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第75章 这两人的致富经是刑法吧?
突然发现有那么多原因,让自己祖父没法休妻,江遐年苦恼地抓了抓头,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这样的妻子,就是侯府的搅家精啊。难怪侯府现在明明有实权在手,子孙后辈又都不错,结果还是落到了抄家砍头流放的下场,有这样一个致力于从内部分裂侯府的人在,侯府能撑那么多年都是奇迹了。
【难怪《红楼梦》中的探春说,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看书的时候只觉得很有道理,探春很有悟性,成了当事人,才能切身理解这里面的深意。老夫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想着借外力来搞宅斗,在侯府搞事。】
江遐年对老夫人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之前因为她的狠毒和极度自私而厌恶,但稍稍能理解她的立场,现在是无法理解她的愚蠢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老夫人出自官宦之家,也度过一些书,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侯府都没了,她儿子上哪儿继承爵位去?
听到小孙女愤愤不平的声音,老侯爷心中也十分震撼,虽然《红楼梦》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像香艳的话本子,但那句话是真正的振聋发聩。这个道理,放在打仗时也一样,军纪言明,士气高涨,上下一心,就容易打胜仗,但若内部矛盾重重,甚至各自为政,那必然是要打败仗的。
延引到一家一国,当然也是如此了。
九年后侯府倒台的缘由,如今还无从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侯府内部肯定也出问题了,之前小孙女还提过一嘴,说大房的孩子接二连三出事,说不定就是侯府内乱的表现。
想到这里,老侯爷赶紧喝了一杯酒,才堪堪压住扑通乱跳的心。
江玉成也陷入了深思,年年的那句话,虽是从别处学来的,却颇有深意。往常只觉得,老夫人的一系列动作,只是为争夺爵位的斗争,现在细想起来,其实就是在乱家!
他心中有些忧虑,但想到亲爹也听到了年年的话,应该会有所领悟,便决定用完这团圆宴,就和亲爹好好谈一谈这个事。
江巧年和江寻年都细细琢磨着妹妹的话,只有江达年还在惊叹,老夫人竟然和七叔爷走得那么近!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不仅侯府要吵一场,族里也会不得安生吧?
想到七叔爷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人,竟然差点和老夫人有首尾,江达年就对“道貌岸然”几个字体会更深了。
看着这些年里,老夫人和七叔爷内外配合,做出的那些事,江遐年就感觉,【这两人当年要是真成了就好了,他们两真是绝配,三观上十分契合,所以一起做坏事格外合拍,真应该锁死。这些年里,两个人的合作越来越合拍以后,做的事也越来越恶心,手也伸得越来越长了。大概五六年前,七叔爷代族长去巡视族田的时候,恰好遇到当地县里有两个纨绔,为争一个女子,互相争斗了几个月后,在一次全武行的打斗中,一个将另一个打成了聋子,差点还戳瞎了眼睛——啧,这剧情好眼熟啊!接下来不会是两家为此事对簿公堂,打人的一方要赔钱要被惩罚,家中舍不得,就找关系免罪责吧?然后找到了七叔爷身上?果然,还真是……】
江遐年一整个无语住了,这案子不就是《红楼梦》里的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么,只是性质没有那么严重,没像薛蟠一样打死人。江遐年就觉得奇了怪了,为什么纨绔们都是一个德性,非要和别人抢人抢东西。
对于纨绔们的行事作风,其他人都比江遐年熟悉,所以听说两个纨绔为抢一个女子,耳朵都被打聋了,也毫不意外,只十分焦急,找到七叔爷做什么?难道让他断案不成?他又不是官身,没那个本事啊!
【打人的一方,给七叔爷送了五百两银子,七叔爷就用侯府去弹压了一下受害一方,顺便还给当地的知县一点压力——不是,凭什么啊?七叔爷再是族人,也不能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做事吧?更何况是这种扰乱地方司法公正的事!就为了五百两,七叔爷就把侯府给卖了?眼皮子太浅了吧!】江遐年真是感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哪怕她还不是很明白古代的规矩和风气习惯,但基于基础的是非观,也知道这种做法是很要命的。
再说了,他用侯府的名头做事,就是好处他自己得了,然后锅由侯府背了呗!
淦!江遐年想打人了!
老侯爷和江玉成一众人都十分吃惊,七叔爷竟然还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做过这等事?!他们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要用侯府名头出面,除了老侯爷有那个权力,连江玉成都要相机行事,只有关系不那么重大的事,才能代表侯府,否则要请示得到老侯爷的同意的。这不仅是侯府的规矩,也算是权贵们约定俗成的,否则官职和爵位的威风可以随意被人施用,损伤的是权贵们自己的利益。
江玉成看向老侯爷,脸上难掩忧虑和担心,老侯爷略点了点头,意思是此事回头要去查证。
至于七叔爷为何能顺利让人相信他是侯府的人,想必信物也是老夫人给的。
七叔爷不一定要用他的真实身份做事,直接用侯府管事的身份印鉴之类的就行。
这回,老侯爷心底是真的有些冒冷气了,本以为妻子张知荷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没想到人家背地里做出了那么多事,自己却一无所知。真是好本事!
江遐年也没注意到家人们都有些坐不住了,继续吃着让亲爹和亲祖父越来越坐立难安的大瓜,【在这个案子后,七叔爷依旧用侯府的名头,先后干扰了数十桩案子的断决?啧啧!他还设置了一个规矩,后来五百两还只是敲门砖,想要得到他的帮助,还根据事情难易程度定价,少的要一两千两,高的要五千两?!天哪,而且事情处理好后,还要付一些尾款作为好处,这部分大多是收的字画古董珠宝之类的宝贝,甚至还收过美女?!这些收益,是七叔爷和老夫人两个人分的,嘶……也就是七叔爷在接管了接济贫困族人的活儿,觉醒了贪财的本能后,就开始通过这个歪门邪道搞钱了?】
江巧年真的感觉如坐针毡了,小屁股忍不住挪来挪去,这些事儿要是真的捅出去,侯府不知道要背多少黑锅,不知道要被怎么惩罚了!
而且,这些事儿要是延续到九年后,估计也是侯府一个难以洗脱的罪名了,砍几个人头都是正常操作,抄家就更不用提了。
要说这事儿和侯府没有关系,也不对,因为老夫人参与了分赃,她是侯夫人,就代表着侯府啊!就算是侯府诸人说自己不知情,也没享受到好处,外人又如何会信?皇帝如何会信?老夫人自己独吞了钱财,大家没沾过那些脏钱,结果定罪的时候,大家都要被砍头抄家流放,谁也逃不过。
江遐年感觉真是太冤枉了,和她没享受过侯府的荣华富贵,却因侯府倒台而要被流放一样冤枉。
听到这里,老侯爷和江玉成两人的脸,齐齐沉了下去,乔氏等人心中也惊骇不已,这会子他们好像能猜到一些,侯府倒台的时候,会有什么罪名了。
在江达年几乎要叫出声的时候,江寻年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鸡腿,塞进了他的嘴里,江巧年不想被身边的蒋雅发现异常,便顾不上规矩礼仪和形象了,做出埋头猛吃的模样。
江玉群注意到亲哥江玉成的脸色时,被吓了一跳,想要出口暗讽几句时,突然发现亲爹的脸也不遑多让,忍不住关切道:“爹,大哥,你们还好吧?”
这话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到了主桌上来了。
老侯爷和江玉成忙调整脸色,将情绪都压下去。
“无事,可能是这酒有点上脸了。”老侯爷故作云淡风轻道。
江玉成也附和道:“无事,二弟不用担心。”
江玉群有些不解,自己爹喝酒还会上脸?这是第一次听说。难道是因为这个酒不一样?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品了品自己酒杯中的酒,和往常没很大区别呀。
江遐年的话,让能听见的人,都有些食之无味了,江玉成干脆放下筷子,对老侯爷道:“爹,儿子吃好了,年年让儿子来照顾吧。”
老侯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孙女交给了儿子:“她刚刚吃的不多,你再喂一些鸡汤和鱼肉给她。”
“是。”
江遐年换到了亲爹的怀里,吃东西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但她的注意力无法从系统中挪开,便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看系统,【七叔爷插手过的案子我看看,唔……都是福京附近的县镇的案子,刚开始还有些什么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案子,后面就大多是经济纠纷了,什么田地的买卖,铺面的交易,还有同行的竞争之类的……原来七叔爷是觉得牵涉到这种案子中的人,一般都是有些家底的,能掏得起钱,才愿意插手,否则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嚯!所以这几年里,只有数十桩案子,还得感谢七叔爷优化客户资源吗?不然会牵扯到更多?】
江遐年真是给气笑了,还真是看钱下菜碟儿。
乔氏听到这儿,心情十分复杂,这七叔要是去做生意,肯定也会做的挺大,这种意识和观念,许多人做生意十几年都未必有呢!年年说的真对,七叔真的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有心的江玉成等人,则暗暗记下了江遐年提到的几个关键信息,要去好好查证一番,事情属实的话,要将事情善后好,否则以后都会反噬到侯府身上的。
【不得不说,七叔爷和老夫人还真是捞钱鬼才,】江遐年看到后面,又感叹起来,【因为两个地主乡绅打田地管事,七叔爷就了解了土地流转的方式,开始利用手中的资源强占民田了。如今,七叔爷手里有四千多近五千亩的优质田地,老夫人手里也有两千多亩,当然这些田地都没有挂在他们自己名下,而是让手下的人和……亲戚?代为持有。七叔爷肯定不敢用族人,所以就让签了死契的下人代持,老夫人的挂在了她娘家人名下?张家人那个鬼样子了,老夫人还那么信任他们?我看应该都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个事实,真是让江遐年觉得很是酸爽,老夫人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敛财,这妥妥是要让侯府背锅的,但她竟然敢将资产让娘家人拿着,江遐年佩服她敢想敢干,拿不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肯定要气死了。
张家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家,让他们帮忙代持容易,要回来就难了。更何况如今张家落魄了,罚没了大半家产,更加不愿意交出老夫人让他们代持的资产了。
这时,乔氏也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奇怪,张家明明没那么多家底了,为何今年送的礼却依旧那么多,本以为他们是勒紧了裤腰带,才送得起的,没想到是因为人家暗中还有那么多财物!而且还是老夫人给他们送过去的!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啃婆家,养娘家?
只是侯府被啃了都没有发现。
乔氏激动之下,正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江玉成,突然想起闺女就在他怀里,这个时候说,肯定会被闺女听见,只好先忍下了。
老侯爷和江玉成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去,此时两个人都只在心里默默地记账。
这些事,又要花费他们很多精力去擦屁股了。
【除了田地这种最具稳定的固定资产,两人还偷偷放印子钱,那些想找七叔爷帮忙打官司平事,又一时凑不齐银钱的,就可以找他们在外安排的所谓当铺之类的借钱,然后借出去的钱,还能回到两个人手里,后面催债不仅能收到钱,还能收回一笔利息。牛哇牛哇,他们两还从不借给穷逼,只借有家财的人,只要家中有些资产,哪怕是赌徒之类的,他们也肯出借,反正一手侯府压人,另一手暴力催收,十之八*九是能收回来的。凭着这一手,这几年已经敛财近十万银子了!啧啧!果然发财的路子都写在了刑法里,这牢饭断头饭已经上灶的了。】
江遐年整个人有点发麻,江玉成再给她喂鱼肉时,她直接推开了。
老夫人都已经给全家在做断头饭了,她如何还能吃得下啊?
【侯府还能撑九年,真是个奇迹,要不是十九年前有守国门之功,怕是两三年就得玩完了!现在还只有收受贿赂、强占民田、放印子钱这些罪名,刑法致富经上的其他业务还没开展,是还没来得及吧?再给他们几年,估计什么赌场青楼,甚至贩卖私盐和私铁,私挖金矿之类的九族直通地府门票,都能搞到手了。这些事儿,还是早发现早解决为妙,否则老夫人和七叔爷的业务范围越大,插足的行业越多,侯府就碎得更厉害啊!啊!又是恨自己还不能说话的一天!】
想到自己要被犯罪分子连累了,江遐年就有些焦虑,年夜饭也吃不下了,要不是除夕和初一不能哭,意头不好,江遐年真想哭一哭。
江遐年的负面情绪,感染了知情的所有人,老侯爷突然放下了筷子,道:“我吃完了,玉成,你随我来!”
说着,站起身朝外走去。
江玉成应了是,将女儿交给乔氏后,赶忙跟了上去。
老侯爷走了,其他各房顿时感觉轻松了下来,年幼的孩子们说话都大声了一些。
江玉群有些不甘地看向江玉成消失的背影,老夫人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对于老夫人来说,最让她高兴的是,莫过于看到二房嫉妒大房了。如果春尾宴那次真的成了,那她会更开心,有些可惜那么精心的布置了。
乔氏也注意到了江玉群的反应,并未很在意,反而用心哄起了女儿:“年年怎么了呀?是困了还是累了呀?娘抱抱你好不好?年年崽崽,娘的乖崽崽……”
这厅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孩子们在吃完饭后,便去了院子中放烟火,在浓重的黑夜下,烟火绽放出耀眼又绚丽的光芒,让人察觉不了这富丽堂皇背后的暗流和危机。
江玉成跟随老侯爷到了书房,将所有人遣开了以后,父子两相对坐下来。
在茶香袅袅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都还在回顾着江遐年说的那些事儿。
一会儿后,江玉成道:“爹,我想用一用笔墨。”
老侯爷轻轻颔首:“自己去取用吧!”
江玉成来到书桌前,取了纸和墨,将还记得的七叔爷插手过的案子的信息记下来,以及他们牵涉到了哪些不法之事中。
写下来后,给老侯爷过目一番,补充了一些地方。
将纸收起来后,江玉成想说话,却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白天还以为,七叔爷只是在族内利用其权力和地位,去欺压其他的族人,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然敢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插手地方政务了。
江遐年提到的几个事情,放在福京任何一门权贵身上,都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爹,之前春尾宴那事儿后,你猜测说外面有人帮老夫人争夺爵位,为的是对付侯府,那人是不是七叔爷?”
老夫人在府外有帮手的事,之前是猜测,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的,那个人竟然是族中人,还是他们一直以为与侯府十分亲厚的七叔。
老侯爷沉吟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看着不像,你七叔,还拿不出那样厉害的杀手来。”
江玉成一想,觉得也是,春尾宴上的杀手是他亲自审的,显然是精挑细选的苗子,用了不少银钱和精力训练出来的。七叔要是有那等能耐,不至于还在靠着贿赂、强占之类的法子搞钱了,侯府都能被他抢过去。
“所以,老夫人身后,除了七叔,其实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掺和?”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年年说,是一个白马寺的和尚,将他们两攒到一起的,和尚是关键。可惜年年没能查到更多关于那个和尚的东西。”
没有和尚攒局拉线,两个人可能还是之前那种男女关系,攒到了一起,两人才敢说出自己更深层的目的和打算,才能狼狈为奸地凑到一起去。
江玉成思索了一番后,又道:“爹,年年说起那个和尚的时候,我就想起茹儿她们在江陵时,就有个和尚帮着茹儿妹妹的前夫,那个叫曹庆元的,算计茹儿妹妹乔若衡的事,而且那个和尚也是白马寺的,这两会不会是同一人?”
老侯爷摇头:“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合,两个和尚都是白马寺的,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上半年时,白马寺的和尚帮着安国公府算计你妻女的事,你应该有所察觉吧?这个寺庙里头,很有文章,连太子都能轻松应付,一个两个和尚,都只是细枝末节。”
江玉成顿时感觉有点寒毛直竖,这么想来,那白马寺就不是几个和尚有问题,而是整个寺庙都有问题。是了,连年年都说过这个白马寺很奇怪,但是查不到里头为何奇怪。
“爹,那咱们派一人盯着白马寺一些吧?”江玉成急切道。
既然好些侯府相关的事情里,都有白马寺和尚的身影,那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要尽快去查一查才是。
老侯爷应道:“盯是当然要派人盯着的,只是白马寺香火不少,每日来往的人极多,若真能发现什么,早就被来来往往的香众给发现了,对此,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白马寺的事,咱们先放一放,最要紧的,还是解决那两个祸头子在外头捅的窟窿,招惹的麻烦。”
两个祸头子很明显指的是七叔爷和老夫人,老侯爷说起他们两,眼神冰冷了许多,语气中也有些咬牙切齿。
那两人不仅是在挖侯府和江家的根基,也是给了老侯爷这个江氏一族领头人一巴掌,竟然敢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当他是死人了吗?
江玉成有些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试探道:“此事也需要二弟一起商议吧?有些事……有必要让他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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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送营养液的大家,阿晋好像又抽抽了,选不着送了营养液的仙女们了,乌鱼子
第76章 过年是发财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