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江遐年看着几个竹笼里,各装了几只猫,什么大橘、奶牛、三花之类的都有,长毛短毛俱全,皮毛都挺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
“喜欢猫猫。”江遐年点了点头,她之前也养过一只绑架回来的小猫,养到了四五岁了,结果朋友上门时门没关紧,它就溜出去了,后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江遐年只能祈祷它是被别人捡走养着了,不然在外肯定撑不了多久。自那以后,江遐年就没养过猫了。
看着笼子里的猫猫,江遐年倒是没有手贱去摸,人家猫刚到新环境,肯定警惕心正强,所以不能随意摸。
江玉成正给江遐年介绍着小猫的名字,小猫们的名字还挺风雅的,譬如那只雪白的猫名叫晴雪,因为白皙透亮得确实像阳光下的白雪一样,另一只眉眼耷拉着,一看就楚楚可怜的白猫叫梨霜,胖胖的橘猫叫珠英……
父女两正说得开心,江玉成见乔氏过来了,忙道:“年年很乖,没有摸这些猫。”
乔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把自己当做洪水猛兽似的?
“这些猫看上去挺干净的,养的挺好的。”乔氏也看了几眼道。
江玉成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道:“是啊,我特地让人先将它们洗干净了,才送来的。秦扬还给了一些偏方,说是能给这些猫去虱子,还能去肚子里的虫子。”
江遐年听着觉得新鲜,没想到古人养猫也会注意内外驱虫啊!这样也正好,能避免很多问题。
不过秦扬这么名字好熟悉啊?是谁来着?
还没等江遐年想明白,就听到乔氏道:“没想到那人养猫也挺有心得。”
江玉成点头道:“是啊,还说想写一本关于猫的书,教天下人养猫,怪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江遐年终于想起那是谁了:【喔喔,这个秦扬,就是那个浑身上下除了猫,没有别的弱点的老账房啊!他怎么会给我爹这个方子?我爹没把他秘密做掉吗?】
江遐年还以为,那个没有痛感的老头儿早就死翘翘了呢!
江玉成黑线,在闺女心目中,自己就是那种杀人如麻的酷吏么?
乔氏也用帕子捂住了嘴,偷偷笑个不停。
【原来我爹把他放走了啊,他拿了一些银钱,就带着他自己养的几只猫离开了福京,跑到很远的南边去了,听说南边江河湖多,钓鱼的地方多,能给他的猫钓到更多更大的鱼……这样也挺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钓了鱼一部分养猫,一部分养自己,也很自在。重要的是,远离了福京这些烂脏事儿,能全身而退真是运气不错。】
一般这种掺和到了权贵们的权力之争的,有几个人能全须全尾的?绝大多数人不仅会赔上性命,甚至会连累满门。
这下,江遐年知道这些猫是哪里来的了,应该就是经常去老账房秦扬院子里讨食的猫儿们了。
秦扬自己个儿养了五六只猫,能把他们带走已经是十分不易,剩下的猫儿他又担心又舍不得,所以干脆托付给江玉成了。
江玉成正巧觉得,自家闺女一岁了,不仅需要更多的玩具,也需要一些玩伴,若她喜欢猫,养在侯府里也能陪小闺女玩,分散她的精力和注意力,少吃点瓜。
为了避免闺女沉湎吃瓜,大家都挺卖力的。
这些猫还需要一些日子适应一下侯府,先要关在笼子里几日,然后关在屋子里几日,驯养一些时间,等它们将侯府这儿当做家了,就可以放他们出去自己玩了。
乔氏带着江遐年参加了别人家的赏花宴,见别人家廊下养着鸟儿,屋里养着猫儿狗儿,院子里养着孔雀丹顶鹤之类的,只是略和江玉成提了提,很快摘云院这边就备齐了。
如此一来,摘云院突然多了一些猫儿,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江遐年与动物们玩的时间多了,确实也少了许多精力去看吃瓜系统。
朝中的局势显得有些紧张,因为威远侯府被指强占民田后,又多了一个放印子钱的罪名,这让许多人感觉有些目不暇接。
老侯爷与两个儿子,已经被暂时停职,但依旧每日要去当值的地方待着,随时配合大理寺的调查。
江玉容这段时间在忙着挽回绣庄客人流失的事,等到忙完后,才发现府中的情况十分不对劲,赶紧跑来问乔氏。
江玉容到的时候,正看到江遐年在给两只吵过架的猫劝和,乔氏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一时之间江玉容都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大姐来了,快进来坐坐,你许久没上我这院子里来了。”乔氏招呼道。
江玉容进了院子,看着院子里添了不少动物,有些好奇,乔氏便解释了一下是江玉成倒腾回来的。
“为此,我这院子里还多添了两个扫洒的人,一早到晚上都得盯着些,否则这院子就下不了脚了。”乔氏有些无奈道。
江玉容见江遐年抱住两只猫,笑得小肉脸更加圆鼓鼓的,让人有捏一捏的冲动,就道:“为了咱们小年年,这些也是值当的。”
乔氏应道:“也只能这样想了,姐姐过来是有何事?”
江玉容这才想起自己来的原因,忙问起了乔氏,侯府被大理寺少卿向学明直接在朝堂告侵占民田的事。因为这事儿,她的绣庄的生意也受了一些影响,不过江玉容在意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自家爹和弟弟们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一口黑锅。
乔氏知晓一些,但并不完全知道内情,只好道:“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也是听玉成回来说了几句。”
“但咱们侯府肯定没有侵占民田对吧?咱们侯府家业在福京虽然不算最多的那一拨,但也不算差。”
这些还是得益于江玉成的亲娘,当年花了许多精力打理和经营侯府的产业,要不然以故去的老侯爷和现在侯爷那毫无经营天赋的情况,侯府早就像一些人家一样,只有面子,没有里子了。
乔氏觉得江玉容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老夫人在背后做的烂事儿,她都知道,可是要让整个侯府给老夫人背黑锅,乔氏又觉得不甘心不乐意,可要说侯府没有,又没法昧着良心,老夫人到底还是侯夫人,是侯府的人。
见乔氏面露难色,江玉容都震惊了:“不……不会吧?咱们……咱们侯府真的……真的有?”
这实在是让江玉容觉得难以相信,自家爹和弟弟都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呢?强占民田不是蛮横地把人家的田地抢过来就完事,这里面还可能与普通百姓发生冲突,导致流血死人之事,短短四个字,蕴藏着无数的黑暗和暴力血腥。
乔氏本不想多说,可又担心江玉容乱想,将院子里的人都遣开以后,才细细地和江玉容把这背后的事说了一遍。
江玉容听完后,怒气冲顶,恨不得直接冲去瑞安堂给老夫人几个耳刮子:“她自己想死就去死好了,干嘛拉我们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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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私人不可养丹顶鹤这类国家保护动物~本文也架空古代,剧情需求才写的~
多谢大家的营养液哟~
第87章 七叔爷铤而走险
乔氏忙安抚江玉容,让她冷静一些,道:“她就是故意的,若没有侯府这棵大树,她也生不出那么大的胆子来。”
在外强占民田是要用侯府的名头的,但好处是不会和侯府分的,除了老四老五,侯府其他人根本沾不上什么光。
江玉容气得胸前一鼓一鼓的,想起瑞安堂那位这些年做过的事,就恨不得亲手把人去给撕了。
“她可真是好算计,黑锅全是咱们的,好事全都是她的,这世界上谁能精得过她呀!”江玉容咬牙切齿道。
想到爹和弟弟为了老夫人惹下的事,要在额外地奔波辛苦,要各种盘算设计,江玉容这气就没法消下去。
正好这个时候,江遐年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娘,喝水!”
乔氏忙将温着的水拿出来,给江遐年喝,还给她擦了擦并不明显的汗。
给小闺女喝了水时,乔氏还一边安慰道:“这事儿大姐无需多担心,爹和玉成他们早有成算的。”
江玉容觉得也是,这事儿闹出来好几天了,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却没有影响到侯府内分毫,府里依旧像往常一样宁静,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
“可是,为何正好是此时揭露了出来呢?此前没有任何预兆的。”江玉容觉得有些奇怪。
乔氏想了想,轻描淡写道:“大概是为了户部尚书一职吧。”
如今的户部尚书胡义昂,大约在七月时满七十周岁,便要致仕了。接任他的人,要提前几个月确定下来,而眼下就到了确认是左侍郎还是右侍郎接任的时候。
右侍郎游文灿是文官集团出身,本朝又以右为尊,按照惯例,他是有更多的机会的,但老侯爷当年在雄关立下的战功,是难以逾越的高山。游文灿和他背后的团体,想要他能安安稳稳地坐上尚书的位置,就必须朝竞争对手下手了。
是这个缘故的话,江玉容就能理解了,转念一想,又更恨老夫人了:“我看她根本没把咱们侯府其他人,特别是咱爹当成是一家人!她但凡有一分一毫为这个侯府,为咱爹想了,就做不出这种拖扯后腿的事!”
若老侯爷能当上户部尚书,沾光的可不仅仅是侯府的每一个人,是和侯府沾亲带故的所有人。
乔氏摇了摇头,道:“在她心里头,我们大房二房,还有你和几个外甥,和她不仅不是一家的,反而是她仇人呢!爹当了尚书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只想她儿子当侯爷然后当尚书。”
江玉容听着就觉得是痴心妄想:“就凭老四老五?他们也配?”
乔氏和江玉容说得多了,一时之间忘了眼前还有了个小豆丁。
江遐年喝完水以后,就在一旁特地为她打造的小椅子上坐下了,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老夫人和七叔爷在外打着侯府的名义,强占民田之类的事儿,被人揭发了出去。
【这事情事发得比我想的要快诶!我本以为,老夫人是搞垮侯府的人养在侯府的一个钉子,专门打入侯府内部,给侯府找麻烦招祸事的,毕竟强占民田、放印子钱、收受贿赂插手地方政务的罪名,再养个几年,就能成为抄家杀头的大罪了。】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江遐年的意料,她本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是背后之人埋下的深雷,为的是能给侯府致命一击。
从去年动手的方式来看,人家的目标还是挑起侯府内斗,今年一下子跨步这么大,还真是令人意外。
乔氏突然听到闺女的心里话,不由得呼吸一窒,这孩子怎么随时随地就吃起瓜来了?!
【让我捋一捋……啊……原来是这样,如果张知兴真的成了户部员外郎,如果二哥还在白桐书院,有了张知兴使绊子,再加上二哥的事牵绊祖父和爹他们的心神,确实不用费那么大力气,强占民田的事揭露出来。现在事情走向改变了,对方手里没有别的牌来对付侯府,就只能提前打出这张本来更有用处的牌了。再加上振裕哥还好好的,二叔也没那么敌视我爹,侯府内耗的事也少了,才需要这种罪名来打击侯府。看来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呢!】
顺着江遐年的说法,乔氏仔细想了想,去年遇到的事情,确实是这样发展的,一个巧年和安国公府的婚事,一个老二江寻年在白桐书院遇到的事,就能牵扯住侯府的许多注意力了。
【让我看看大理寺那边查到哪里了?唔……他们拿到了老账房秦扬之前做的那些账簿了,正在核对,田地的归属,不过现在向学明现在头很大,因为一查一个不对劲,原来祖父和爹以及二叔,费了老大的劲儿,把强占来的田地给转卖分化出去了,另外还补偿了原来的田地所有者。啧啧……难怪前段时间我爹都是早出晚归的。】
见这个祸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江遐年稍稍安心了。
这个罪名,虽不至于立刻将侯府打倒,但她想象得到,这个罪名被坐实,然后被传扬出去后,对侯府声誉的打击会有多大。
背后之人看重的是那几千亩田地吗?当然不是,那些当过大官的,谁家没有个十万亩二十万亩田地的。人家直接目标是搞掉老侯爷上位尚书的机会,根本目标是打击侯府的名声。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一层护身符,只要侯府没有行止踏错太过,就比别家多了一层护佑,这份护佑就是来自民间的民意,也是皇帝又羡慕又忌惮的东西。
江遐年暗暗唾弃了老夫人一番,突然又想起一个事儿:【现在老夫人这边闹出来了,动静不小,那七叔爷那边应该也知道了吧?他会怎么自救?】
乔氏悄悄提起一颗心,老夫人强占了两千多亩,还是小数,七叔那边可是有近五千亩呢!这个才是大头!虽然关系隔了房,但依旧是个不小的问题啊!
【我的娘咧!七叔爷真是胆大包天啊!他竟然想出这种办法?脑回路实在是绝了!他怎么会以为,只要当上了族长,就能保住自己的一切了啊!是不是觉得他和江家一族绑定死了,侯府就会不顾一切地救他啊?】
江遐年属实被七叔爷的操作也吓了一跳,这是一般人能想到的捷径?
乔氏紧张得捏紧了帕子,年年你别只顾着惊叹啊,七叔到底做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当上族长?现在的族长可还活着呢,他怎么能轻易当上?除非族长死了。不对,族长死了?不会吧?!族长可是他爹啊!是亲爹!
想到这里,乔氏差点就绷不住,直接惊叫出声了,七叔真的会做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族长一直缠绵病榻,但还没那么快死掉。可七叔爷等不及了,族长不死,位置就腾不出来,所以七叔爷已经暗暗给族长下了毒。但他也知道,如果族长一下子突然死掉了,肯定会引起祖父等人的怀疑,所以他每次都是下一点点,造成族长的病情在不断恶化,逐渐药石罔效的迹象。而且自打七叔爷给族长下毒以后,就装作孝子,一直守在族长的院子里伺候,外人还夸他真是纯孝,放在以前是能举孝廉的,实际上他是在盯着他亲爹什么时候咽气,然后好随时清理任何痕迹和证据!】
七叔爷那么大胆,是江遐年没想到的,连他亲爹都敢杀了,还是在这个时候。
不过,眼下或许确实是很合适的时机,侯府正忙着应对朝廷的危机,为了户部尚书一职在与朝中势力相搏,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顾得上族中的事。
只要族长按照七叔爷的期望那样死了,再加上七叔爷平日在族中收买的那些有话语权的长辈助力推举,族长真正的死因被掩盖过去后,他趁乱当上族长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这大概就是,富贵险中求。
【啧啧,可怜的族长,他虽然生过七叔爷的气,觉得他办砸了一些事,但出于父亲对儿子的信任和疼爱,从未怀疑过七叔爷会对他下手。在七叔爷一碗又一碗的毒药下,他已经十分靠近鬼门关了,咽气怕不是今天的事,就是明天了。】
江遐年吃瓜吃到这里,心中又愤怒又无奈又着急,努力思索着要怎么提醒亲娘和大姑这件事,突然就听到江玉容喊道:“茹儿?茹儿你怎么了?怎么像是要晕过去了一样?”
江遐年抬起头,就看到乔氏脸色惨白,扶着额头摇摇欲坠几乎摔倒,要不是江玉容扶着她,恐怕已经摔地上去了。
江遐年被吓一跳,忙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乔氏身边:“娘!娘!你怎么啦!”
乔氏有些气短道:“没事……娘就是晒太阳晒过头了……”
江遐年怎么看都不太像,可是她又看不出是怎么回事,正好江玉容已经将下人们唤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乔氏扶进了屋子里。
江玉容见江遐年惊惶害怕极了,忙把她抱了起来,安慰道:“年年别怕,府医马上来了,你娘会没事的。”
江遐年嗯了一声,哪敢放下心,等到府医来了,也在一旁伸着头去听是怎么回事。
府医说乔氏是受了惊吓,至于受了什么惊吓,也说不清楚,只能让乔氏好生休息,又给开了安神药。
江遐年查了查系统,系统也说受到了一点惊吓,更具体的就没有了,闹得江遐年想拆了这个没用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