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周氏忙老实应道:“是,相公。”
知道黄携是追不回来了,王虎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放弃,让人扶起周氏,准备回返藏身之地。
就在这时,突然周边林子里一片火光大亮,一阵杀声响起:“杀!杀掉王虎!”
不说那些乌合之众,就是王虎都愣住了:这怎么还有人来伏击自己了?
江遐年看到王虎愣住,刚刚还因为黄太医没让人给王虎一些教训而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
【本以为吴浩也会带着人离开,没想到他就直接冲着王虎去了!想想也是,要是再任由王虎发展下去,吴浩就真的只能以死收场,好给王虎让位了。】
吴浩这回是下定了决心的,虽然李四妹没有拿出什么证据,证明他和王虎两个人正在被选择,而王虎很有可能会取代自己,但他十分信任李四妹的判断,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任何风险中!
激动之下,吴浩大声道:“谁能砍下王虎的头,赏金二十两!”
很快手下们将他的话传递了出去,让乌梢帮的人更加激动了,那是二十两金!不是银子!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二十两银子,更别提二十两金了!
王虎听清了吴浩的话后,顿时脸色大变,立即大喊道:“跑!”
他一把扯过还没回过神来的周氏,拉着她寻了个火光最弱的方向跑!
吴浩手下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离得越来越近,鼓噪声也越来越大,吓得周氏面色发白,面容失色,手脚发软。
“相……相公……我……我跑不动……跑……”周氏被颠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虎又气又急,恶狠狠道:“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撑住了!”
要不是怕这个女人带着他的孩子,落到吴浩手里,用来威胁自己,王虎根本不想带上她。
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的马的旁边,颤抖着手解开了系在树上的缰绳后,王虎咬着牙奋力将几乎爬不起来的周氏,推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赶紧爬了上去。
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就赶紧催促着马拼命奔逃。
结果才跑出没多远,葱茏的杂草中突然冒出来一根绳,王虎发现这根绊马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马的前蹄已经撞向了绊马索,在巨大的力量之下,不仅马直接狠狠侧摔在地,周氏和王虎也飞了出去。
被用力地摔在了地上的那一瞬间,王虎已经闭过气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上气,胸腔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般,不仅让他有些喘不上气,还剧痛无比。
但王虎是个狠人,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很快就努力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就感觉右腿一阵钻心的痛。
他看了两眼才发现,右腿已经骨折了。但王虎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忍着剧痛赶紧去拉周氏。
周氏已经晕厥过去了,裙子上还有一大片血迹。
王虎看到那血迹时,瞳孔一缩,心中难以抑制地慌乱了起来,要是周氏这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他的期盼可就真的落空了!
这么想着,他拼命拉着周氏往前冲,整个人像发了疯的老虎,第一个人迎面冲来的时候,他直接用右手臂挡住了第一砍,很快就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刀,一刀就结果了对方。
有了这把刀开道,双眼猩红的王虎,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拉着周氏冲出了乌梢帮一众人的包围圈。
江遐年看到到了这个地步,王虎都还逃掉了,还带走了双身子的周氏,就忍不住焦虑起来:【不会吧不会吧,王虎的命怎么那么硬啊?难道逃过了这一次,后面还能再想办法杀回来?那姨妈岂不是依旧很危险?!】
江遐年盯了许久,看到吴浩亲自带着人追了许久,都没有追上有重伤还拉着周氏的王虎,顿感这个吴浩真的是太没用了!
难怪他会被王虎取代,丢掉整个乌梢帮,甚至自己的命。
江遐年想不通,二当家李四妹为什么要帮这么一个蠢东西。
他当初杀吴德贤那些人的时候,倒是挺干脆利落的,怎么轮到王虎他就拉胯了呢?王虎又不是主角,总不至于有主角光环吧?
江遐年怀疑,是吴浩在帮里受吹捧、在高位养尊处优久了,连当年的锐气和麻利都丢掉了不少。
对于追杀王虎失败这件事,吴浩也十分气愤,回到帮里狠狠地惩罚了好些手下。
“大当家,这次虽然没能要了王虎的命,但看他手上的模样,至少是断了一条腿的,以后他就瘸了,再想要杀他就没那么难了。”手下劝说道。
吴浩并没有觉得好受一些,不管王虎变得多么瘸,都不如一命呜呼了让他放心,只要王虎还喘气,吴浩就担心他会取代了自己。
手下的人不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也无法安慰道点上。
王虎顺利逃走的事,不仅吴浩和江遐年生气,黄太医、李四妹、乔若衡等人也颇为生气,这人就是个毒瘤祸害,一日不除,难以安心。
黄太医接回了孙子黄携后,就亲自照料,把脉看诊、抓药煎药都不假手他人,全部亲自上手,连黄携的父母都抢不过他。
黄携父亲见亲爹一心照顾儿子,自己就去负责善后了。
两日后,黄携恢复了许多,黄携父亲也给黄太医带来了一个消息:“爹!有消息了!有个郎中是来自下水村的,听说咱们在寻一个右腿断了的男子,带着一个孕妇的事,就传来消息说,那两人藏匿在他们村子了!听说王虎的右腿是骨头断了,又疾行了挺长一段路,很难恢复了,日后只能当个瘸子,但是他周氏痛了两天两夜后,生下了个儿子!爹,咱们要不要带人过去?”
黄太医听完儿子的话,只是略略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们夫妻两命还挺大的!”
他们当时撤得快,但是从乌梢帮营造的声势来看,是挺厉害的一场围杀,这样都只是让王虎断了一条腿,周氏还能顺利生下一个儿子,这两真难杀,真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
黄携父亲道:“谁说不是呢?爹,咱们要去了结了他吗?还是把王虎那厮抓出来送官府去?”
黄太医立即否决了他的提议:“不,咱们不杀也不抓他。”
想杀他的话,不用自己动手,直接把消息透露给乌梢帮的吴浩就好;抓他进衙门?想想王虎在江陵城惹下了人命官司,却还能安然脱身的事,送去衙门怕是让他得到更多的助力吧?
“那咱们……”
黄太医眯了眯眼睛,道:“我现在手书一封,你派人送去给王虎就是,他看了后,就算不被气死,也会让他没好果子吃。”
还有什么,比趁着王虎正因得了儿子而高兴的时候,给他泼一盆冷水更带感呢?
黄太医很快将周氏之前三胎滑胎的缘由,以及终于生下的这一胎其实是她与别的男子通奸的孩子,而不是王虎的孩子的事,全都写了下来,封好了以后让他儿子送出去。
想到王虎会如何懊恼,如何暴怒,黄太医就高兴了起来,只是不能当面看王虎的反应,实在是有些遗憾。
这个事儿,江遐年倒是没错过,王虎接到黄太医的信后,知晓了实情,整个人都气得要死,这比他被人栽赃鱼饼毒死人、比在牢里被从上等牢房换到下等牢房、比看到周氏一次又一次滑胎,要生气得多,甚至比这些事加起来还要生气。
他当即不顾腿还伤着,直接从床上下来,先是摔死了那孩子,然后又要掐死周氏,整个人处于一种狂暴的状态。
江遐年看着王虎那反应,觉得十分酸爽,王虎这人果然暴戾,竟然毫不犹豫就把孩子摔死了,黄太医这一手也够狠绝的,王虎得罪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姐姐,你看这是我帮焦氏选的新铺面,看看位置如何?”
乔若衡的话,吸引了江遐年的注意力,她忍不住凑了过去。
乔氏看着那画着市集坊市的图,点头道:“位置是不错,甚至比焦家之前那个铺子还要好。”
江遐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乔若衡给她解释道:“姨妈想支持焦氏重新把鱼饼铺子开起来,这样至少能让焦氏鱼饼传下去。”
这些天,乔若衡让焦氏来给姐姐和外甥女们做过两次鱼饼,虽然和她父母做的还有些差距,但比之前王虎接手后的铺子要好吃多了。
这手艺多练一练,总能赶上她父母的。
江遐年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鱼饼回来啦?!”
乔若衡点了点头:“是呀,江陵城最好吃的鱼饼要回来了!这毕竟是江陵城的标志之一,往来客商都要吃上那么一口的,我也不想它就那样毁在王虎手里了。而且,有焦氏这个招牌在,这生意肯定稳赚不赔,我已经入了股了!”
乔若衡并不是无偿帮焦氏的,而是以出资入股的方式,帮焦氏重新开店,这样算得清不说,也免得因为人情人心随时间变化,反而出现麻烦。
乔氏又就王虎会不会来捣乱、焦氏的手艺能不能服众、焦氏那性子适不适合招呼客人之类的,让乔若衡好好分说了一番,才认同了此事。
王虎的位置暴露后,黄太医不仅传信给了吴浩,还传信给了江陵城中的富户,当初富户们都是想要置王虎于死地的,要不是他背后的人撑腰,王虎哪里还能继续行凶?
富户们没能完成报仇的目标,应当是还会继续的。
在多方人马追击下,王虎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更别提跑回江陵城来找焦氏麻烦了。
“当初你能救下焦氏,说不定就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要你救焦氏鱼饼一回。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去做吧,大不了损失一点银钱罢了。”乔氏道。
乔若衡点了点头。
没了王虎作乱的日子,平静了许多,江玉容也趁机与徐家约定了徐庭珂与蒋雅的事,虽还未走什么礼节流程,但事情总算是放在了明面上了。
二当家李四妹那边,因为在黄携被绑一事上被黄太医误会,后又证明是冤枉的,黄太医也一改从前对李四妹有偏见的态度,对李四妹,甚至对乌梢帮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毕竟王虎的腿是乌梢帮弄瘸的,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难得的平静时光中,福京来的一封信打破了难得的安宁:“老夫人病危,速归!”
第117章 老夫人还没死但是可以安排了
接到这封信之后,乔氏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就让人开始收拾东西,顺便让人去云开书院去给江寻年送信,让他也做好准备。
江遐年在江陵待了几个月了,虽然经历了一些险象环生的事情,可是这边有那么好的姨妈,还有比福京宽松许多的社会环境,让她有些不舍。
“娘,为什么咱们要回去啊?”
老夫人又不是爹的亲娘,还对自家爹做过那么多恶事,她病危了和自家大房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
乔氏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在外面人看来,老夫人到底是咱们侯府的夫人,是祖父的妻子,她若身故,江家子孙是都要回去的,这是规矩,更是孝道大义。”
尽管老夫人和两个继子的矛盾,几乎都快实质化了,侯府外的人也能感受到,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这样的公卿豪门,更是不能违逆。
江遐年明白了过来,无奈道:“好吧,娘你要给我准备个软一点的垫子。”
乔氏笑着应了好。
很快消息传开,蒋雅和江巧年等人也万分不舍,乔若衡更是恨不得将姐姐一行钉在江陵城,但侯府主母病危这个理由,还真是没法破解,大家也只能依依惜别。
“若衡,你莫要难受,反正今年过年你要回福京了,到时候咱们又能见着了。”
乔若衡点了点头。
她今年新婚,这女婿也是得带回娘家去,给娘家人看看的。
从江陵城启程后,路过云开书院时,接上了已经等候在路边的江寻年,一行人一路紧赶慢赶地回到了福京。
回侯府时,发现府里没有多大的变化,江巧年一度怀疑老夫人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乔氏听到闺女的心里话,有些无语,生死大事,哪里是那么轻易说得准的。
江玉成知道,小闺女的问题,也是大家伙儿的疑惑,等进了屋将下人们都遣出去干活后,江玉成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之前爹对外放出风声,是把老夫人送到南边去了,所以尸体和棺椁都要从外面回来才对。”
江玉成这么一提醒,江遐年随即才反应过来:【是哦,既然老夫人是被送到了南边去了,那肯定是在南边病危了,才往福京运的,差点把这个事儿给忘了。不过,娘和姐姐怎么也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乔氏和江巧年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她们从年年那里知道老夫人被关在府里后,就忘了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老夫人被送到南方偏远的庄子上去了这事儿了!
幸亏祖父和爹做事周密,不然就会让有心人发现问题了。
乔氏暗暗庆幸了一番后,忙问道:“可有来信说,会什么时候到?”
“大概五日后,”江玉成道,“已经安排人了去三十里外等着迎接了,到时候接到了尸身和棺椁,就让四弟五弟出城去迎接。”
这老四老五,还一位他们亲娘的尸身是在南边呢,这些天听说亲娘已经病危的事,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在这府上,要不是有他们亲娘帮着撑着,兄弟两还真没什么立脚的位置。
特别是自打六七月后,老侯爷稳稳接班户部尚书的位置,对江玉成这个长子明显器重了很多,而且之前还一直和大哥江玉成闹别扭的二哥,也突然态度大变,变成了无脑追随和迎合大哥,前头两个兄弟突然好得比一个亲妈生的还要亲密,这让周围人吃惊的同时,也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什么也探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