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江玉成相信亲爹的话,到底还是亲爹和那些老臣打交道久一些,更了解他们的本性。
江玉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幕后之人也隐藏得太好了。”
老侯爷点头,安抚道:“你莫要心急,幕后之人藏的再深,咱们也会把他挖出来的。年年是咱们家的人,就是咱们最大的依仗。”
江玉成一想到小闺女,顿时心气和胆气信心都回来了:“爹说的在理!”
“等你二弟回来后,此事你先和他通个气吧!近日朝堂也不太安稳,事儿多得很,之前安排的你的事儿,咱们先等一等。”老侯爷吩咐道。
“是,全凭爹的安排!”江玉成应道。
江玉成服侍着老侯爷换上官袍,又送他出了门去上朝以后,才回了摘云院。
等到江玉成去找他二弟江玉群的时候,就发现亲弟竟然正在训他最疼爱的嫡子。
江玉成奇怪道:“这是怎么了?振裕做了什么事,让二弟这么生气?”
江玉群狠狠地盯了江振裕两眼,语带怒气道:“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自己说罢!”
江振裕焉头耷脑的,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估计自己也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吭哧吭哧了一会儿,才声若蚊蚋道:“我……我去喝了酒……”
“大点声!”江玉群喝道。
江振裕眼一闭心一横,抬起头挺起胸道:“我被爹抓到去喝酒了!”
江玉成忍不住笑了,找了个椅子坐下道:“不就是喝了点酒么?二弟为何这么生气?”
武将大多自诩粗人,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侯府也没有不许饮酒的规矩,连江玉容酒量都不错。
江玉群气咻咻道:“你问问他和谁去喝酒了!”
江玉成又用眼睛去看江振裕,江振裕的语气焉巴了一些:“和……和赵家的几个人……主要是那绿玉酒确实难得,所以想试试……我又没肯去喝花酒……”
还是忍不住要辩解一下。
“赵家?”江玉成想了想,才想起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娘家,因为亲娘生前就和娘家不亲密,死之前也交代了江玉成,不要和赵家人亲近,要多听亲爹的话,江玉成那时候虽不理解,但牢记着她的叮嘱,所以几十年来都没和赵家有多少往来。
后来他到了说亲的年纪,赵家还想蹭上来,他没出面就被当时还是世子的老侯爷给撅了回去。
难道……
江玉成身子往前倾了倾:“难道赵家想招你做女婿?”
江振裕顿时脸一红,立刻道:“我才不会应!赵家的姑娘太孟浪了,我才不喜欢!”
想起春尾宴的时候,赵家姑娘堵得江寻年爬到树上的事,江振裕就退避三舍。
江玉群喝道:“那你还敢和他家的人喝酒?不怕一觉醒来,就和赵家的哪个姑娘躺一处了?”
江振裕有点抓耳挠腮的,“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我听到他们提到张家什么的,还说张家不论男的女的,都……都……”
剩下的话,江振裕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玉成拧了拧眉,阻止了亲弟继续发飙,道:“张家最近有什么事?”
自打老夫人死了,张家与侯府的关系就更加淡了,想攀附都攀附不上来。
“我听说……是听说啊!”江振裕强调,“张家现在很穷,在想尽法子弄钱,赵家人说他们张家恨不得直接在府里开窑子……还……”
那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江振裕不好意思跟长辈们说。
江玉成道:“没事,你直接说。”
江振裕红着脸,将自己听到的都说了。
张家现在确实捉襟见肘了,所以做的事越发没脸没皮。
江玉成的眼睛逐渐眯起,问江玉群道:“你知道近日四弟五弟在忙活什么吗?”
江玉群毫不犹豫地摇头:“最近在给爹跑腿查那些事儿,哪有时间注意四弟五弟他们?他们亲娘才入土两个月,应该不至于胡来吧?”
江玉成知道江玉群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便问江振裕道:“你这两日,能不能帮我查查,你四叔五叔去哪里晃悠打发时间了?”
江振裕乖巧地应了。
江玉群撇撇嘴,猜到大哥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才这么吩咐自己儿子的,只是他是在瞧不上那两个弟弟,忍不住道:“大哥,那两去哪里鬼混,对不起的是他们自己亲娘,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江玉成摇头:“人死万事成空,老夫人才是事外人。但他们的行止,是可以影响到咱们爹和咱们两的。若是两人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皇帝至少要给爹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头。”
江玉群这才想起来,又怒了:“那老东西真是留了两个祸害!正事儿没办一件,倒是给咱们找了不少麻烦!”
江玉成没理生气的弟弟,站起身拍了拍江振裕的肩膀:“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务必查清楚他们近日流连何处,与何人走得近。”
江振裕顿时激动起来:“是!大伯!”
江振裕转身快步跑走的时候,江玉群心里还酸酸的,亲儿子对自己都没这么爽快。
江玉成看出他的心情,笑着问:“你不是说,你这儿子任由我差遣么?”
江玉群这才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
“我今日来,是有一些事要和你通通气,爹让我来说的。”江玉成说起了来意。
江玉群急忙去查看了一下自己书房四周,确定没有可疑的人靠近之后,才将门窗关好,对江玉成道:“爹书房被花匠盯死的事儿,让我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我这儿也不安全,下次有什么事儿,你遣人来唤我一声,还是去你那边说吧!”
江玉成点头道:“行,下次去我那里。”
听完江玉成说,白马寺背后之人,应该就是把老夫人当做棋子,来算计侯府的人,江玉群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次,一定要把背后的狗东西挖出来,切吧切吧剁碎喂狗!”
江玉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你一定要保密一些。”
江玉群点头。
想想反正已经忍了几十年了,再忍忍也使得。
或许是第一次得到这么重要的差事的缘故,江振裕在外头跑了两日,就把老四老五的行踪都查到了。
江玉成带着他去跟老侯爷回禀。
“四叔五叔在大约四五日前,还在府中待着,从四五日前开始,就突然往外跑了,而且常去的地方是张家!”
老夫人百日还没过,两人还是在重孝期间,确实不该往外跑,但是去外家的话,倒没留下什么把柄。
只是,张家现在是一副什么情形,大家心知肚明!老四老五去张家做了什么,也显而易见了!
“这两个畜生!”老侯爷被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即便老侯爷自己十分不待见刚死掉的老妻,但他知道,老妻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结果那两个狗东西,在亲娘百日热孝期间,就跑去外家,和外家的女眷鬼混,说出去真是令人不齿。
江玉群忍不住道:“爹,要不把他们两关在祠堂里,好好守着他们亲娘的灵位呗!”
他和大哥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为家里的事情跑前跑后,绞尽脑汁挖人家的消息,那两个狗货倒好,跑去睡女人,还是亲戚家的亲眷!
也不怕遭天谴!
江玉成摆了摆手,示意让江振裕说完。
江振裕也被老侯爷怒气勃发的样子吓了一跳,此时才稍稍回过神来,继续道:“我跟那附近的人打听了,张家确实……外面的传言没有冤枉他们。据说张家有些适龄待嫁的女儿,还被拿出来待价而沽,学着青楼头牌的样子,要公开出价才能入床帏……”
听到这些的时候,江振裕也觉得难以置信,这竟然是老夫人的娘家人,是那个把大伯一家和他们一家都欺压得抬不起头来的老夫人的娘家!
这割裂感,让他觉得以前的尊敬和畏惧,都是笑话。
张家脏乱成那样了,老夫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还仗着身份欺负自家!
江振裕忍着恶心说了张家的一些事,把他祖父和大伯亲爹都干沉默了。
这种事和长辈们说起真的是尴尬极了。
江振裕只说说都觉得尴尬,老四老五却是参与到其中去了,更加不知羞耻。
“祖父,大伯,爹,这两日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些了。”江振裕恭敬道
江玉成点了点头,赞许道:“你干的很不错,先回去歇一歇,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大伯还找你。”
江振裕顿时满心欢喜道:“好嘞大伯!白日里我在校场,晚上我在自己的院子里,你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
江玉成应了,在禀过祖父后,江振裕知道他们还有大事要商议,识趣地离开了。
只是,在他刚关上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里头江玉成道:“四弟五弟突然出门的日子,有些奇怪,之前他们明明是在认真守孝的。爹,我担心此事,会和娘娘去白马寺一事扯上关系。”
江玉成没有任何实证,就是感觉这时间点太蹊跷了,那个时候,正是太子替皇后在朝上自请去寺庙祈福的时候。
外面的江振裕手一顿,脑中灵光一闪,本被忽略的细节,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他顾不上敲门,直接反手推门而入,然后极快地将房门关上,急切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祖父,大伯,我在张家房梁上蹲着的时候,听到张家人也提到了白马寺!”
老侯爷三人惊了一下,江玉成问道:“你听到他们提到了白马寺什么?”
江振裕挠了挠头,道:“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小,我没有听很清楚,要不是刚刚听到大伯提到白马寺,我都没想起来!我记得他们说起白马寺的时候,十分高兴,似乎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四叔五叔甚至脸都高兴红了!”
江玉成和老侯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两显然想到了一处去了。
这种好色之人,能喜欢什么地方?当然是花街柳巷、秦楼楚馆,寺庙本是清净无欲之地,能让他们这些荤素不忌之人都激动的地方,那说明肯定比青楼还要玩的花。
“好!振裕,你说的这个事儿很重要,幸亏你提了一嘴!”江玉成也有点激动道。
江振裕不好意思道:“多谢大伯,只求祖父和您不要计较我失礼就好。”
江玉成摇了摇头:“你是情急之下才没顾得上,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江振裕再次告辞,屋内恢复了宁静。
老侯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张知荷啊张知荷,你为了两个儿子谋算了半辈子,甘愿给人家当棋子,没想到现在人家拿你最在意的两个儿子当棋子了吧!”
江玉成的预感没错,老四老五突然出门,估计是被引诱出去的,而引诱两人的人,就极有可能是张家人,张家人背后受谁指使,更是像和尚头上的虱子似的,明摆着的。
江玉群反应慢一些,他思索良久,才猛地一拍桌子:“原来是这样!爹,张家人是不是想要把四弟五弟引到白马寺去?而白马寺,实际上是声色犬马的场所?大哥那边已经查到了吧?其实白马寺中,藏着许多暗*娼!”
老侯爷有点无语地看着他,江玉成都忍笑不已。
侄子反应慢半拍,完全是遗传了自家亲弟的!
“玉成,你与他说罢!”老侯爷显然懒得废口舌。
江玉成应了好,转过来对江玉群道:“张家人想将四弟五弟引诱到白马寺去,可不是让他们去享受的,是让他们去送命的。”
“送命?!”江玉群眉头皱成了疙瘩。
“你想想,我昨日与你说了什么?”
“说了白马寺应当是‘商会’在掌控,说了白马寺幕后之人,就是让老夫人搅得侯府不得安宁的人,说了……”
好一会儿后,江玉群终于想到了关键处:“说了,陛下想让皇后娘娘去白马寺祈福?!”
江玉成点头:“你再猜猜,如果四弟五弟那个时候去了白马寺,会如何?”
“以他们两好色的本性,特别是四弟,恐怕会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儿来,比如冲撞皇后娘娘的凤驾!”江玉群道。
江玉成微微摇头,二弟的想象力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