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枝妖妖
谢景御赶回靖北王府时,太医还没有到,他三步并两步到琉璃院,看到躺在床上,脸上全是血的王妃,谢景御活剐了温侧妃的心都有了。
沈挽就站在床边,心急如焚,“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太医来了……”
来的不止是太医,而且是赵院正。
靖北王妃出事,赵院正不亲自跑一趟,他不放心啊,拎着药箱子,紧赶慢赶来了。
看到王妃满脸是血,赵院正也吓的不轻,放下药箱子,赶紧给王妃把脉,然后给伤口上药。
怕耽搁赵院正,沈挽和谢景御都没敢开口问,等伤口包扎好,谢景御才问道,“我母妃没事吧?”
赵院正道,“没有性命之忧,但撞伤不轻,脑袋里会不会留有淤血不知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好事,王妃从前伤过脑袋,这一撞,也有可能会恢复丢失的记忆……”
听到王妃没有性命之忧,谢景御松了一口气,听到赵院正后面的话,谢景御心更悬了。
谢景御道,“赵院正的意思是我母妃有可能恢复记忆?”
赵院正道,“有此可能,但不大……”
医书上有过记载,撞伤失忆,再次撞伤后恢复记忆,但王妃失忆二十多年了,希望很渺茫。
但渺茫,也还是有一线希望。
不过看靖北王世子的样子,似乎不愿意靖北王妃恢复记忆……
自家父王怕母妃恢复记忆,不惜给母妃下软筋散,将她禁足在府里,唯恐她看到东梁人,刺激恢复记忆,可见母妃恢复记忆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谢景御对王爷给王妃下药一事很不满,但就冲王爷娶了温侧妃,都能坚持不负王妃,谢景御相信自家父王做什么都是为母妃好。
王妃伤处理好了,沈挽道,“赵院正给赵妈妈看看,她被温侧妃拿金簪扎伤了……”
赵妈妈就在屋子里,沈挽让丫鬟扶她下去,赵妈妈不放心王妃,一定要待在屋子,沈挽便随她了。
赵妈妈也流了不少血,脸上苍白。
赵院正给她把脉,然后上药。
王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谢景御问道,“温侧妃呢?”
沈挽道,“温侧妃应该是疯了,我让人把她押回院子看起来了。”
不管是真疯还是装疯,就冲她伤到王妃,就不可能再留她继续待在王府里了。
赵院正帮赵妈妈包扎好伤口,又给王妃和赵妈妈各开了张药方,周管事让人去抓药。
见王妃还没有醒,赵院正施针让王妃转醒。
王妃醒来,伸手要捂脑袋,谢景御道,“母妃别碰……”
碰了一下,疼的王妃倒吸气。
王妃要起来,谢景御扶她靠在大迎枕上,王妃问温侧妃,谢景御不满道,“她把母妃伤成这样,母妃还问她做什么?”
“我让人杖责她四十大板,丢去庄子上!”
王妃抬手阻拦,“温侧妃可恨,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我答应你祖父善待她,母妃也没有大碍,就别杖责她了,让赵院正去看看她,直接送去庄子上,等你父王回来再处置。”
但看温侧妃那疯癫的样子,怕是很难活到王爷凯旋回京了。
温侧妃接连受打击,本就崩溃了,四十大板能要她的命。
温侧妃死不足惜,但谢景安没被温侧妃和温府荼毒,王爷说谢景安和谢景御能成为真正的手足兄弟,温侧妃到底是谢景安的生母,她要死在谢景御手里,谢景御和谢景安兄弟就算不反目,关系也绝对亲近不起来。
温府灭门,母子离心,还有王爷对她的薄情……
光是这些,就够温侧妃受的了。
因为知道王爷心底不曾有过温侧妃,温侧妃有的只是一个侧妃之位,王妃这些年从来没有把温侧妃当成过威胁,温侧妃的那些闹腾,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极力配合,在王妃眼里,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谢景御没有说话,王妃看向沈挽,沈挽道,“就听母妃的吧。”
族谱的事,谢景御没告诉沈挽,但方才等谢景御回来和赵院正来的功夫,沈挽已经从赵妈妈口中得知了。
沈挽没想到谢景安和谢芷欢竟然都不是王爷的亲骨肉,王爷被逼着娶了温侧妃,能做到二十年不碰她,对王妃的深情,令人动容。
更重要的是,在忤逆亲爹这事上,谢景御显然是随了王爷,祖传的。
谢景御将对温侧妃的怒火压下,“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回,就是祖父活过来,温侧妃也得死。”
王妃看向赵院正,周管事就道,“赵院正请。”
赵院正就跟随周管事去给温侧妃把脉了。
王妃头晕的厉害,不想多说话,还是强撑着道,“母妃没事,养几天就好了,今儿怕是被挽儿吓坏了,你带她回去……”
王妃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她,沈挽摇头。
知道王妃需要休息,沈挽和谢景御也没多留,一会儿再来看王妃就是。
等沈挽和谢景御回到照澜轩,那边春儿过来道,“世子爷世子妃,赵院正把脉,说温侧妃情绪过激,以至于心脉受损,真的疯了……”
其实谢景安灭温府,温侧妃就已经受不住了,只是温府折磨谢景安,温侧妃还能替谢景安找点借口,更重要的是,能把过错都算在谢景御头上,有仇恨撑着她,才没有倒下。
但温侧妃对王爷,哪怕王爷从来没喜欢过她,温侧妃也没想过自己生的一双儿女不是王爷的,这对温侧妃而言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整个房子瞬间倾塌,让她彻底崩溃。
谢景御不可能让疯了的侧妃留在府里,周管事也怕丫鬟看不住温侧妃,周管事都后悔昨天没把温侧妃送走了,何况现在。
赵院正前脚走,后脚周管事就派人把温侧妃送去庄子上。
只是送出府时不巧,碰到谢芷欢回来,谢芷欢已经知道自家娘差点推的王妃撞死的事,但把她娘送去庄子上,她不答应。
但周管事一句话就让她消停了下来,“王爷交代,要大姑娘安安分分,准你半个月去看一回温侧妃,但大姑娘要横加阻挠,就一并去送去庄子。”
周管事听吩咐办事,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谢芷欢哪还敢阻拦,她能做的,是跟去庄子上,多陪陪自家亲娘。
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娘失去理智,去伤王妃。
第474章 弯路
看着脸色苍白,几乎神志不清的温侧妃,谢芷欢心如刀绞。
不止担心温侧妃,也担心自己。
她大半年前就已经及笄了,连谢芷瑶都定亲了,她的亲事还没有着落。
从前温侧妃是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女儿能嫁世间最好的男儿,这个看不上,那个不入眼,后来温侧妃偷梁换柱一事败露,温景泽被赶出靖北王府,谢芷欢和温侧妃被禁足佛堂一两个月,等她被放出来,别说有人上门求娶她了,从前和她交好的那些大家闺秀都避着她了。
温府被送上断头台,她主动和从前看不上的大家闺秀说话,她们都态度冷淡,再传出她娘疯了的事,她怕是这辈子都难嫁出去了。
不,她是父王的女儿,不至于嫁不出去。
可父王去战场了,打仗就够父王忙的了,父王不会想到她这个远在京都的女儿,等父王回来,天知道什么时候……
再者父王中意之人,她也未必满意。
她必须要好好谋划自己的亲事了,她娘伤了王妃,难保王妃不会报复,在她的亲事上拿捏她。
这边谢芷欢想着自己的终身大事,那边沈挽也在想,温侧妃疯了,被送去庄子上,偌大一个王府,就只剩谢芷欢一个她不喜欢的了。
谢芷欢好办也难办,容易在嫁出去就行了,难办的是嫁给谁。
娶妻不贤祸三代。
就谢芷欢的性子,明摆着是嫁给谁,祸害谁啊。
而且也没个上门提亲的……
王爷都想到温侧妃不会安分,怎么就没想到把谢芷欢的亲事定下来呢。
沈挽不知道王爷不是没考虑过,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手下心腹将军倒是有几个适龄儿子,但谢芷欢的性子,嫁过去,这不是坑那些将军吗?
再加上东梁打仗来的猝不及防,又在年关边上,王爷计划年后就把谢芷欢的亲事定下来,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边关之事可不是谢芷欢嫁人能比的。
再者温侧妃一向挑剔,王爷选的人,温侧妃未必答应,索性就让温侧妃自己选女婿了。
王爷不喜被人强迫,他也不愿意强迫别人,毕竟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只是谁也没想到温侧妃会心血来潮去看族谱,一时承受不了,疯魔了。
现在好了,温侧妃疯了,这烂摊子落到王妃手里了。
温侧妃要置王妃于死地,王妃还得管她女儿嫁人的事,沈挽光是想想,都替王妃心堵。
沈挽喝着茶,想到谢景御去找蔺老太傅的事,问道,“你去找蔺老太傅,可打听到什么?”
谢景御道,“照蔺老太傅说的,宋皇后和庆王之间应该没有奸情……”
沈挽,“……???”
怎么会没有呢?
谢景御把从蔺老太傅那里打听到的事告诉沈挽知道。
二十年前,庆王是先太子,也就是晋王的跟班,为晋王马首是瞻,而宋皇后,自出生,宋国公府就对她寄予厚望,当太子妃在培养。
只是晋王对蔺清音一见倾心,非她不娶,太后拗不过晋王,再加上先皇也不愿意宋国公府再出一位皇后,便把蔺清音赐婚给了晋王。
先皇赐婚之后,宋皇后没少找蔺清音的麻烦,只是蔺清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宋皇后非但刁难不成,还自己丢了面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晋王会被人毒死在新婚夜,太后膝下又只有晋王一个儿子,储君之位空悬,那段时间先皇的皇子,除了皇上外,都想谋那个位置。
但越是觊觎储君之位,太后就越警惕,怀疑那些皇子是毒杀晋王的凶手,反倒不考虑。
当时太后在庆王和皇上之间做选择。
宋国公府更倾向庆王,太后更看好皇上的不争不抢好拿捏,最后求先皇将皇上记名在她膝下,并把宋皇后赐婚给皇上。
要那时候宋皇后和庆王传出什么瓜葛,太后肯定不会考虑皇上了。
储君之位不在自己手里,太后一定会牢牢攥紧皇后之位。
换句话说,当年宋皇后嫁给哪个皇子,哪位皇子就是新任储君。
宋皇后要能看上庆王,大可以直接嫁给他,犯不着后来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和庆王勾搭,给皇上戴绿帽子。
沈挽也觉得奇怪,“难不成是因为皇上不喜宋皇后,宋皇后不甘寂寞,才和庆王勾搭到一起的?”
谢景御道,“宋皇后不是愚笨之人,庆王敢和她勾搭,给皇上戴绿帽子,必然是冲着皇位去的,她不至于做这样与虎谋皮之事,除非——”
“成王是庆王的儿子。”
要是这样,宋皇后大可以直接嫁给庆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