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
为何是找回?
难道他们消失了?
他们……他们……
“小九。”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天际徐徐响起。
她仰起头,望向乌云密布的穹顶。
“小九,快过来呀。”
是谁?
谁在叫她?
“小九。”
是……娘亲吗?
“娘……亲……”
她尝试着呼唤娘亲,可依然喊不出任何声音。
“小九,我是娘亲呀,快过来。”
那道声音来到了自己身后。
孟芊芊转过头,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伫立在门口。
她怔怔地走上前。
娘……
娘……
“娘——”
她终于喊出了声,也终于把自己从睡梦中惊醒。
她豁然睁眼,望着悬挂着风铃的帐顶,整个人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好熟悉……
这不是她小时候的屋子吗?
怎么回事?
难道梦还没醒?
她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做梦。
可她明明是在都督府——
孟芊芊越想越觉着奇怪,她掀开帐幔,入目的一切,与记忆的分毫不差,就连墙壁上被自己用小刀雕刻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咯吱——
房门被推开了。
一双绣着粉色海棠的绣花鞋跨过门槛,莲步轻移地进了屋。
干净的海棠裙裾暗香浮动。
她未见其人,喉头却已开始胀痛。
她的目光缓缓往上,落在对方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庞上。
她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娘……”
钟离鸳宠溺一笑:“小九。”
“娘……”
孟芊芊的眼眶红红的,心口也涨涨的,不可置信却又不愿挪开眼睛,“怎么……会这样?”
钟离鸳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见到我有这么惊讶吗?”
第702章
孟芊芊当然惊讶。
她的娘亲早已去世,她又为何能在眼前真真实实地看见她?
尽管她此前有过一点猜测,可那毕竟是猜测,是连巳蛇都未能证实的事。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似要将对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钟离鸳温柔地摸摸她脸颊:“让娘也好好看看你。”
孟芊芊感受着熟悉的指尖带来的熟悉体温:“娘,真的是你吗?”
钟离鸳道:“是我,抱歉,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到现在才真正回到你身边。”
孟芊芊梗咽问道:“你去了哪里?”
“娘……”
钟离鸳的眸光微动,欲言又止,半晌,惭愧地说道,“娘也是身不由己。”
孟芊芊委屈地说道:“身不由己?为何身不由己?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
钟离鸳满目温柔:“以为什么?”
孟芊芊垂下眸子:“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你是娘的亲骨肉,娘当然不会不要你。”
钟离鸳轻抚她脸颊,“现在,还生娘的气吗?”
孟芊芊摇头。
钟离鸳轻轻一笑,将她的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娘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离开京城,远离一切的是是非非,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带上陆沅和昭昭,我们一家人,永永远远在一起。”
孟芊芊没有说话。
钟离鸳问道:“怎么了?小九不想和娘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吗?”
孟芊芊的眼眶溢满了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忍住喉头的胀痛:“我很想,我做梦都想,只要能够再见到娘亲,别说是离开是非之地,便是让我下炼狱我也愿意。”
钟离鸳握住她的手:“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孟芊芊抬眸,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眸:“你,不是我娘。”
钟离鸳瞳仁一缩。
孟芊芊一掌拍开她。
钟离鸳后撤一步,衣角被掌风撕裂。
孟芊芊没与之恋战,而是拔下头顶的簪子,一把扎向了自己心口。
钟离鸳大叫:“不要——”
不料,孟芊芊只是虚晃一招,在钟离鸳震惊的一霎,她的簪子如流光一般刺中了自己身后的壁画。
轰!
她的脑海里有重物轰然坍塌,一阵剧烈的头疼过后,她自梦魇中醒了过来。
这一回,她是真的清醒了。
缓了缓神后,她认出自己正待在招待使臣所在的官邸。
而这间屋子,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阿依慕兰的厢房。
适才自己见到的母亲也不是钟离鸳,而是大周兰妃阿尔娜。
阿尔娜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她的眼底是浓浓的担忧,又夹杂着一丝愧疚。
阿依慕兰冷静地站在屋内,淡漠的眼神扫过狼狈的阿尔娜。
阿尔娜低声道:“对不起,王妃,我失手了。”
发展到这儿,孟芊芊再看不出怎么回事就说不过去了。
阿尔娜也是巫女,她中了对方的巫术。
至于是何时中的,不出意外应当是自己在皇宫医治阿尔娜的那一次。
原来,那也是一个针对自己的计谋。
阿依慕兰的手段,当真是比荀相国、比公孙炎明高明多了,也复杂多了。
步步为营,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只不过,她算漏了阿尔娜的良知。
因为自己医治过阿尔娜,所以当自己要在巫术下自戕时,阿尔娜出声阻止,并在不经意间瞥了瞥自己身后的壁画。
她揣测,那里便是阵眼。
“真没想到,你是巫女,我小瞧了你。”
孟芊芊对阿尔娜淡淡说罢,抬眸望向了阿依慕兰,“我说呢,你怎会安排一个没用的人入宫?上次的事只是障眼法,让我以为是声东击西,但其实,你早已设下一石二鸟之计。”
谁能想到暗算老太君,不是她的最终目的,这层阴谋外衣之下,还藏了另一重对她的算计呢?
如果自己答应了“钟离鸳”的要求,那么自己或将永远被她的巫术操控,成为对方手中的傀儡。
“阿依慕兰,你的确是个对手。”
“怎么识破的?”阿依慕兰瞥了瞥地上的阿尔娜,“她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