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方方
“不好了,主公,那丫头追上来了!”
暗卫做梦也没想到,那一位居然失手了。
“主公,我们不能走官道了。”
暗卫咬了咬牙,将马车调转方向,驶入了一条小道。
前方是一座吊桥。
只要过了桥,斩断绳索,就能阻绝小丫头的追杀。
“主公,坐稳了!”
然而就在马车过桥的一霎,车厢的后壁突然被人一掌击破!
一只戴着银丝手套的手猛地将荀相国拽下了马车!
暗卫回头惊叫:“主公——”
孟芊芊一杆红缨枪射出,将他穿颅而过!
第361章 后悔吗,荀修远?
暗卫睁大眼,直愣愣地被钉在了吊桥的柱子上。
受惊的马儿拖拽着空荡荡的马车,风驰电掣地奔过了吊桥。
孟芊芊踱步到暗卫面前,迎上那双充满惊恐的双眼,毫不犹豫地拔出了红缨枪。
暗卫倒地,脑浆子混着血水溅了一地。
孟芊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被她摔在吊桥边上的荀相国。
此时,他已经从雪地里站了起来,正目光如炬地看着孟芊芊。
孟芊芊讥讽地说道:“逃这么快,连自己儿子也不要了?”
“也是,为你出生入死的义子,你说弃就弃,还能指望你有什么良心?我说的对吗,荀修远?”
这是孟芊芊第一次称呼荀相国的名字,但仿佛早已在午夜梦回,仇恨地诅咒了上百次。
“称帝?亏你想得出,那么大的野心,怎么没把自己撑死?”
“啊,说错了,就快要死了。”
孟芊芊风轻云淡地说着,一步一步走向他,距离七步之距时,她一枪朝他的右眼刺去。
只见他倏然抬手,反手扣住了她的红缨枪,用力一拽,将孟芊芊朝自己拽了过来。
他伸手,去扼孟芊芊的咽喉。
就是现在!
孟芊芊直勾勾盯着他的招子,亮出双指:“大力金刚指!”
这要是被戳中,非得把眼珠子生生掏空。
荀相国眸光一变,已来不及去扼孟芊芊的咽喉,改为去拦她的手。
可任他怎么也没料到,孟芊芊左手只是虚招,真正的右手无比霸道地戳中了他腰腹的大穴。
荀相国当即痛得一阵痉挛。
这是孟芊芊根据苗王的招式演变的,戳腰子什么的不适合她,可她是大夫,她知道哪儿的穴位能让人生不如死。
荀相国的内力当即卸了三成,倒退数步,目光冰冷地看着孟芊芊。
孟芊芊拍了拍手:“想说我耍诈?我看你哪儿,就得戳你哪儿吗?亏你上过战场,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还说你的军功不是伪造的?”
“军功,儿子,情义,你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究竟有什么不是伪装的?假军功,假面目,假状元,假情假义,啊,我说的是你亲儿子的状元,惟一真正的嫡子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被你瞧不起的私生子,却可能是苗疆的巫女后人,荀修远,你悔吗?”
荀相国的心境早已练就得如同万年古井,波澜不惊。
然而当他听到最后一句时,万年不变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瞬的皲裂。
孟芊芊冷冷一笑:“苗疆啊,你本唾手可得,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推开了。”
孟芊芊见对方终于情绪失态,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让她在心里大呼痛快。
“你一生都在算计,殊不知最终也是毁在了自己的算计里,你觉得陆沅为何非要将骆三送去苗疆?真的只是为了混淆视线吗?”
“你可知苗疆巫山的三大巫女姓氏中就有骆姓,陆沅将骆三送去苗疆,就是想让他认祖归宗。”
“你瞧不起的私生子,是你高不可攀的巫女后人,他体内流着尊贵无比的巫山神血,不是低贱的野种!”
“后悔吗,荀修远!”
第362章 亲手报仇
巫山女子,与世隔绝。
传言她们不与外族通婚,若外族男子诚心与之相守,惟有舍去浮华名利,落族巫山,一辈子不得踏出。
而继承了巫女资格的女子,若想走出苗疆,也唯有放弃巫女身份,终身不得再回苗疆。
“姑娘,你姓什么?家在何处?”
“我姓骆,我的家……我没有家,我大山里的。”
大山。
任凭荀相国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骆鸳口中的大山,是苗疆第一神山——巫山。
被他拒之门外的私生子,是巫山骆氏的后人。
荀家不过数代荣华之家,骆氏却已在苗疆传承千年之久。
王权更迭,巫山不朽。
“修远,你让山儿跟你回荀家好不好?你把他记上荀家的族谱。”
“山儿,真的很想叫你一声父亲。”
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泼天富贵,也阻断了一个又一个拉拢苗疆的机会。
也正是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骆鸳会给自己儿子取名“骆山”。
她未曾忘记巫山。
她盼望有朝一日,骆山能够回到巫山。
多可笑啊。
他一生都在算计,无时无刻不在权衡利弊。
却原来利弊全都藏在曾经种下的因果里。
荀相国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犹如戴了一张假的面具,然而此时此刻,这张面具上的皲裂越来越多,直至彻底破裂。
孟芊芊可不会有任何心软:“知道荀七为何出卖你吗?不是因为他不够忠心,恰恰相反,你的亲儿子恐怕都不如荀七对你有情有义,可你又是如何对待荀七的?你夺走了他唯一在意的兄弟。
“在你眼中,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该心甘情愿为你赴死,可你没有想过,你拿他们当狗,不代表他们真的是你的一条狗。”
“从你利用所有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有朝一日会众叛亲离。”
胸口传来蚀骨灼心的剧痛,荀相国猛地吐出一大滩黑血。
看见黑血的一霎,他忽然醒神了几分,双指一并,点中自己心口,顺着肩胛的方向,一路朝手臂而下。
最终,来到了手腕处。
那里的皮肤下有一只隐隐跳动的蛊虫。
“你给本相下蛊?”
荀相国冷冷地说。
难怪他的情绪会失控。
除了她的激将法,也有蛊虫作祟的缘故。
“才发现呀?”
孟芊芊晃了晃戴着银丝手套的手,“外公说了,你内功深厚,不给你下蛊,直接和你开打,我是多想不开呀?”
荀相国摸上了腰间。
孟芊芊挑眉道:“别找了,你身上的那只蛊,早已经被我的金蚕咬死了!”
巳蛇来过飞鸽传书了,确定苗疆出了叛徒,白轻尘的蛊虫对那些刺客无用。
能让蛊虫无用的,除了避蛊丹,便只有更厉害的蛊虫。
但避蛊丹的药效有时限。
作为自己的合作伙伴,相国怎么也值得一只上等的蛊虫。
可是偏偏,自己的金蚕蛊是苗疆第一蛊王,任何蛊虫在它面前都只有被吃掉的份儿。
“受死吧,荀相国!”
方才讲了那么多,除了想气死他之外,也是在等蛊虫发作,毁去他大半内力。
既然蛊虫已经被他发现了,那也没有再拖延的意义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狡猾的套路。
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虚招皆是枉然。
孟芊芊回归本源,狠狠一枪朝着荀相国的胸口刺去。
荀相国稳稳抓住了孟芊芊的红缨枪:“你不会真以为一只蛊虫,几句废话,就能杀得了本相吧?”
孟芊芊莞尔一笑:“你错了,杀你的人,不是我。”
她略一偏头。
陆沅一剑刺中了荀相国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