采飞扬地坐在了长辈的席位上。
郁氏的脸色狠狠一变,怎么是他?
“这谁呀?”
一名宾客问。
另一名刚打听到消息的宾客说道:“听说是新娘子的三叔,新娘子爹娘不在了,由他来做高堂。”
以叔代父不奇怪,可哪儿有拜新娘子家的高堂的?又不是入赘。
没喝二斤烧刀子想不出这主意,可谁让全天下最不按规矩办事的就是陆沅呢?
陆沅与孟芊芊各抓着红绸的一端,缓步走到喜堂正中央。
孟天澜笑得合不拢嘴儿,若不是耳朵挡着,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去。
陆沅对着他行了一礼:“有请三叔,为我与芊芊证婚。”
孟天澜压压手道:“好说好说!赶紧拜堂!”
听到这里,郁氏彻底呆住了!
芊芊……是那个丫头吗?
孟家再没第二个芊芊了!
安远侯感慨道:“是新娘子的三叔,能做大都督的高堂,真是让人羡慕啊。”
郁氏捏紧了帕子,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明明早就嫁人的孟芊芊,为何又成为了都督府的新娘子。
她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她没与那丫头一拍两散,如今做上高堂的人应该是自己!
第141章 礼成
“一拜天地——”
陆沅与孟芊芊对着门外,徐徐一拜。
“二拜高堂——”
一对新人转过身,面向坐在椅子上的孟三叔恭敬地拜了拜。
在家总被老爷子嫌弃的孟天澜,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等回了幽州必须和老爷子狠吹一波,二哥面前也得吹一吹。
“夫妻对拜——”
二人缓缓转身朝向彼此,深深拜下。
但许是隔得太近了,二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惹得宾客们一阵调笑。
拜堂碰头的好笑程度,约莫等于大庭广众之下,俩人莫名地亲在了一起。
尤其二人着急起身,又碰了下头,宾客们全笑翻了。
城府深沉的大都督,居然也有慌得像个毛小子的时候,属实叫宾客们大开眼界。
喜婆眼泪都笑出来了:“礼成!”
看到大奸臣出了洋相的百官们很高兴,虽然出了洋相但娶到了媳妇儿的大奸臣一身喜气,只有郁氏与林婉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尤其郁氏,这件事对于她的冲击太大了。
大都督的新婚妻子竟然是她的女儿,而她这个亲娘对此一无所知,那本该是她的位置,高堂是她,被大都督敬为长辈的是她,坐上主桌的也是她!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看见郁礼也坐上主桌后冲到了顶点。
“郁礼……郁礼!”
她疯魔了似的,不管不顾地朝主桌走了过去。
有几位千金小姐被她的表情吓到了,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安远侯夫人吗?出什么事了?她的样子好吓人啊。”
“不知道,我在邢夫人的宴会上见过她,她那日不是这般的,很温和的样子。”
岑管事笑着拦住了横冲直撞的郁氏:“谢夫人,安远侯府的席位在那边。”
岑管事知道郁氏是谁,只不过大都督吩咐了,郁氏与孟小九早形同陌路了,不必给她优待,当个普通宾客招待即可。
“我……我……”
郁氏此时此刻血气翻涌,险些脑门儿一热脱口而出我是你们大都督的岳母。
话到唇边,她忍住了。
她望了望主桌:“我找郁礼,我是他的亲姑姑。”
岑管事笑了笑,并未把她请上主桌,而是叫了个丫鬟去告知郁礼。
郁礼正与孟天澜聊着天,听到丫鬟的禀报,二人齐齐朝郁氏看了过来。
孟天澜的眼神蕴含了太多冷意,叫郁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郁礼行至她面前:“姑姑,出去说吧。”
二人去了附近的一座小花园,这里很清净,不会有客人误入。
郁氏说道:“你好像对都督府很熟悉。”
郁礼道:“之前陪三叔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