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春 第53章

作者:神婆阿甘 标签: 穿越重生

难道她没跟莫星河说?

“颜大人,”桑落红布下的唇抿了抿,“你娘没教过你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娘?

如玉眼眸一沉,所有的好心情顿时沉入寒潭,语气也冷硬起来:“东西呢?”

桑落指了指头顶的房梁,又想起那东西被她放在“玉字辈”蜡像里。昨晚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正主就在眼前,她如何能让他看到蜡像?

只是要遮掩也来不及了。颜如玉飞身上梁,看到角落里夹着一个盒子,取下来就要打开。

桑落一把按在盒子上:“尸体留久了不好,先处置尸体吧。”

红布遮住颜如玉半张脸,也没掩去他英挺的骨相。他的眸光落在盒子上,思索着桑落这一个动作背后的动机,这盒子的尺寸与廖内官的喜盒一样大,莫非......

又是一只“瓢”?她跟廖存远一样,把东西藏在“瓢”里?

究竟是什么癖好?

颜如玉一言不发地推开她的手,打开盒子。

盒子盖一开,又是一阵毒粉。

他眼疾手快,用袖子挡住,这才幸免于难。

待毒粉纷纷扬扬落定,盒子里赫然躺着的巨物让颜如玉眼中迸出寒光:“桑大夫,蜡像里的毒物,你最好亲自取出来,别让本使杀了你。”

桑落戴上手衣,接过盒子,拿小刀嘎吱嘎吱割开蜡像,果然里面又藏着毒粉。荷叶拆了一层又一层,最终取出那一叠纸张来:“颜大人不用恼怒。蜡像不做这么大,根本装不下。”

颜如玉打开确认了东西,收入怀中。拉开门就要走。

桑落一个箭步上前,用后背抵住门,咣当一声,门又合上了。

“你不能走,”她看向地上的尸体,“他们怎么办?”

颜如玉冷笑着:“你娘是不是教过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桑落语结,仍不肯让开:“把化尸水留下。”

“我根本没带那东西。”颜如玉冷着一双眉眼,手指捏着她的衣裳,要将她挪开:“你不妨再做两个蜡像,把他俩装进去,挂在梁上。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桑落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这两个尸体不能藏,不但不能藏,还要昭告天下。

他走出喜房,回到院子里。桑陆生正如坐针毡地看着他,又瞟向喜房的大门,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却被颜如玉上前一步挡住了。

颜如玉看向院外的绣使,这些人多是禁卫和太妃培养多年的线人出身,还是要把事情做周全。

“来人!去将里面的尸体抬走。”

“是!”

“小心,尸体上有毒。戴上手衣。”

“是!”

那些新晋的绣使上任第一日就办案子,精神百倍,抬着木板齐步跑进喜房,很快就将两具尸体抬出来。

桑陆生有些急:“人是——”

“爹!”桑落从屋内出来,阻拦他认罪,“我们为民除害,颜大人已经查清楚了,不会冤枉我们的。”

还不算笨。颜如玉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走出院子,撩袍上马。

“桑姐姐,桑伯伯,我走了,等下次我得了机会再来看你们!”元宝连忙跟桑落和桑陆生道别,颠着小步子跟在颜如玉马后出了院子。

宫中。

礼部尚书躬身递上一本册子:“太妃、圣人,还请过目。”

绣衣直使。这是亘古未有之官职,无从寻得前朝先例,没人知道该定什么品级、该订制什么官服,绣什么补子。

凭空出来的一群人,将来要监察百官。这权势已是位极人臣,翻云覆雨了。

礼部得了旨意,该办的还是要办。连夜选了不少补子和官服的式样,今日终于呈到了太妃眼前。

圣人年幼,看着那些花样稀奇,翻来翻去也定不下来,跑到太妃面前:“母亲,这个是什么?”

纸上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猛兽,虎斑毛发,却又长着牛的尾巴,獠牙有半个脑袋那么长,长着血盆大口,凶猛异常。

“这是彘兽。”太妃抚着他的脑袋,微微笑着,声音柔和,“《山海经》有云,浮玉山有彘兽,潜藏在幽谷之中,形如虎,尾如牛,声如犬。好吃人兽。”

真可怕啊,吃人又吃兽。

圣人又问:“那为何叫彘,彘不是猪吗?”

“彘者,六畜之首。”

太妃的指甲点着纸面。

彘,凶猛异常,震慑生灵,乃守山之兽。

第77章 接了大订单

绣使钉彘兽,指挥使加绣云鹤。

补子的样式定下来,又要定服色。本朝沿用的还是前朝的礼制,以紫、绯、青、绿为品级服色。绣衣使者穿什么色,才是重中之重。也能看出太妃和圣人的心思。

“紫。”太妃说道。

绣使一应着绯红,指挥使着绛紫。位极人臣,就要有位极人臣的样子。

礼部张尚书心中惊涛骇浪,好一个面首,拿捏着朝臣们的错处,竟一步登天!

左丘家的江山,落入妇人手中也就罢了,太妃至少没有专权之兆,最多是在奏折上画个圈,打个叉,又或者干脆不答。

可现在呢?将来呢?芮国要由着面首来掌控了吗?

待张尚书唯唯诺诺地退下,太妃才站起来。

久坐之后,她的腰有些酸。圣人很懂事地退下去,说是要去温书。叶姑姑扶着太妃上榻躺着,替她捶着后腰。

“为圣人选伴读的事,不能再拖了。”

“是。”叶姑姑应道,“宫里新进的小内官也不少,挑一些年龄相仿的出来,先看看。”

“嗯。”太妃闭着眼躺了一阵,感觉叶姑姑捶得有一下没一下的,便开口道:“你是不是也想问哀家为何要选颜如玉?”

“是。”叶姑姑是最清楚颜如玉和太妃之间何等清白,可朝臣们不知,天下百姓不知。

颜如玉即便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会被他那天人之姿的容貌所拖累。更何况还时常入宫彻夜替太妃批阅奏折。朝臣们至今不知那些圈圈叉叉都是颜如玉画的。

“哀家与圣人,孤儿寡母,镇不住这些朝臣。稍有不慎就要被拆骨入腹。哀家只能再为他们找一个新的敌人。”太妃说得缓慢:“这个人,要有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叶姑姑心中了然。

朝臣们的矛头如今一致对准了颜如玉,最好两败俱伤,太妃和圣人才有喘息之机。

颜如玉借着鹤喙楼刺杀勇毅侯的机会,顺道将勇毅侯府连根拔起,还拿住了朝臣的把柄,果然是雷霆手段。

至于菩萨心肠......

他有吗?

“善恶存于心,迹于行。”太妃道:“若想把这案子办成铁案,压得勇毅侯府永世不得翻身,最简单的法子是弄两条人命在宫门前,有冤不得诉,唯有以死明志。”

叶姑姑顿时懂了:“太妃当真识人善任。”

自古舍命告御状,先舍命才能告状。尤其是勇毅侯府这样的勋贵,不多死些人,朝廷都不会轻易动摇。

而颜如玉却是将所有人藏起来,只留下口供和证据。可仅靠贱民的口供和证据要想扳倒勋贵,如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所以才有了多部官员齐齐出手,全城搜索证据。也有了龚长青这等二品大员在早朝上,铤而走险,暗中传递消息,派人搜缴证据杀人灭口。

死了两个走狗。整个案子水落石出。

一想到这个,叶姑姑不禁想笑:“那个排气的药当真厉害。”

从朝中官员到内廷内官再到宫门守卫,摸过那封信的人,尽数中招,无一错漏,无一幸免。

芮国开国十几年,抓党羽、眼线、暗桩,从未如此轻松过。

除了臭一些,别无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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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盛夏,知了聒噪极了。

桑陆生清闲得紧,躲在屋里揉了一团子面练刀功。

“小落,我记得你给元宝净身时,一层一层地划开,先切里面,再切外面,那是为何?”

桑落正坐在一旁碾柳树皮,碾得满头大汗。听他这么问,就站起来,从桑陆生手里取过面团,搓了三长条:“这是三根绵絮状的肉......”

又扯了葱丝和麦秆包裹其中:“你看,这是尿道,这是血管。”

最后又擀了张面皮包在外面。

她的手法熟练得吓人,桑陆生看得一愣一愣地。

“如果直接切,这个收口就不好。将来必然会淋漓不尽。”桑落拿起一把菜刀,比划了一下。

又放下菜刀,握着白面团子,用手剥开那层面皮,“如果这样割开,先切掉这三条肉,留下这些,

再借助剩下的皮肉撑起来。”

父女俩正说着,有人悄悄推门而入,恰巧看见桑落将那根白面剥皮割肉,吓得一激灵,捂住小腹,想退出去,不料脚踢到了小石子发出动静。

桑陆生和桑落齐齐抬头:“谁?”

一个小年轻,一身极稀松平常的布衣,看看外面再躲进来道:“请问——这里是不是可以做——”

做什么?话怎么不说完?

桑陆生正要追问,只见那小年轻捂着小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桑落手中的面团棍子。

嗯?

桑落心领神会:“能做。谁要做?”

小年轻咂咂舌:“怎么卖?”

“喜盒可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