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枝妖妖
左相听后是心惊肉跳,虽然不知道夏侯奕为何这么提醒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即派人去蓟州善后,毁证据。
难怪夏侯奕要不远千里来杀靖北王世子,确实是难缠的劲敌。
只是从道士口中得知蓟州会发生水灾,饿死难民无数,就猜到粮仓有问题,让皇上派人巡视各州粮仓。
心思之缜密,让人不寒而栗。
左相道,“蓟州粮仓被烧,此事非同小可,应派可靠之人前去查……”
谢景御道,“我记得蓟州知府就是左相保举的,不可靠吗?”
左相,“……”
根本接不上话。
蓟州出了这样的事,蓟州知府难辞其咎。
说可靠,说不出口,可要说不可靠,人是他保举的,有连带之责。
左相道,“粮仓被烧一事,有待查清,臣不敢包庇蓟州知府,也不能无凭无据给人定论。”
皇上看得出来谢景御和左相交锋,左相可是只老狐狸了,右相和他斗都勉强,这般年纪就能斗个来回,让左相招架不住,实属不易。
皇上看向谢景御,“你觉得该派谁去查?”
谢景御道,“水灾还未发生,就先烧了粮仓,若真有问题,其它证据只怕也毁干净了,如今再派人去,十有八九查不出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是蓟州水灾,云家虽然往蓟州运了不少粮食,但灾情一旦发生,云家粮食能不能确保卖给寻常百姓是个问题……”
“左相之子,德才兼备,蓟州知府又是左相一力保举,臣觉得可派左相之子前去协助。”
左相有点懵,完全摸不透谢景御要做什么。
不查蓟州粮仓被烧,反倒举荐他儿子去蓟州赈灾……
左相心下不安,看向皇上道,“赈灾不是小事,犬子怕是担不起此重任,还是……”
别说左相了,皇上也弄不清楚谢景御此举用意,谢景御道,“并非赈灾,只是确保云家粮食铺子不被打砸抢,只要能调动蓟州兵力,此事不难办,左相不放心,皇上可让临江侯世子给杜大少爷做个伴。”
左相还要说什么,皇上道,“就这么办吧。”
左相能怎么办呢,只能应下。
左相退出御书房,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谢景御一眼,眉头紧锁。
左相走后,皇上皱眉道,“这么大的事,就交给左相之子和临江侯世子去办?”
谢景御道,“在内子梦里,蓟州粮仓被烧后,皇上让临江侯去查这事,临江侯死在蓟州,最后是临江侯世子找到的证据……”
皇上心猛地一跳。
粮仓被烧,十有八九不是意外走水这么简单,皇上第一时间就想派人去查。
脑子里闪过几个可派去查这事之人,其中就有临江侯,皇上也确实属意派他前去。
临江侯都死在蓟州,临江侯世子能将这事查清?
临江侯世子皇上见过不少回,看着就挺不着调的……
皇上实难相信,但皇上也知道谢景御和楚扬关系好,好到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不是相信,谢景御不会让楚扬前去。
谢景御道,“有胆量把蓟州粮仓祸害一空,还敢烧掉,蓟州必是龙潭虎穴,臣斗胆替临江侯世子请一道密旨,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看出来谢景御是认真的,再者皇上就算不信谢景御,他还能不信自己女儿做的梦吗?
谢景御告退后,皇上道,“传召临江侯。”
再说谢景御,出宫后就去了云家,云衍没有出门,就在府里等谢景御。
他知道谢景御有事找他。
沈挽想到让云家运粮食去蓟州卖,但这事远没有沈挽想的那么简单,没有兵力,云家的粮食只会是那些朝廷蛀虫眼里的肥肉,再加上水灾后的难民极容易被煽动,若有人包藏祸心,云家都难保不会遭受不利。
知道谢景御安排临江侯世子和他一起去蓟州,云衍就放心了。
两人下了盘棋,就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两人一起去陪沈挽和云老夫人一起用膳。
满满一桌子,都是沈挽喜欢吃的。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然后才告辞。
马车离开云家,谢景御道,“蓟州粮仓被烧了。”
沈挽,“……???”
沈挽眼睛睁圆,“蓟州半个月后才会下暴雨,怎么现在就被烧了?”
谢景御道,“或许有人和你一样会梦到没有发生过的事。”
和她一样是重生之人的,沈挽知道的只有夏侯奕。
可北越三皇子会管宁朝水灾这样的事吗?
她重生后,有许多事按时发生了,也有不少事提前了。
对蓟州百姓而言,粮仓烧不烧不重要,重要的是水灾后,能有粮食果腹,度过难关。
皇上不会还派临江侯去查这事吧?
沈挽比较担心这个,不过她觉得自己担心多余。
谢景御和楚扬关系那么好,不会明知道临江侯去会没命,还让皇上派临江侯去。
第308章 烂泥
马车在靖北王府大门前停下。
谢景御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守门小厮肩膀直抖。
没世子爷这么片刻不能和世子妃分离的,这要哪天边关打仗,一去边关一年半载,还不得想死世子妃啊?
两人闲庭散步回照澜轩,刚进院子,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平回头看一眼,道,“爷,临江侯世子他们来了……”
沈挽和谢景御停下脚步,就见豫章郡王和楚扬赵昂他们走过来,器宇轩昂,很是养眼。
只是一上前,楚扬先给了谢景御一个熊抱,“好兄弟,亏得你这么看得起我……”
楚扬一脸感激,豫章郡王和赵昂两人则是一脸不爽,“都是兄弟,景御兄只看得起楚扬,看不起我们?”
沈挽,“……???”
谢景御道,“去书房再说吧。”
豫章郡王他们倒是规矩的给沈挽行了个礼,然后勾肩搭背的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见楚扬一脸兴奋,豫章郡王和赵昂他们按捺不住想揍谢景御的冲动。
谢景御道,“此去蓟州,危险重重,不是让你去玩的。”
楚扬收起玩闹之心,严肃起来,“我知道,皇上的令牌不是随便给的。”
那可是能先斩后奏的令牌,他爹都没有的东西,就冲这块令牌,他也知道此去蓟州不简单。
他平常早出晚归的玩,不论做什么,他爹都不放心,觉得他不靠谱,可又不给他找事做,他不玩还能干什么?
一天天闲的无聊,到处找乐子,没想到他爹不信任他,谢景御却对他信任有加,一上来就说服皇上给他安排了这么大一个差事,他就知道投胎能找错爹,但兄弟没有结交错的。
想到自家亲爹那一脸便秘,想打他又不能的样子,楚扬就觉得解恨。
嗯,皇上传召临江侯,宫人去临江侯府传话时,临江侯正在打儿子,打的是上蹿下跳,起因是临江侯夫人催婚,拿了一堆大家闺秀的画像给楚扬挑选,楚扬没一个满意的,临江侯气不过,“挑挑拣拣,也想想你配不配得上人家姑娘。”
楚扬就回了一句,“配不上,还拿给我看做什么?”
“你还敢顶嘴?!”
楚扬就躲在临江侯夫人身后告状,“娘,爹连话都不让我说了,你管管他。”
气的临江侯拿起鸡毛掸子就抽儿子。
打到一半,皇上传召,临江侯气的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临江侯进宫,听说蓟州粮仓被烧,十几万担粮草付之一炬,以为皇上是让他去蓟州查走水案,当即道,“臣这就去蓟州查这事。”
皇上道,“不是让你去。”
不是让他去?
皇上找他来,和他说这事做什么?
临江侯道,“那皇上找臣进宫是……?”
皇上道,“靖北王世子举荐令郎,朕找你来,是让他去查这事。”
临江侯,“……???”
是他做梦没醒吗?
这么重要的事,能交给他儿子去办?
皇上就算信任靖北王世子,也不能靖北王世子说什么都信啊。
临江侯道,“蓟州粮仓走水案,非同小可,犬子长这么大,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万万不可交给他,还是臣去吧……”
“临江侯也不要太小看了自己儿子。”
皇上将令牌扔给临江侯,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没差点闪瞎临江侯的眼睛。
临江侯打到一半走的,楚扬要出府,临江侯夫人不让,只能待在府里,哪都不能去。
临江侯走的时候,脸是臭的,回来的时候脸更臭。
临江侯夫人见了,就担心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临江侯看到儿子一脸吊儿郎当不怕打的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给我站好了!”
楚扬抽了嘴角,站好。
临江侯把令牌丢给他,楚扬接过,不敢置信的来回翻看,“爹,皇上这么信任您,连这样的令牌都给您呢?”
真的,打儿子的心根本忍不了一点儿。
“这是皇上给你的!”
楚扬眼睛睁圆,伸手去摸自家亲爹脑门,“爹,你没吃错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