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江祁年嘴角扬得更高了,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高兴,不愧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么信任自己,自己打死都不可能通敌卖国!他们威远侯府就是靠杀退了靖国犯军才起来的,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祖宗和家族?!可不就是瞎扯淡么?
江遐年扭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以咱大哥的本事,怕是通敌叛国不了啊,他能卖个啥?】
江祁年的笑顿时僵住,忍不住看了一圈家人们,发现不仅娘和妹妹忍俊不禁,两个弟弟都背过身去,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祁年:……
拳头硬了,想打人!
可是,又小又软的妹妹他完全下不去手,也舍不得。
于是,江祁年把杀人的目光投向两个弟弟:“待晚上的时候,我在校场考验考验你们两个的功夫!”
这下轮到江寻年和江达年笑不出来了。
“镇压”了两个弟弟,江祁年心中才感觉舒服一点。
江遐年没注意到哥哥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挠了挠自己的小下巴,继续看了下去,【啊?我就说嘛,原来我哥是被栽赃陷害的。大哥身边有个小跟班,也是他的小幕僚,是大哥在雄关附近被屠了的村子里救回来的。那个小跟班其实是靖国人,还身份不简单?!不是,身份怎么不简单你说清楚啊!】
江遐年被气着了,这可是关乎到自家大哥生死的大事儿,结果吃瓜系统在这么关键的信息上含糊。
江祁年见妹妹生气,忙轻拍她的背顺气,妹妹这么小,就记挂着他的安危,真是让人心窝子暖暖的。
乔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儿子身边竟然有靖国人?
当初大儿子小小年纪就被迫到雄关去,明面上说是历练,是继承祖宗遗志,是承担家国重担,实际上又要吃当兵的苦,又要做人质,还要当诱饵。
为了避免靖国人将江祁年作为报复侯府的对象,他身边的人选,侯府也是精心筛选的,没想到还是让靖国人混到他身边去了。
好在现在乔氏已经学会了沉住气,等回头和丈夫一起想办法。
【大哥被那个小跟班和人里应外合,进行了栽赃嫁祸,被皇帝下令就地车裂,还暴尸三个月……】
这死法,大概是全家最惨了。
乔氏和弟弟妹妹们都担忧心寒不已,江祁年面沉如水,想的却是,自己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那侯府确实会被抄家砍头流放了,没想到侯府的弱点是在自己。
因为离的时间就,还要好几年才会发生,再加上只有江祁年一个当事人在眼前,吃瓜的很多信息都不详细,弄得江遐年又气又头大。这叫她怎么提醒大哥和爹娘嘛!
见江遐年急得开始啃手指了,乔氏率先打破低沉的氛围道:“祁年,把妹妹给我,你们去前头跟爹迎客吧。”
兄弟三人同时应道:“是,娘。”
江祁年将妹妹递给乔氏后,率先出了院子,江寻年和江达年紧随其后。
待走得远了一些,江祁年忍不住问:“你们听没听到……不对,你们两偷笑了,肯定也听到了年年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寻年和江达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江达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告诉你,那今晚可以不去校场吗?”
江祁年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你们两可以不说,我待会问爹也一样。”
江寻年深吸了一口气,道:“问爹还不如问我们,我们比爹知道得多,今晚我们可以去校场,但你要轻一点。”
江祁年应了下来。
“咱们现在先确定晚上要怎么考较,然后你签字画押,我们就说。”江寻年补充道。
江达年暗暗叫好,还是二哥想得细致,这样大哥就无法抵赖了。
兄弟三个写好约定,画好押,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江寻年才从江遐年满月那日说起,将他们所知道的事说了一遍,江达年在一旁补充。
江祁年听后十分震惊,然后是生气:“这等要事,为何你们没早告诉我!”
感觉被全家人排挤了!很不爽!
江寻年白了他一眼:“我的好大哥,这事儿怎么告诉你?用书信吗?咱们家的书信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到你手里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而且,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回来帮我们啊?年年这个能力有限制,你若不在跟前,她并不能知晓太多关于你的事,今日已经是极限了。”
第119章 慧敏公主相邀
虽然知道二弟说的有道理,但江祁年还是觉得手有些痒,想胖揍两个弟弟。
听到江祁年将手指捏的嘎巴响,江达年直接一个蹦跶,和大哥拉开了几丈的距离,拔高嗓音道:“大哥!你别忘了你签了文书的!”
江祁年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自己签了文书,他早就上手了。
一堆事儿在心里转了一圈后,最后都化作了一腔叹息,“年年要得知这些事,怕是会耗费不少心神,她还那么小,却总是为咱们一家担惊受怕的。”
江寻年和江达年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娘才让他们不要事事都想着用年年的能力。
可是侯府的危机一日不解除,年年就免不了要操心的。
气氛一下子低迷了下来。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见过大哥!大哥好久不见!”
扭头一看,来人是同样一身粗布麻衣的江振裕。
二房对老夫人的死的感想,估计和大房差不多,所以江振裕虽一身重孝,脸上却没有半点哀色。
见三兄弟神色都不好看,江振裕道:“怎么了?你们兄弟三人多久没见了,又闹矛盾了?”
江祁年神色微动,明白二房这是因为解除了误会,才对大房如此热络。
既然江振裕摔断脖子的命运能改变,那侯府的命运,必然也能转变。
这么想着,江祁年心中才略安稳了一些,道:“振裕弟,可是前头要开始迎客了?”
江振裕应道:“是快开始了,大伯说还有些事要交代你,想叫你早些过去。”
江祁年应了好,站起身,拍了拍江振裕的肩膀道:“回头咱们校场练练。”
江振裕眼睛一亮:“好!那我就等着大哥赐教了!”
兄弟几人一起去了大门口,这一日来吊唁的人更多了些。
老夫人的葬礼办的规规矩矩的,不出挑也不太差,让皇帝挑不出毛病,让外人也没处说嘴。
停灵了几日后,就被老侯爷以不应铺张浪费为由,下葬了。
老夫人的葬礼一结束,江祁年就马不停蹄地赶回雄关。
侯府上下,除了老侯爷不用丁忧,就只有江祁年了。
江遐年只感受到了两个字:双标!
【皇帝要用孝道压人的时候,孝道就是他的大棒子,当孝道不利于皇帝的时候,他就把国家拿出来说了,生怕大哥多留一会儿。】
老夫人的葬礼,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江祁年回来了一趟。
一家人依依不舍地将江祁年送到了城外。
看着大儿子,乔氏万分不舍,又满腔担忧,虽然老侯爷和江玉成都知道了奸细的事,也想到了好几个应对之法,可一想到大儿子在自己鞭长莫及的雄关,她的心就落不到实处。
“祁年,娘说多了,也会让你厌烦,可娘还是想说,多小心身边的人。”
这几天,乔氏确实叮嘱过江祁年多次了,江祁年耐心道:“娘,我记住了,我身边的人会再筛查几轮的。而且妹妹说的指向性很明显了,我身边暂时没有这样的,若是有,我会注意打发走的。”
在雄关久了,确实会对那边生活难以安宁的百姓产生同情和怜悯,若没有妹妹的提醒,他还真有可能会着了道。
“娘,我身上背负着全家的性命和前程,还有咱们侯府百多年来的清誉和名声,我也不敢大意的。”
乔氏捏了捏儿子的手臂,含泪点了点头,这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承受太多了。
在众人的依依不舍中,江祁年利落上马,很快驱策着快马离开。
老夫人葬礼后,整个侯府都低调了许多,江玉成因为丁忧在家,不仅有了更多时间陪乔氏,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陪”儿女。
当然,陪亲亲小闺女江遐年是真的陪,但两个儿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特别是江达年,相较于两个哥哥,他真算得上是“文不成,武不就”。于是,江玉成这个当爹的,在小闺女身上得到了温馨快乐,在小儿子身上得到了为严父的成就感。
虽然依旧有事情,沉沉地坠在心头,但这样平静快活的日子,也让人暂时放松了许多。
很快寒风四起,让秋老虎草草收场,天气似乎一眨眼就转凉了。
江玉容拿了几件狐裘之类的送了过来:“这是和北边的商客换的,我瞧着比库房里和庄子上送过来的都要好,所以特地留下给咱们家里人做了几件御寒的衣裳。”
乔氏也没和她客气,直接接了过去,寻到最小的那件白狐裘的,给江遐年套在身上试了试,十分满意道:“十分的合身,大姐有心了。”
江遐年也感觉到衣裳软软的,还暖和得很,忙道:“多谢姑姑!我喜欢!”
江玉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江遐年白皙滑嫩的小脸蛋儿,难掩喜爱道:“咱们年年可真聪明,才这么一点大,说话就这般利索,还这么知礼。”
乔氏听了小闺女那么多心里话,自然知道她来历不凡,与一般孩子不同,避重就轻道:“这都是应当的,我记得雅儿小时候也十分乖巧懂事的。”
江玉容笑了笑,道:“可不是嘛,所以还是闺女好。”
乔氏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可是两个孩子淘气了?”
江玉容之前生的两个儿子,被蒋毅真送到了外室身边养,与她这个亲娘反而不怎么亲近。
后来接回来了,又主要由老侯爷照管着,江玉容与两个儿子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也不是淘气,”江玉容脸上的笑容淡去,“只是觉得不像母子似的,我刚刚去送衣裳,他们甚至比不上年年对我亲昵。”
看着江玉容满脸落寞,乔氏十分心疼,这都是蒋毅真造的孽啊!
就在乔氏想着要如何安慰江玉容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来禀报道:“夫人!外头有淮王府的人来报丧了!”
“淮王府的人报丧?”乔氏忙扬声吩咐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就有带着孝布的人进来了,一来还是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乔氏和江遐年颇为熟悉的,是慧敏公主身边的嬷嬷。
原来,因着近日天气突然转凉,一直吊着一口气的淮王,撑不下去了,于今日天拂晓时落了气。
待应付完王府报丧的人后,慧敏公主的那个嬷嬷上前道:“见过江大夫人,江小姐。大夫人,奴婢奉了公主殿下的命,来请夫人您前去淮王府,协助公主殿下操持淮王葬礼事宜。”
乔氏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亲王的葬礼,还是皇帝爷爷辈的长辈,乔氏作为一个外人,还是女眷,去操持他的葬礼的话,合规矩吗?
“嬷嬷,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处用得上我的?”乔氏委婉地问道。
嬷嬷回道:“回大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只是听公主殿下偶尔赞叹,大夫人将老夫人的葬礼操持得井井有条,想必是因此而萌生了请大夫人襄助的意思。”
话倒是说的挺漂亮的,但乔氏也不能直接应下,道:“还请嬷嬷回去禀告公主殿下,此事我须得跟老侯爷回禀后才行,不敢擅自做主。”
“是,大夫人。”
等到报丧的人走了,乔氏忙安排了人去告知其他各房,并禀告老侯爷。
忙完了一圈,江玉容还未离开,她十分好奇道:“慧敏公主怎么会突然想到请你去帮忙操持的?”
乔氏想了想,道:“我也不知,淮王这位老王爷的葬礼,没有让鸿胪寺主理,反而交给慧敏公主,已经有些奇特了。至于慧敏公主想让我帮忙,大约是昌运伯身子不便,伯夫人又来自民间,与福京中的权贵们都不熟识,一些礼节上也不完全,才需要人帮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