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方方
陆沅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十分不好惹的气场。
是个高手。
“知道了,三哥。”
陆沅笑着对荀煜说。
荀煜温声道:“听说你成亲了,还没恭喜你。”
城楼内,禁卫军肃清了街道,不允许任何人在官道上纵马,可他们拦得住车马,拦不住看热闹的百姓。
孟芊芊来得晚,早挤不进去了,为了防止刺客偷袭,商铺的二楼也被禁卫军接管了,连上屋顶都不行。
孟芊芊只能站在人群后方,死死地盯着即将进入城门的大军。
“来了来了!进城了!”
“白虎帅旗!相国的帅旗!”
人群里骚动了起来,孟芊芊得了机会,挤到了前排。
谁料此时有个孩子摔倒了,眼看着就要被人群踩踏,孟芊芊忙退出人群,抱起孩子纵身落在了商铺门口。
“呜哇——”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他爹听到儿子的声音,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地向孟芊芊道了谢。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她彻底挤不过去了,只能听到人群里爆发出的阵阵呼喊相国的声音。
当初陆沅回京,也没这般阵仗呢。
看来相国在民间的声望很高。
想想也是,陆沅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臣,就算在边关打了胜仗,京城百姓也觉得他是抢了韩大将军上阵杀敌的机会。
“荀公子!我见到荀公子了!”
“什么?荀公子也回京了?”
“打了胜仗当然要回了!”
接下来,孟芊芊听到了不少有关荀公子的热议,虽说百姓们也提到了几位相国身边的将领,但荀公子的呼声无疑是相国之外最高的。
“荀公子是谁?”
孟芊芊问了一旁的一位青年书生。
青年书生惊讶地看向孟芊芊道:“姑娘,你不是京城人吗?”
孟芊芊道:“对,我外地的。”
青年书生上下打量了孟芊芊一番:“那也该听说过荀公子啊,不过,我听你声音挺年轻的,或许那会儿你还小吧。九年前,年仅十八岁的荀公子高中状元,别说本朝了,便是历朝历代也没出过十八岁的新科状元,还是六元及第,这成就,前无古人,后也应当很难有来者了。”
孟芊芊点头:“原来如此。”
青年书生提到荀公子,便夸得停不下来:“你可别以为荀公子是个只懂念书的书呆子,七年前,荀公子放弃京城的荣华富贵,毅然随父西征,相国在前线打仗,他便在后方治理百姓,又是开垦荒地,又是引水修渠,还发明了不少有利农耕的工具。总之,他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
车辇上。
荀煜递给陆沅一袋从西域带回来的果干:“我亲手种的,怕放坏,让人风干了,尝尝味道如何。”
陆沅吃了一颗:“甜。”
荀煜拍了拍他肩膀:“听说你在玉门关打了胜仗,三哥真为你高兴,早知你有此才能,当年就该带你一同西征,说不定能早早些平定西域!”
陆沅道:“险胜而已,差点儿回不来,听闻此次平定西域,三哥也有献计,倒是阿沅该恭喜三哥与义父。”
荀煜搂住他,开怀大笑道:“你我兄弟,就别夸来夸去了!”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往东又行了三里,在一座巍峨庄严的府邸前停下。
一行人下了车辇。
陆沅指着敞开的朱红色正门道:“这几年,我一直有派人清扫府邸,里头的陈设与花草仍是义父离京前的样子。”
荀相国迈步跨过门槛,下人们纷纷行礼。
荀相国扫了一眼。
荀煜跟在父亲身后,看了看门内的桃树:“阿沅,你可真厉害,连桃树都和当年的一模一样,我记得这块砖,是被我不小心劈坏的,你还留着呢?”
荀相国对陆沅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荀煜勾住陆沅的肩膀:“别啊,父亲,我们兄弟好久没见了,今晚就让我与阿沅不醉不归!”
陆沅笑了笑:“来日方长,要喝酒多的是机会,三哥舟车劳顿,先养好精神。”
荀煜打趣道:“我想你小子是想回去陪媳妇儿吧?”
陆沅笑而不语。
荀煜一脸嫌弃:“有了媳妇儿忘了哥,行行行,你走吧!”
陆沅辞别了父子二人,转身出了相府。
在门口,他与那个身着银甲的男子擦肩而过,对方戴着头盔,面罩是放下的,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刀的眼睛。
他身上的杀气,比陆沅见过的任何人的都要重。
他没与陆沅打招呼,目不斜视地进了相府。
陆沅回头看了他一眼,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
回到都督府,孟芊芊在书房等他。
孟芊芊见他脸色不大好,起身道:“你说过,我可以进来的。”
“嗯。”
陆沅点头。
主院只有一个大书房,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她的,二人可以共用,一早就说好的。
孟芊芊见他是当真不在意,于是问道:“你今日不开心?”
“有些累。”陆沅岔开话题,见她桌上空空,像是专程在等自己的样子,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事?”
孟芊芊有些犹豫。
张飞虎临走前,让她一定要相信陆沅。
可是,她该信吗?
他一开始,明明想杀掉她的。
不对,自己也险些杀了他。
这么一算,扯平了吧。
陆沅没催孟芊芊,只是在自己的桌前坐下。
半晌,孟芊芊在心中做了决定:“我今日去了坊市,打听到了辰龙的下落。”
陆沅神色一顿:“你去西城门,是为了找辰龙?”
孟芊芊疑惑地问道:“大都督怎知我去了西城门?”
还有,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脸色更难看?
陆沅淡淡说道:“看到你了。”
孟芊芊:“哦。”
陆沅想到了什么,眸光一动:“原来那个人是辰龙。”
孟芊芊又是一愣:“你见到辰龙了?”
陆沅沉吟道:“相国新收了一个义子,十有八九是你要找的辰龙。”
第160章 芊芊也疼大都督
“什么?”
辰龙居然成了相国的义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芊芊着实想不明白。
陆沅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没见过辰龙。”
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和寅虎当时给他的感觉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身上……杀气很重。
孟芊芊觉得,以陆沅的判断能力,出错的可能性不大。
她一直以为辰龙去西城,是为了调查楚家的案子,难道说另有隐情?
“咝——”
孟芊芊捂住了脑袋。
陆沅坐直身子:“怎么了?”
孟芊芊放下手:“没事,有些头疼,老毛病了。”
她的记忆在复苏,尤其遇上寅虎之后,好像复苏得更快了,只是头也更疼了。
陆沅听李嬷嬷提过,自打大半年前她落水,就落下了寒症,以及做噩梦的毛病,每当噩梦结束,都会头疼一阵子。
陆沅收回目光:“他如今是相国义子,是不是辰龙,一见便知,不必多想。”
“嗯。”孟芊芊从善如流地应下。
陆沅顿了顿,问孟芊芊道:“十二卫是按属相排的?”
孟芊芊摇头:“寅虎不属虎,辰龙也不属龙,具体按什么排的我也不大清楚。”
陆沅虽没看见人脸,但半路上听见过他与人说话的声音:“辰龙似乎比申猴和你师父年轻。”
他说的师父,是寅虎厉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