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安国公和老侯爷齐声应了是。
“两位卿家有何看法？”
江遐年觉得很无语：【这皇帝有毛病吧？当事人都已经表态了，他又去问家里的男的？莫不是想和稀泥？】
慧敏公主觉得江遐年骂得挺对，自己已经将整个事情讲清楚了，皇帝又何必再问两个官场老油条？还是因为骨子里瞧不起女人罢了。
老侯爷听到了孙女那熟悉的声音，顿时心中一紧，没想到老大竟然把她也带到皇帝跟前来了。
十二皇子为何能听到小孙女的心里话一事，还没弄清楚缘由呢，万一皇室之人都能听见怎么办？
老侯爷悄悄地觑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见他没有丝毫反应，才稍稍安心，但还是难免在心里把自家大儿子又骂了一通。
在老侯爷心思千回百转的时候，安国公已经抢了先，装作沉痛的模样道：“陛下，此事……老臣羞于启齿，只是行云是臣与老妻的幼子，平日里多有偏宠，性子更为柔弱娇憨，突遭此变故，老臣……老臣……”
江遐年嗤笑了一声：【这丫还挺会演，平日里也没见你多管教他啊！不过还别说，这个安国公挺会拿捏皇帝的心思的，知道皇帝会偏向弱者，所以才这样装可怜的。面上装得情真意切的，实际上心里在盘算着，要怎么样利用此事攻讦对付我祖父呢！完蛋，我祖父没那么多心眼子，只想着要讲道理，皇帝忙了一天的政务了，哪有心情听你讲大道理？这回怕是要吃亏了。】
江遐年的话，让老侯爷心中一颤，像是眼前的迷雾被拨散开了一些似的。
电光火石之间，老侯爷立马放弃了正准备说的“先听太医如何说”之类的话语，而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副痛心至极的模样道：“陛下垂怜，老臣这个大孙女儿，命运凄苦，刚生下来没多久，亲姨娘就没了，幸得老臣长媳宽厚怜弱，亲自抱在身边教养，悉心周到十几年，才出落成今日这般模样……”
这下子，不仅是皇帝和安国公，连江玉成等人，也有些惊讶地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武将出身，性子向来刚直，说话做事都有些要强要体面，从不会示弱服软，没想到今日，竟然也会这般卖惨？
听着老侯爷的话，皇帝还打量了安静立在乔氏身后的江巧年两眼，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庶出？乔氏竟然为了非亲生的女儿，做到了如此地步，着实令人意外。
安国公心中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没想到今日的威远侯，根本没有按照他设想的法子应对，装起可怜卖起惨来，竟然比自己还像真的！
江遐年有些吃惊过后，立马为自家祖父叫好：【祖父反应真快，竟然也领悟到了该卖惨！幸好没跟皇帝讲什么道理，讲道理就是自证啊，自证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当然不能按照别人的想法走，不然怎么走都在别人的算计中了。】
老侯爷卖完惨，见皇帝露出了和平日不太一样的神情，心中顿时十分认同自己小孙女这话。
以往，他就是有些死脑筋了，所以才会在安国公这个小人手里，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
两个老臣就这样，在皇帝面前比着卖惨，让皇帝颇为为难。
幸好，太医的到来，打断了两人卖惨的节奏。
太医小心地斟酌着字眼：“王公子这个伤情，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治。”
郑氏情绪激动地问：“太医，我儿的伤你一定能治好对不对？你给我保证能治好他！”
安国公立马呵斥道：“闭嘴！圣上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
转过身，安国公又立马一副维护老妻的模样：“老臣拙荆担忧心切，才御前失仪，请陛下宽恕。”
江遐年撇了撇小嘴，这安国公果然冷血，面对着儿子的伤情，心里最惦记的事，竟然是如何借着此事博皇帝的同情，为自己增添筹码。
慧敏公主适时开口道：“国公夫人，不要为难太医了。太医被陛下委以重任，自然会全力以赴，但伤痛之事，非是他能作保的。”
慧敏公主是隐晦地提醒皇帝，郑氏竟然敢要求太医做出保证，这要求过于狂妄和无理了。郑氏这般无理取闹，可见安国公府平日里有多嚣张和不讲道理。
至于皇帝能领悟到几分，慧敏公主就不知道了。
见太医在郑氏的纠缠之下，显得颇为狼狈，皇帝也无奈，终于开口道：“既然王行云伤情未定，此事便不好下结论。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吧，乔氏和江氏长女先禁足于府中，等候事情的结果，再进行发落！”
对于皇帝没有惩治威远侯府，只是将乔氏和江巧年禁足府中，安国公和郑氏都十分不甘心，可也不敢违抗皇命，只能万分不情愿地领了旨。
威远侯府一行都觉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全身而退了。
谢过恩后，皇帝就把所有人赶出了大殿。
安国公府和威远侯府的人离开没多久，皇帝刚觉得清静了一点，就听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嚷嚷着：“妹妹来了？妹妹在哪里？妹妹还在父皇跟前吗？”
没一会儿，太监通报后，太子便拉着十二皇子进了大殿，十二皇子匆匆见礼后，就迫不及待地问：“父皇，江家的小妹妹在哪里？”
听说妹妹进宫了，萧炳熙激动坏了，赶紧去找了太子哥哥一起过来见父皇。
皇帝想了半天，在太监的提醒下才依稀记起，刚刚威远侯府还带着一个婴孩来了？什么样的妹妹，竟然让自己的儿子这么惦记？自己倒是忘了好好看一眼，她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郑氏的靠山是她首辅爹
被萧炳熙惦记的江遐年，刚出了大殿没多久，就被慧敏公主要去抱了抱。
看到慧敏公主，江遐年就觉得十分感激，要不是她今日及时出现，乔氏和江巧年恐怕难以全身而退。现在虽然被下令禁足在府中，但江遐年觉得这反而是一种保护。
于是，江遐年咧着没牙的嘴，冲慧敏公主笑了起来。
慧敏公主也十分高兴，这么聪明有灵性的孩子，看到自己就笑，说明喜欢自己呢！这么可爱，真想抱回公主府自己养啊，可惜人家是有亲爹妈的。
出了宫，在宫门口，江遐年清晰地听到了安国公府马车上，传来的训斥声和厮打声，顿时好奇心大起，忙吃起了瓜：【哈哈……原来是郑氏把安国公给打了，安国公还不敢还手，因为郑首辅致仕后，在前朝的人脉资源，还没完全交给他。难怪郑氏那么无法无天，以前以为是仗着国公府的势，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仗着自己的前首辅爹。】
听见她吃瓜的众人，心中都偷笑不已，没想到在外不可一世的安国公，在家中也是这般伏低做小的。
【郑氏还想让安国公对我娘我姐和侯府下手？真是不要脸啊。如果安国公不肯，她肯定会去找她的前首辅爹帮忙，这可怎么办呢？郑首辅的人脉可不容小觑，覆盖了大半个朝堂，若是他让人弹劾我爹和我祖父，这可招架不住啊！】
对郑氏这种专横跋扈又自私自利的做法，江遐年又气又急，真想让郑氏被王行云打一顿，让她尝尝那些死掉的人受过的苦。
郑氏如此熟练地就想以势压人，想必从前做过不少这样的事吧。
因为江遐年的这番话，江家众人和慧敏公主嘴角的笑容，顿时都消失了。
郑首辅比安国公难缠得多，朝中的官员，不是他的门生，就是受过他的提携之恩的，所以郑首辅在朝中格外有威望。
即便是如今已经致仕了，影响力却一点都没有减小。
老侯爷和江玉成已经各自思索起来，寻找应对的办法，慧敏公主也思量着，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帮一帮威远侯府。
之前以为郑首辅家算得上门风清贵，但从他们家养出的女儿，如此是非不分，如此无法无天的情况来看，可见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好。
江遐年生气却束手无策，干脆就翻起了对方的账本子：【让我先看看，怎么给郑氏找些麻烦，让她没心思对付我家，就先从王行云这个罪魁祸首入手吧！他的把柄肯定很多！】
所有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连刚刚才有些缓过神来的江巧年，也顾不上害怕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家妹妹身上。
江遐年看到系统显示出的长长的页面，顿时被吓了一跳：【嚯！王行云这人果然罪行累累啊！这家伙隆政十年出生，五岁时就开始虐待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到了宣和二年，也就是他八岁的时候，终于对人下手了！第一个下手对象，竟然是他奶娘的儿子。奶娘至今不知道，她儿子就是她全心全意照顾的小少爷害死的，王行云至今保留着那个孩子的银锁，因为第一次杀人，他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老侯爷和江玉成骑着马，心照不宣地操控着马走在马车的两侧，将江遐年的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走在前面的慧敏公主，却感觉那声音时断时续的，听得十分不爽，便让车夫跟后面威远侯府的马车保持一定的距离。
车夫赶车多年，从未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可他也不敢不照做，结果就是走在前面的公主凤驾越来越慢，威远侯府的车队也越来越慢。
不过大家都沉浸在吃瓜之中，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也不是没人发现王行云的怪异之处，王行云的二姑，也就是安国公的妹妹，在自己女儿和王行云玩耍过后，身上留下了伤痕，他二姑去找郑氏要个说法，结果被郑氏反呛了一顿，于是他二姑再也没有回过安国公府。啧啧……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连亲表妹都不放过，幸好他二姑有些警惕之心，不然那个表妹就危险了。后来，王行云果然弄死了自己的两个庶弟，一个庶妹，郑氏还觉得是自己儿子孝顺，帮自己收拾了丈夫的小妾，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知道郑氏对王行云那些恶劣行径，竟然是如此想法，众人都惊呆了。
原来不止王行云是个变态，连郑氏也不是正常人，哪个正常的母亲，会觉得自己儿子杀人是好事？
震惊过后，江遐年继续吃瓜。
听着江遐年透露出来了的，这些年被王行云害死的人的名单，还有人证物证之类的，老侯爷看向自己的儿子，意思是：你都记下了吗？
江玉成微微点头，闺女刚开始翻账本的时候，他就立马存了心思了。
要保护好妻女，让她们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就必须要以攻为守，抢先对安国公府下手，就算是不能扳倒安国公，不能弄死郑氏，也要把王行云弄死，将他做的恶事掀出来，将安国公府至于不义之地，才能保全妻女的安全和名声。
江巧年也趁江遐年正专心吃瓜，悄声和乔氏道：“娘，我们要记下来！”
乔氏微微点头，等拿到了王行云的罪证，阉掉他就不是什么罪过了，反而是立了功。
前面的慧敏公主，已经命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开始刷刷刷地记下江遐年心里话，特别是那些受害者的身份，以及人证物证的信息。
可是王行云的罪行实在不少，一直到了威远侯府的门口，江遐年还没吃完这个瓜。
慧敏公主深觉遗憾，更想把江遐年抢回公主府养着了。
乔氏和江巧年下车后，忙到慧敏公主的马车前道了谢，公主客气了一番后，也只好告辞。
虽然江家人觉得，慧敏公主还特地将他们送回府门口，有些过于热心了，但今日的事占据了太多的心神，所以大家也没多想。
刚进了府门，就看到一个丫鬟在大门口等着。
见到老侯爷，那丫鬟明显有点慌张，但还是强作镇定上前见礼。
“你是哪儿的丫鬟？守在这儿做什么？”老侯爷十分不悦地问。
丫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老夫人命奴婢在此等候大夫人，说是大夫人回府，便请大夫人去瑞安堂。”
江遐年随手翻了翻系统：【原来请我娘过去，是想要教训她一通呢，我娘阉了王行云的事，已经传开了，所以老夫人怕得不行，生怕会牵扯到她和她两个儿子头上，嗤……胆小鬼！】
老侯爷怒火就上来了，这个老婆子，平日里让她好好管内宅，没见她管多好，一出事就想着对家里人下手，真是只会窝里横了！
于是他怒道：“你回去回你家老夫人，大夫人和大小姐都已经被陛下禁足，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出来，谁都不见！这事儿她没资格插手！”
对这个老妻，老侯爷真是气得脑袋发懵，这么多年了，教了那么多回，她就是死性不改。
丫鬟战战兢兢地应道：“是……是，侯爷。”
赶走了丫鬟，老侯爷对江玉成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先送她们母女回去安顿好了，就来书房找我！”
这个事还没完，侯府和安国公府之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得尽快准备起来。
“是。”
大房众人目送老侯爷进入内宅后，一家人才互相帮扶着回到了摘云院。
回到自己的地盘，乔氏才敢真正地放松下来，道：“今日跟着去了白马寺的，都下去好好歇歇，暂时不用到跟前来伺候了。下次发月例时，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
“谢谢夫人！”下人们满是疲色的脸上，顿时有了喜意。
今日这一遭，可真是凶险的很，将人折磨得筋疲力尽的。
幸好夫人体恤人，没让她们白吃苦。
江玉成派人去请了府医来，给乔氏和江巧年看过后，确定迷药的药效过去的差不多了，对身体不会造成什么损伤，才放下了心。
等到乔氏带着江巧年吃东西填肚子的时候，江玉成抱着吃饱了的江遐年，去了主书房找老侯爷。
老侯爷有些意外：“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江玉成眨了眨眼睛，道：“茹儿今日太累了，我想让她好好歇一歇，这孩子让谁看着她都不安心，所以我就带过来了。”
老侯爷明白了大儿子怕是还有别的打算，便没追问了。
坐下来后，老侯爷问道：“接下来的事情，你可有何打算？”
江玉成沉声道：“儿子在刑部，对那个王行云的行径有些了解，只是安国公府权势甚大，王行云的罪证难以拿到手，所以儿子想请爹将江伯派给我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