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枝妖妖
丫鬟哽咽道,“老夫人吐血晕倒了……”
沈挽心都凉了半截。
不论什么病,到吐血晕倒的程度,都极其凶险,前世皇上不就是病了一个多月,最后吐血晕倒,撑了不到三天,就驾崩了。
赵院长走的很快,等沈挽和谢景御进屋,赵院正已经给昏迷的蔺老夫人把完脉了。
蔺老太傅也在,他只是食欲不振,还不到虚弱到需要卧床的程度,赵院正收手后,蔺老太傅连情况都不敢问,赵院正道,“蔺老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蔺老太傅身子晃了一下,“还剩……几天?”
几个字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
赵院正回道,“三天。”
“但明天日落之前,要还抓不到下毒之人,拿不到解药,后面就是找到,也没有用了……”
后面这句,赵院正都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蔺老夫人中毒不是一天两天,这么久连毒下在什么地方都没找到,最后三天,不,解毒只剩最后一天时间了,一旦毒入肺腑,什么解药也不管用了。
沈挽走到屏风处,正好听到这一句,她急道,“怎么办?”
声音嘶哑,带了几分哭腔。
蔺老太傅听出来了,他走过来道,“怎么还把挽儿带来了,快带她回去。”
谢景御道,“她一定要来,我拦不住。”
蔺老太傅对沈挽道,“你回去吧,一会儿你祖母醒来,看到你在,肯定担心你。”
沈挽摇头,“我都来了,祖父就让我陪祖母一会儿吧。”
蔺老太傅也不忍心,蔺老夫人就剩最后三天了,他也希望沈挽能多陪陪蔺老夫人。
但这屋子是不是干净了,谁也不知道。
蔺老太傅不放心,吩咐丫鬟道,“把门窗都打开。”
丫鬟赶紧去办。
内屋果然如珊瑚说的换了个遍,要不是知道,沈挽方才进来都要怀疑丫鬟带错路了,东西摆放的位置差不多,但东西都不一样了。
其实换屋子里的摆设,远比给蔺老夫人换间屋子麻烦,蔺老夫人搬去小跨院住了一天,几乎一夜没合眼。
她在这间屋子住了几十年,早已习惯了,本来就身体虚弱吃不下,再睡不着,对身体的损害更大,只能再搬回来。
蔺老太傅没办法,只能把内屋里可能会被人动手脚的东西都换了,不能换的也里里外外擦拭好几遍。
赵院正去开药方,沈挽朝床榻走过去,看到蔺老夫人消瘦的快皮包骨了,沈挽心一阵揪疼。
其实药方没什么大用,只是聊胜于无吧,管事接过药方去抓药,赵院正过来给蔺老夫人施针。
看着赵院正扎针的位置,沈挽渐渐觉察不对劲。
施针的位置和前世皇上吐血昏迷一模一样……
不过前世皇上病倒时,赵院正已经死了,给皇上施针的是李太医。
沈挽仔细回想,蔺老夫人中毒和前世皇上病倒很像,前世皇上也是先食欲不振,不过皇上一向挑食,经常三天两头吃不下御膳,再加上生病之人,吃不下饭很正常,沈挽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前世李太医没说过皇上是中毒,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没一人说过皇上是中毒。
可看到蔺老夫人和皇上一样,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泛紫,沈挽又觉得不是自己多心。
等赵院正扎破手指,放血,沈挽问道,“昏迷之人,都是扎这些穴位放血吗?”
不止赵院正觉得沈挽这话问的奇怪,谢景御也奇怪,“为何这么问?”
沈挽道,“我就是好奇问问……”
按说蔺老夫人都病成这样了,公主不应该有心情好奇,但既然公主问了,赵院正便解释道,“这是施针护心脉,逼毒的常用之法,一般昏迷之人,用不着的。”
沈挽道,“也就是说,这法子是给中毒昏迷的人用的了?”
赵院正点头,“不错。”
沈挽心头一震。
果然皇上不是死于生病,而是中毒。
皇上待沈挽一向不错,沈挽不希望皇上有事,尤其在储君之位确定不会落入萧韫之手之前,绝对不能病倒。
不过皇上前世是在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才病倒的,沈挽不止一次想提醒皇上,可看到皇上气色红润,龙体康泰的样子,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虽然说病来如山倒,宫里那么多太医负责皇上的病,一般是不会出现突然身体急转直下这种情况的,不然宫里那么多太医是要被问责的。
原来皇上压根就不是简单的生病,而是中毒,是被人所害!
赵院正放了半盏毒血,蔺老夫人徐徐醒来,见到沈挽,是又高兴,又担心。
蔺老太傅把谢景御叫到一旁,小声道,“可有办法让怀瑾来蔺府一趟?”
只有一天时间,蔺老太傅不敢抱期望,还能找到解药,帮蔺老夫人解毒。
他能做的只有让枕边人走的没有遗憾了。
蔺老夫人至今没见过裴怀瑾,虽然蔺老夫人没提过,但蔺老太傅知道她想见裴怀瑾一面。
只是裴怀瑾被拘禁在裴府,有重兵看守,要出来,蔺老太傅想到的只有进宫向皇上请旨,但此举必会惹人起疑,蔺老太傅也不想完成蔺老夫人的心愿,让裴怀瑾涉险,谢景御主意多,或许有两全其美之法。
这事不好办,但谢景御也不忍心拒绝,“若明日找不到解药,我一定带裴怀瑾来蔺府。”
沈挽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蔺老夫人的手,窗户敞开,风有些大,吹进来好几片落叶,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珊瑚赶忙将落叶捡起来,沈挽下意识往窗户看去,就看到窗户旁矮几上,一只雕刻精湛,栩栩如生的玉雕摆在那里。
沈挽眸光一凝。
“赵院正!”
第371章 图谋
沈挽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传开,惊了大家一跳。
谢景御在和蔺老太傅说话,蔺老太傅让谢景御以确保裴怀瑾周全为前提,实在办不到,就不让蔺老夫人见他了。
正说着呢,沈挽一嗓子传来,谢景御过来道,“怎么了?”
沈挽问道,“赵院正呢?”
“已经走了。”
赵院正是太医院之首,负责皇上的龙体,轻易不能离开太医院,不便在宫外久待,再者蔺老夫人的毒,赵院正也爱莫能助,所以留了张没什么大用的方子,就告辞了。
沈挽道,“我有事找他。”
“陈平。”
谢景御喊了一声,守在门外的陈平就道,“属下这就去请。”
再说赵院正已经走到大门外,就要上马车回宫了,陈平跑出来,“赵院正留步。”
陈平习武之人,声音雄浑有力,一嗓子喊的,赵院正心猛一颤。
怕蔺老夫人又吐血或者怎么着了,他没法帮蔺老夫人解毒,就是再叫他回去也没什么用。
陈平过来,“世子妃有事,麻烦赵院正再回去一下。”
赵院正,“……???”
“不是蔺老夫人又晕倒了?”赵院正问道。
陈平摇头,“我也不知道世子妃找赵院正何事……”
不管找他什么事,皇上想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认回来的公主找,就是急着回宫也得再回去一趟。
赵院正又匆匆赶回去。
再说谢景御让陈平再把赵院正请回来,但还是觉得奇怪,问沈挽道,“怎么了?”
沈挽眸光落在那只玉雕鹿上,小声道,“今日蔺老夫人吐血,我突然想起来,她和前世……不,是梦里皇上病倒的症状一模一样……”
“梦里皇上也是把这只玉雕鹿摆在寝殿内的。”
蔺老夫人的中毒情况,一点没防备住,还在日益加重。
可见毒就在她身边,在不会有人怀疑的地方,才会防不胜防。
和皇上一模一样的病症,又刚好屋子里都摆着玉雕鹿,沈挽就不得不怀疑了。
这间内屋,待的时间最长的就是蔺老夫人,其次是陈妈妈和蔺老太傅,毒发的时间也符合他们在内屋待的时间。
不过前世皇上发病在几个月后,但皇上的寝殿要比这间内屋大的多,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书房,三不五时还住在后宫嫔妃处,按照吸入毒素到一定程度才会毒发,能对得上。
只是沈挽想不通玉雕上怎么会被下毒,只能找赵院正来查了。
之前沈挽问赵院正施针解毒,谢景御就觉得奇怪,原来前世皇上就是这么死的。
很快赵院正就进来了,行礼道,“不知世子妃找我何事?”
沈挽指着那玉雕鹿道,“你查查,是不是那玉雕被下毒了。”
赵院正来给蔺老夫人看过好几回,屋子里的东西也都检查过,他知道那里摆着一只玉雕鹿。
但这只玉雕鹿是庆王献给皇上的寿礼,皇上又赐给了蔺老夫人……
靖北王世子妃怎么会怀疑这只玉雕被下毒呢?
这只玉雕鹿是由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要是上面被抹毒,首当其冲中毒的是那些擦拭灰尘的丫鬟才是。
一般人要怀疑皇上赐的东西有毒,那是大不敬之罪,但沈挽怀疑,没人会说什么,不知道靖北王世子妃是亲生女儿,皇上都很疼她了,何况如今知道是自己亲生女儿了。
赵院正过去查玉雕,先是闻,但闻不出来什么味道,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问题。
可就在他要回话时,瞥到了玉雕鹿的两只眼睛,眼珠墨黑,灵动到有些不真实。
鬼使神差的,赵院正拿银针扎了一下。
有点硬。
但银针还是扎进去了一点儿。
要是玉石,银针根本扎不进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