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春 第51章

作者:神婆阿甘 标签: 穿越重生

这是喜房还是洞房?

执刀人微微一愣神,仍旧怀疑地没有接过那块布。盯着父女俩躬身去捡满地的盒子,仔细合上,再缠绕起来,将封条又粘回去。最后按照记录放回原位。

有一条崭新的红布从梁上垂下来,一点灰尘都没有。刚才检查时竟没有注意。

一个执刀人握着刀走了过去。

桑落和桑陆生要去阻拦。另一个执刀人站了起来,将刀刃一立走了过来,逼着桑落和桑陆生往后站,不准阻拦。

那个喜盒似乎格外重了些,拽了好几次都拽不下来。

“不可以拽——”桑落喊道。

话音一落。两个执刀人一同用力,唰——的一声,布破了。

盒子从横梁上滚了下来,盒盖也开了,满满的粉尘从天而降。

那两人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以为只是吸入了粉尘,只过了一息,便开始觉得难以呼吸,眼泪不停地流,心越来越慌。看到屋内的红烛成了一片火海,桑落像是火中舞蹈的妖精,朝着他们走来。

最后,两人齐齐倒地。

桑陆生惊呼:“桑落!”

桑落一抬手,眼神沉静:“不能动!别碰他们!”

她拉起衣裳,抬起脚,从两人身上跨过去推开门:“爹,出去再说。”

眼睁睁看着两人倒下去,桑陆生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不住地回头张望。

“你——”下的毒?

“是我。”

昨夜藏证据时,桑落刻意留了一个破绽,盒子里装满了药粉。蛇根木起效太慢,不利于一击毙命,为了以防万一,又掺了足量的乌头粉。

她戴上手衣,秉着蜡烛进屋检查那两个人,翻翻眼睑,又摸脉搏,看这样子先起效的是乌头粉。

医学进步的步子迈太大。

死了。

桑落不喜欢杀人。因为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杀人容易,藏尸难。

“怎么办?”桑陆生将喜房的门仔细锁好,看看门外有没有人。

怎么办?

现在只能等到颜如玉的化尸水来了才能处理。

可她等来的不是颜如玉,而是莫星河。

莫星河在郊外安排鹤喙楼线人的事,刚回城就听说有人去了桑家,暗骂颜如玉不守承诺,待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桑家,却看到这样的情形——

桑落与桑陆生正在屋檐下坐在杌子上,

一人抱着一碗槐叶冷淘吃着。

莫星河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站在云端不惹尘埃的模样,跨进门槛:“桑姑娘。”

桑落现在见到任何人都觉得亲。多一个人就多一点搬走尸体的希望。

莫星河除外。

一见到白衣的他,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只希望他不要突发奇想进喜房。

好在今日的莫星河没有什么探究的心思,只淡淡笑着负手站着看她:“有日子没见,可还好?”

桑陆生看了莫星河一眼,端着碗进灶房去了。

“我没什么事,”桑落怕他问东问西,干脆主动问道:“你可是又头疼了?来,我替你把脉。”

莫星河也不推辞,跟着她进了她的卧房。房内陈设过于简单,更多的都是瓶瓶罐罐。快十六岁的女孩子了,连个妆奁都没有。

他想起那日在浮思阁门口,桑子楠要给她戴步摇的情形,手掌在袖子里紧握成拳,面上仍旧光风霁月,坐在凳子上,让她把脉。

桑落左手按了上去,被颜如玉咬的伤在指腹上,一按上去就疼得缩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了?”

第74章 带桑落私奔

莫星河摊开手示意她将手拿出来看。

“没什么,被臭虫咬了一口。”桑落将手背在身后,又换成右手给他把脉。

莫星河还要再问,桑落眉头一皱:“别说话。”

小小的脸,神情格外严肃,像是极珍视他。

这是莫星河最喜欢的表情,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的目光落在手腕,自己的脉搏上,是她冰冰凉凉的指尖。

天底下,能让莫星河主动伸出脉搏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义母,一个就是桑落。

他四岁入鹤喙楼,比颜如玉还早两年。

鹤喙楼训练极其残酷极其艰苦,没有半分温情可言。唯有重伤时,义母会坐在他的床畔,抚摸他的额头,也会替他把脉,喂进他口中的药,义母都会抿一口,试试温度、尝尝甘苦。

腕上的手指收了回去。

桑落说道:“那个药应该有效,只是要记得,受伤时不可服用,以免加重失血。”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一个养尊处优的点珍阁阁主,也不会受伤的。”

莫星河微笑着看她:“那夜在医馆是怎么回事?玉公子找你做什么?”

看吧,刨根问底来了。桑落头疼。

她起身去药柜上取了几瓶药放在莫星河面前:“要不,你多带些走吧。”免得时常来问东问西。再说,喜房里还有两具尸体,莫星河在她就觉得心慌。

莫星河眼底划过一丝愠怒,很快又遮掩了过去:“不愿说便算了,桑姑娘这是要赶我走?”

这样一说,桑落又有些不好意思。正常人都遇到了都会问一问,

“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舶来寒铁应该有下落了。你的刀儿丢了不打紧,我替你再打几把。”莫星河手探过来,取走一瓶药。

有了这个消息,桑落果然双眼一亮:“太好了!”

有人来了。

莫星河耳力很好,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往外走。

只见远处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整整齐齐地朝桑家奔来。衣裳是一色的暗红,马是一色的黑。

桑陆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喜房门上的钥匙。真要有人冲进来,只怕挡不住。到时候,大不了说是自己下的毒。

倒是桑落这性子,只怕不肯轻易妥协。

他拉着桑落直往莫星河手边推:“你快带她走,这边有什么事,我一个人顶着!”

桑落被推了一个踉跄,莫星河手臂一张,就落进他臂弯里。

“好,我会照顾好她。”莫星河不想与人有任何正面交锋,离开最好。说罢他捉住桑落的手腕就往门外。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带着自己跑?莫星河为什么要听爹的?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爹,我——”桑落话未说完,就被莫星河拦腰抱在马上,马鞭一抽,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后面的人马见桑落骑马跑了,立刻追了过来,轰隆隆的铁蹄震如山响。他们一边追,一边喊:“站住!别跑!”

桑落被横抱在马上,被马儿颠得难受,看不清来人是谁,模模糊糊地看见追来的人马里,飘着一抹熟悉的红。

再扒着莫星河的肩膀,努力定睛一看。

真的是颜如玉!

“莫星河,不用跑了,那是自己人。”证据还在自己手里,他手里有化尸水,处理屋里的两具尸体再简单不过了。

听到这句话,莫星河终于勒住马。

她的自己人?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莫星河胯下的骏马警惕地原地打转。

看他们的黑马,应该是宫里人,可这些人都一身绛红的衣裳,还未有补子和花样,看不出品级和官身,各个都健硕冷硬,一看就是练家子。

朝廷什么时候有这样一群人了?

“桑大夫。”人群突然分开,一身红衣的颜如玉轻轻抖了一下缰绳,马儿往前走了两步,他打量着马上的两个人。

白衣裳的,是老熟人了。

“莫阁主,这是要带桑大夫私奔吗?”颜如玉调笑着说道。目光落在桑落的腰上,哟,当真是莫星河的宝贝,搂得这样紧。

莫星河侧脸看向颜如玉,不知怎的,竟听出话里似有似无的一根刺来:“玉公子,莫某带桑姑娘有急事要走,来不及打招呼而已。”

“大胆!”旁边的人呵斥,“不得无礼!要称‘指挥使大人’!”

指挥使?

禁卫的叫统领,巡防的也是统领,军队的叫将军。指挥使是什么?

莫星河下意识地将桑落揽得更紧了些。

一旁的骑兵举着刀:“今日起,朝廷设立绣衣直使,监察百官,督办天下冤案!颜大人升任绣衣指挥使,太妃赐颜大人坐听早朝,凡事可避六部直达天听!尔等见到指挥使大人,还不下马行礼?”

他竟然做到了!

莫星河震惊地看向一脸似笑非笑的颜如玉,他真的做到了。

四年前,颜如玉被三夫人带走,他就说过,既然做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要做天下第一佞臣。

监察百官,督办冤案。

颜如玉一直在追查义母的死,查万勰帝的遗信。如今应该更容易了!

莫星河是激动的,却又有些说不出的羡慕,或者说是嫉恨。

鹤喙楼被自己拿在手里,布置了那么多暗桩线人,竟不如颜如玉一个。难以想象,当年若是将鹤喙楼楼主让给了颜如玉,自己是何等境地。

很快,他又转念。颜如玉一向是出色的。容貌、功夫、脑子。可当了这绣衣指挥使,能够督办百官,也就意味着得罪百官。

自古佞臣无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