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乔氏顿时手一顿,很快又收了回来。
乔若衡:我就知道。
乔氏将乔若衡和徐清让都赶去沐浴洗漱,又忙着将乔若衡手下的人安顿好,才与乔若衡坐到了一处,说起这些日子的经历。
见乔氏一脸担忧,乔二老爷和徐清让的父亲也一副后怕的模样,乔若衡反而最先笑起来,道:“让你们为我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实这些天,我们过得没有那么差,反而挺舒服的。”
众人顿时露出不信的神情,觉得乔若衡是在安慰他们。
被乌梢帮那些动不动就杀人的匪徒抓了去,还能落着好?这次要不是江虎这等实力超群的人出马,哪能那么顺利地救出来?
徐清让忙道:“若衡说的是真的,我们确实没怎么吃苦,你们为我们操的心,大多是多余的。”
乔氏偷偷看了看自家闺女,想从闺女那里听听,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安慰人的。
江遐年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姨妈和未来姨夫,等着他们自己说说。
当事人都在眼前了,还看什么系统呀。
见大家半信半疑,乔若衡便将这几日的经历说了一遍。
“我们的船才过了玉女峰那段,就要进入到江陵的地界的时候,大半夜里,突然就有水鬼扒上了我们的船——水鬼就是水匪里,专门潜伏在水下拉人或者给船搞破坏的,船老大他们很快就被他们控制住了,我们的船也被拉到了他们控制的河湾里。”
“抓我们的时候,确实是对我们挺粗暴的,又吼又叫又打又踢的,一点道理都不讲,有人稍微骂两句,就被砍了手。”
听到这里,众人都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匪徒真是够凶狠的!
见众人吓白了脸,乔若衡忙继续道:“我们刚开始也以为,一上来就这么狠,被抓到他们寨子里去了,肯定更加难,我在路上也想找机会逃跑,可是有两个人偷跑的时候,他们一个后背被砍了一刀,另一个直接被一刀捅心窝子上,全都死了,我们就不敢跑了。这一路就都老老实实的了。一直到了寨子里,我们分成男女两拨被关进了地牢。刚被关进去的时候,没有水也没有吃的,还要被看守的人恐吓和动手动脚,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突然就有人给我们送水来了,还送了吃的来。”
乔二老爷眉头一皱,算了算时间后,恍然道:“那应当是我们拜见过二当家之后,二当家回去就给你们送水送饭食了。”
乔若衡也很意外:“原来是二叔您使力了,我是说,怎么会突然对我们好起来?不仅给我们水和吃的,那些看守的人,也不敢动我们这些女眷了,我听他们骂骂咧咧的,说是上头当家的发了话,不准对我们女眷下手。”
徐清让也点头道:“我们也得到了水和吃的,只是那些看守的人对我们态度恶劣许多,前头有人因为骂他们,不是被砍了手就是直接弄死了,所以剩下的人也不敢吱声了,他们又嘲笑我们都是胆小鬼,弱得很。”
对于这种嘲讽辱骂,徐清让没怎么在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落到了匪徒手里,乖觉一点能保护好自己,挨点骂总比丢手甚至丢命要好。
乔二老爷和徐父都露出欣慰的神色,他们想尽办法见到了二当家,还想了许多理由和说辞说服她,这份努力没白费就好。
乔若衡也笑着道:“我们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二叔和徐伯伯都有功劳,多谢你们为我们奔波说项了。”
说着,要给两个人行礼,被乔二老爷和徐父一起拦着了。
“先别讲这些虚礼,快说说你们在那些人手里,都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可有打骂你们,苛待你们?”
乔若衡这才继续道:“那倒没有,我们被关在牢里,大当家的来看过两回,又骂骂咧咧地说曹庆元不是个东西,带了一群尾巴之类的,然后就走了。再后来,二当家就每天来看看我们。”
“二当家?”
“对,她每日都会来看看我们,虽然坐在轮椅上十分不便,但她还是来。这次数多了,我们还聊了几回。”
乔氏有些震惊:“等等,你是说,二当家李四妹是坐在轮椅上的?她……她站不起来吗?”
乔若衡点头:“是呀,几年前那个事情后,她就站不起来了,身体一直虚弱着,也是个可怜的。不过看那些歹人对她颇为恭敬地模样,想必她在帮里还是有些威信的。真是不容易,一个女人,拖着那样的病体,能压住下头那些暴躁嗜杀的歹人,二当家定有她了不起之处。”
乔若衡的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钦佩之情。
她作为女人,在男人占主导的生意场上打拼,都吃过许多亏,受过许多气,难以想象李四妹要有多厉害,才能在男人堆里赢得那样的地位。
江遐年听得眼睛亮亮的,她就知道,优秀的女性能欣赏同样优秀的女性,姨妈一见到李四妹,就能敏锐地感知到她的了不起之处。
徐清让补充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二当家的照顾,我们这一批被抓的人,才没吃什么苦,除了不能出去,不能洗澡,吃喝什么也不用愁,我竟然觉得这般歇一歇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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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仙女的营养液哟~
第105章 还有隐情
徐清让这话,让众人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乔若衡好笑又嫌弃道:“你倒是个心大的。”
笑过之后,乔氏道:“回头,咱们还要好好谢谢这个二当家。”
之前乔氏对二当家李四妹的感觉还挺复杂的,在闺女看到的过往里,她是个可怜人,可是她所在的乌梢帮,又绑了自己的妹妹,就是自己的仇人,让乔氏又挺恨的。
现在得知妹妹和未来妹夫都受了她不少关照,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次劫难,她心中就只剩下满满的感激之情了。
乔若衡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虽然和二当家才打交道了几次,我却觉得,她不应当留在那个匪寨里浪费自己的,她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乌梢帮的二当家,听上去是挺有地位,挺风光的,可乌梢帮是匪帮,藏头露尾的,根本没有安生日子过。以李四妹那样的身体状况,她应该被安置到一处清净舒适的地方,被悉心照料着养身体才是,而不是跟着匪帮这样四处颠簸,还要劳心劳力。
而且,她丈夫吴浩还公开养女人,还把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带回来养着,一点都不给李四妹这个正妻脸面。
所以乔若衡觉得她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乔氏听过前因后果,道:“二当家帮了你们,若衡你记这份恩情是对的。但二当家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不是你能决定的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前两年告老离宫的黄太医,如今定居在余英那边,明日我就让人拿了侯府的帖子去请他,让他给二当家诊脉。”
乔若衡顿时眼睛一亮:“好!多谢姐姐!我正愁要怎么谢二当家呢!”
徐清让也跟着多谢乔氏,乔氏道:“你也不必与我多客气,等你们两成了亲,就都是一家人了。”
乔氏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是哦,乔若衡和徐清让的婚期,只剩不到半个月了!
乔若衡这才像是醒过神来了一样,惊叫道:“天哪!我的婚期!啊!还有我干娘!我干娘肯定担心死我了!”
乔氏觉得有些好笑,自家妹妹终于记得这些事了。
她本想让妹妹再急一会儿的,可是想起这些日子的事,也不是她想耽搁的,还是出言安慰道:“你放心,邵婶婶那边,我替你瞒着了,说你路上遇到了一些事儿,耽搁几日。至于你得婚期……”
乔氏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反正邵婶婶一直在替你准备着,就是不知道徐家准备得如何了。”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徐父忙道:“之前准备的东西都还在,只是这些日子,我忙着与乔二老爷救清让他们的事儿,婚事暂时搁置了……”
越往后说,徐父的声音就越小,他感觉底气不足,觉得对不住儿子和未来儿媳妇。
见气氛沉了下去,乔若衡道:“这事儿不是徐叔叔的问题,清让被乌梢帮绑走,你担心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准备婚事?幸好江伯去得早,让我们还有些时间继续准备。”
听到乔若衡这么说,徐父才感觉如蒙大赦,十分感激道:“若衡,谢谢你……”
乔若衡笑着摇了摇头,徐清让悄悄地拉了拉她的手,心中也十分感激乔若衡的体贴。
大家都默契的略过了徐清让继母,那个继母平日就和徐清让关系不好,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帮着准备婚事?
说了会儿话后,乔氏让乔若衡和徐清让赶紧吃东西,吃完东西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趁着乔若衡他们吃饭的功夫,乔氏带着江遐年出来见江虎——与其让闺女去系统中看前因后果,不如听人说,这样能省下她许多精神。
“江伯,这几日辛苦你了。”乔氏真诚道谢道。
江虎脸上有些疲色,但他精神还不错,道:“夫人客气,辛苦倒还好,就是终于有机会与南边的匪盗们交手,大家都很高兴。”
这些匪徒,在普通人眼里是十分可怕的存在,但在他们这些侯府府兵眼里,就是极好的练手对象。
乔氏笑了笑,又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江虎便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此番能如此顺利的突进匪寨,不仅救出了乔娘子等人,还直接捣掉了乌梢帮一个据点,得多谢里面的人送的信……”
原来,在江虎他们还在外面观察情况的时候,他们突然拾到了一封信,上面绘制的是据点里的布局,以及明岗暗哨的分布,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关押了被绑的人质的地牢,还有抢来的东西在哪里。
江虎十岁出头就跟着老侯爷,这么多年里,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好心的送信人。
如果没有那封信,他们要进去救人确实得多费许多功夫,还不能完全保证人质们的安全。有了那封信,那就易如反掌了。
“夫人,在最后收尾时,我也试着找了找送信的人,但没有找到。如果夫人有线索的话,还请告知于我。”江虎认真道。
乔氏道:“我心中确实有些数,不过对方可能不需要你的感谢,你不去感谢她,她反而安全一些。”
江虎愣了愣,才道:“如此,那此事先到此为止吧。”
乔氏点了点头,让江虎先下去休息。
乔若衡和徐清让安全回来了,江虎他们的职责就算是完成了,不日就得回福京去。
吃完饭后,徐父再三谢过乔氏后,就领着徐清让回去了,婚事还要继续准备,他们父子两还有的是事情忙呢!
乔二老爷爷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侄女全须全尾回来,他终于能放下心了。
乔氏正打算送乔若衡回家去,乔若衡抱着乔氏的手臂撒娇道:“姐,你和我一起回去呗!”
乔氏有些无奈:“我这哪里是能说走就立刻跟你走的啊?还有许多事要善后呢!倒是你,赶紧回去歇着,好好备嫁才是正理儿!”
乔若衡道:“婚事的事不急,还有十多天呢。姐,我有个事情得告诉你。”
乔氏眼睛一转,乔若衡特地等到这个时候才说,怕是不能让徐家父子和二叔知道的重要之事,便拉着乔若衡重新坐下,问:“是什么事?”
乔若衡坐下后,整个人都显得正经认真了不少,道:“姐,这次我和徐清让被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江伯查到是曹庆元与乌梢帮做的,曹庆元不知道和乌梢帮的大当家吴浩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乌梢帮趁着你和徐清让成亲之前,将你们两抓去,不仅要弄走你们此次去川蜀做生意的钱,还要折磨你们二人,让你们两成不了亲。”
其实主要是江遐年吃瓜吃到的,后续是江虎带着人盯曹庆元去查,拿到了实证才坐实的。
乔若衡听完,气得咬牙切齿:“曹庆元那个王八蛋——针对我们起来没完了是吧?!”
去年曹庆元确实安生了一段时间,结果没多久就故态重萌,一直对乔若衡的生意使绊子。
之前乔若衡自己有许多重要的事,所以没精力应付曹庆元,没想到人家就给她来了这么个大招。
乔氏道:“这次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应该能长点教训了,你要是气不过,可以趁着江伯他们还在江陵,帮你去教训他一顿。”
乔若衡恨恨道:“曹庆元那厮当然是要教训的,看来打几顿是还不太够,得来点让他终生难忘的纪念才行。不过姐,我要说的不是他,是另外的事。”
“另外的事?难道你这次被绑,还另有隐情?”乔氏有些惊讶道。
乔若衡嗯了一声,道:“我本以为,乌梢帮劫我们船,是因为我们这船上都是商贾,大家不是携带了金银,就是有不少货物。后来才听到二当家模糊地说过,大当家吴浩绑我们,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这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二当家没说,但我敢肯定,不是曹庆元。”
乔氏若有所思地点头:“若是曹庆元,二当家应该不会用指使这个词儿。”
曹庆元顶多是勾结,是唆使,而没法指使乌梢帮的大当家吴浩。
乔若衡十分赞同道:“就是!以曹庆元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他能指使得动谁啊!只可惜,背后到底是谁,二当家没明说,我想了一圈都猜不着。这些年我在江陵,说不上多与人为善吧,也算是长袖善舞,即便是做不成生意的,也不会与人交恶,能上哪里去得罪什么大人物,让人家来这样对付我呢?”
听到乔若衡这么一说,乔氏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真正算计妹妹的人还隐藏在暗处,还因为乔氏想起了上一次在望江楼时,闺女吃徐清让的族侄徐庭珂的瓜时,提到过乔若衡和徐清让的事,吃王虎的瓜的时候,也说过王虎和乌梢帮走得近了,后来还成了乌梢帮的话事人之后,就经常针对妹妹和妹夫……
乔氏越想越糊涂,忙打住了心里的念头,问:“江伯告诉我,他们在外面摸索匪寨里情况的时候,得了别人的报信,才一下子清楚了整个据点的布局,你觉得,会不会是二当家给送的信?”
乔若衡毫不犹豫就确定道:“那肯定是二当家了,除了她,那个据点里没人有那么好心,也不会那样去做。”
确实,要了解整个匪寨,又愿意送信帮忙的人,只有二当家满足这个条件。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应该也是有所权衡的,二当家是个聪明的人,在乌梢帮里肯定也成长了许多,不会像当初面对吴德贤那样想得简单了。
乔氏决定先不去想二当家李四妹的动机,靠自己肯定难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