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桃子
他们看起来又要谈正事,而中原人的正事,和苗疆人又有什么关系?
若有若无之间,大家似乎都默认了阿九是那个游离在外的人。
至于同样是中原人的楚禾,她都和苗疆人谈恋爱了,肯定也没什么脑子,哪里还能有脑子的去当邪祟那边的奸细?
楚禾又离阿九近了些,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以后要是我们见不到面,你想我的话,可以看我送你的小木人。”
做木人可比做粘土人难多了,楚禾一双手都差点伤得不行。
自从发生了阿九被人拿她威胁的事情后,楚禾就越是想要把这个小木人做出来。
她拿着小木人与阿九手里的小木人靠在一起,“我们小声点说话哦,这是小阿九,这是小阿禾,他们是天生一对。”
阿九抿着唇角轻轻的笑,指着自己,“这是阿九。”
他又指着楚禾,“这是阿禾。”
随后,他漂亮的眼眸里迸发出璀璨的光彩,“我们是天生一对。”
楚禾双手托着下颌,笑意盈盈的看他,轻声回复:“不错。”
阿九俯下身,与她额间相碰,有太多的欢喜溢满了身体,皮肤下的血肉都在躁动不安。
他几次抬眼看她,又垂下眼眸,难得有些奇怪的羞怯,摸着手里捧着的小木人,他终于是按捺不住,难为情的唤了一声:“阿禾。”
楚禾歪头,“嗯?”
“为什么不能大声的说出来……”他耳尖红红,偏要装作无事,漂亮的指甲几乎要在衣角上抠折,“我们是天生一对呀?”
楚禾抓住了他近乎自虐的手,与他一起捧着小木人,压低了嗓音说:“因为大家都在讨论很严肃的大事,我们不能打扰他们。”
耳力过人的众人:“……”
他们还是继续装听不到吧。
楚禾嘀咕,“等将来我们成亲了,请柬上都是我们的名字,大家也会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成亲。
阿九脚尖不受控制似的翘起来,他低着脑袋,喃喃自语:“成亲呀,与阿禾成亲。”
趴在楚禾肩头的小青蛇忽的两眼一翻,“啪”的摔落在楚禾的腿上,敞着肚皮,晕晕乎乎。
再是突然之间,慕容昧心的叫声响彻天地,“有虫子!好多虫子!师妹,我不干净了!”
“哗啦啦”的,四面八方,屋里屋外,各种各样的虫子如雨掉落,密密麻麻,莫名引得四周空气炽热。
楚禾看看腿上迷迷糊糊的小青蛇,摸了摸,浑身滚烫。
她再抬起眼看着阿九血色欲滴的耳朵,伸手摸摸他的脸颊。
他看过来,眼眸红润润,像是揉碎的晚霞,那红从耳根一路爬到脸颊,又蔓延进他的双眼,连灵魂都染上了浅浅的粉。
“巡灵卫,保护好夫人与小少爷!”
“好多虫子!”
“我们三兄弟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我新做的头发,我新做的头发!”
“我脏了,我脏了啊,师妹,快来拥抱我,安慰我!”
“滚!”
“苗疆人的手段,竟歹毒至此,此子城府深不可测!”
“媳妇,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夫君,我爱你!”
“咳咳咳!”
“祖母!”
“小生和孩子已经三天没有沐浴了,不要吃小生!”
“天杀的,我的客栈!”
“荡魔卫在此,你们莫要惊慌!”
……
一番鸡飞狗跳之中,楚禾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什么,她刚要张口,再接触到少年那雾蒙蒙的目光,被奇异的魔力所感染,她的脸颊竟然也在慢慢升温。
好奇怪。
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怎么一个眼神对视都会令自己心跳不已?
他们很有默契的偏过脸,各自低着头,目光慌乱,从头到脚都烧得厉害。
然而那双手却是不舍的分开,反而是慢慢的十指相扣,握的越来越紧。
第51章 又白又好听
慌乱的一个时辰过后,客栈里才算是勉强恢复了平静。
众人目光幽幽的看向楼梯那儿的人,敢怒不敢言。
那阴险可怕、诡计多端、歹毒可恨的苗疆少年,此刻正枕在女孩的腿上,湿毛巾敷着他的额头,昳丽的面容通红,把湿毛巾的水汽蒸腾得冒出了烟雾。
他似乎已经神游天外,又像是被挖空了大脑,泛着一种清澈的天然,抿紧的唇角轻颤,一双眼也仿佛成了荷包蛋似的,波浪线的轮廓无论如何也安定不下来。
一个好好的人,好像被烫熟了。
而造成如此现象,有着如此大的威力的,仅仅是女孩的一句“天生一对”。
楚禾的身边放着一盆刚从井里打出来的冷水,冰冰凉凉,她把干了的毛巾拿起来往水里浸泡一会儿,微微拧干了水分,又放回了少年的额头,继续冷敷着。
阿九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两侧,血红的眸子朦朦胧胧,视线当然也算不上好,却还在努力的寻找着她存在的方向。
“扑通”一声,小青蛇跳进了水里,它在水中宛若鱼儿一般自在的游来游去,甚至是还吐出了几个泡泡。
在场的人都知道苗疆人需要极度戒备,他们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阿九的手段给吓到了。
这次的“狂虫之灾”只是阿九的无心之举,而且那些毒虫蛇蚁并没有攻击他们,如果阿九是有意呢?
当然,这也恰恰证明了阿九与楚禾确实不是云荒不朽城的奸细。
有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手段,阿九完全可以轻松杀了他们,又何必在这儿伪装?
经此一出,客栈里的人精神状况都有些不太好。
周咸把洛巧巧母子送回房间休息,再回到大堂,也有些不耐了,“甲一,你说你怀疑邪祟就藏在客栈里,你不如直说吧,你怀疑谁?”
既然甲一如此兴师动众的把人困在这里,想必他不是无的放矢,周咸相信甲一肯定是已经有了盯着的对象。
甲一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随后说道:“我查了每个人的路引,在身份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个人的伪装不可能永远做到十全十美,装的久了,总会露出破绽。”
甲一脚步缓缓往前,嘴里继续说道:“自从沧海洲传来了有宝藏的消息后,不少人都在往沧海洲跑,三教九流,齐聚一堂,但只有心术不正,身份有问题的人,才会选择伪装。”
众人的视线跟随着甲一移动,不由自主的被他调动起了情绪,也在暗暗思索他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正如我所说,既然是伪装,就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明明是大衍之年,行动不便,但刚刚躲避虫灾时,你弯下腰的动作却不如表露出来的那般衰败脆弱,而是腰背瞬间挺直,不像常年佝偻的人。”
甲一的脚步停在了一对祖孙面前。
他锐眼如鹰,紧锁着那位弯腰驼背的老妇人,“阁下倒是好手段,若如不是一时间露出破绽,我还真是察觉不到问题所在。”
众人面色皆有变化。
这位老妇人与孙子同行,气息上也没有问题,他们在客栈的存在感还没有带着娃的金玉缘高,居然是邪祟伪装的吗?
老妇人咳嗽几声,虚弱的说道:“大人误会了,刚刚毒虫蛇蚁那么多,老身也是被吓到了,只想赶紧躲起来活命,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爆发了身体的潜能而已,老身与那邪祟,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关系,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甲一毫不犹豫,瞬间拔出长刀,刀锋向着柔弱的老人,竟然也没有丝毫手软。
眼看老妇人就要皮开肉绽,“铮——”的一声,苗刀与长刀相接,擦出火花,改变了刀势与方向。
年轻的孙子不再是之前那般恭恭敬敬的神态,仿若变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冰冷木然。
甲一脸色阴沉,“你们果然有问题!”
他的手下反应过来,跟着掏出武器,但下一瞬,年轻的男人一手揽着老妇人的腰,以诡异的身法退后了数步。
他掀飞一张桌子,挡住了数人的刀光,再是“砰”的一声,桌子粉碎,一片尘灰里,传来了年轻女子的笑声。
“中原人都是这么糊涂吗?我说我不是云荒不朽城的邪祟,你们却偏要说我是。”
灰尘散去,二楼之上,坐在栏杆上的女子一身靛蓝色的苗服,裙摆绣着漂亮的暗纹,双腿晃动时能看见小腿上绑着的银环,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细碎的光。
最惹眼的是她腕间的一串银镯,叮铃碰撞,混着她清脆的笑,倒比山涧里的泉水还要动听。
而在她身后,是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年轻男性。
黑发黑眸,麦色的肌肤,握着苗刀的手上,十指指甲同样漆黑,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了极好的身形。
居然又是苗疆人!
甲一心底里暗骂一声,真是日了狗!
来一个苗疆人还不够,居然又来了一个苗女!
苗女眼尾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斜睨,像林间吐着信子的赤练蛇,危险,却又异常美艳。
“如果你非要冤枉我是那邪祟,我也不介意当当杀人如麻的邪祟。”
甲一脸色一黑。
这苗女着实是大胆,穿的衣服与中原人的保守截然不同,白花花的小蛮腰暴露在空气里,裙摆下是一双裸露的小腿,仅在现出真容的瞬间,已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金玉缘抱着书箱背过书,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甲一刚要开口,周咸走过来,用眼神告诉甲一应当慎重,甲一暂且闭嘴,周咸则站出来说道:
“不知姑娘来中原,所为何事?”
苗女眼眸一眨,说道:“沧海洲有宝藏,你们都想去寻宝,我也想去,不行吗?”
楚禾“哇”了一声,轻声感慨,“这姑娘的声音真白。”
阿九枕在她腿上享受着冷敷服务,闻言,他警觉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