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枝妖妖
宋皇后问道,“最后给岐阳长公主摔瓦起灵的是谁?!”
声音陡然变高,吓了宫女一激灵。
宫女颤巍巍道,“是,是凌王……”
宋皇后拿着狼毫笔的手猛然颤抖了下。
宫女欲言又止。
吴嬷嬷见了道,“还有什么,一起禀告了。”
宫女低声道,“靖北王世子在岐阳长公主的灵前,说她让凌王给她披麻戴孝,九泉之下会保,保佑凌王……”
哐当!
宫女话还没说完,宋皇后已经气的将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摔到了地上。
眼神冰冷,恨不得将人挫骨扬灰的神情。
岐阳长公主不让萧韫给她起灵也就罢了,但她让凌王给她披麻戴孝,宋皇后无法接受。
这是死了还要给他们母子添堵!
宋皇后想鞭尸的心都有了。
御书房内,皇上听到这事,也是不敢置信,“谁给岐阳长公主摔瓦起灵的?”
小公公道,“是凌王。”
皇上,“……???”
安公公,“……???”
这怎么可能呢?
岐阳长公主膝下就瑶光县主一个女儿,说是把成王当儿子疼都不为过,凌王虽然也是皇上的儿子,但凌王认祖归宗至今,怕是连一句话都没和岐阳长公主说过,岐阳长公主入土为安最后一程,竟然选择让凌王来送她,而不是成王,岐阳长公主是吃错药了?
还是岐阳长公主的死和成王有关……
这个猜测闪过脑海,安公公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成王没杀岐阳长公主的理由啊。
但安公公也不信无缘无故,岐阳长公主会做这样的事,给成王这样的折辱,将来要成王立为储君,坐到那个位置上,他绝不会善待瑶光县主。
岐阳长公主这是给自己女儿埋隐患。
再者安公公是了解谢景御的,没点道理,靖北王世子不会让凌王去摔瓦盆,似乎他笃定岐阳长公主会愿意让凌王送她……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名有种岐阳长公主是自己人的感觉。
一定是他的错觉。
皇上知道太后当年扶持他,长驸马是出了力的,长驸马下落不明,岐阳长公主愿意让萧怀瑾送她,皇上不会不同意,再者也没皇上反对的机会,这会儿萧怀瑾已经在送岐阳长公主葬入皇陵的路上了。
文武百官们跟在后面送岐阳长公主出殡,但一个个都心不在焉,都在想这件匪夷所思之事。
之前他们都在暗戳戳怀疑岐阳长公主的死,是不是和夺嫡有关,怀疑是凌王党的人杀的,但人要是凌王杀的,他哪敢给岐阳长公主披麻戴孝,岐阳长公主也不会让杀身仇人给她送葬,凌王党的嫌疑就这么排除了,反倒是成王党人在心底惴惴不安。
岐阳长公主的死太突然了。
突然到让他们害怕。
岐阳长公主出殡,萧韫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流言四起。
一般下葬后,还要把引魂幡送回岐阳长公主府,本来这事是萧韫办的,然后现在就落到萧怀瑾头上了。
宋国公这一天没憋屈死,他忙活了半天,最后全给凌王做了嫁衣。
送殡这一路,宋国公都忍了,回城后,文武百官散了,宋国公也回自己府上了。
最后去岐阳长公主府的是萧怀瑾,在谢景御和豫章郡王他们的陪同之下。
萧怀瑾懵了一天。
岐阳长公主府下人也懵了一天。
事情全乱套了。
谁能告诉他们,他们家长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长公主府管事不敢对萧怀瑾不敬,毕恭毕敬到萧怀瑾都不适应,忙完就赶紧走了。
脱下麻孝衣,出了岐阳长公主府,萧怀瑾忍了一天,彻底忍不住了,问谢景御,“为什么让我给岐阳长公主披麻戴孝?”
萧怀瑾相信谢景御不会害他,但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瑶光县主的事,萧怀瑾不知道,豫章郡王他们都清楚。
谢景御道,“岐阳长公主希望你能给她报仇。”
萧怀瑾,“……”
“我还有这本事?”萧怀瑾怀疑谢景御在匡他。
豫章郡王拍萧怀瑾肩膀道,“你只要让自己活着就够了。”
萧怀瑾,“……”
对他的要求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不。
这压根就不能算是要求。
谢景御道,“岐阳长公主选择让你给她披麻戴孝,也是为了保护你,以后太后不会再杀你了。”
当然了,太后也办不到。
但办不到和放弃是两回事。
萧怀瑾是晋王妃和皇上的骨肉,活着的岐阳长公主不能让太后放下仇恨,太后只要活着,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萧怀瑾,但死了的岐阳长公主,能动摇太后的决心。
一般摔瓦起灵的都是长子嫡孙,是继承人。
某种程度,可以说岐阳长公主是把她的长公主府都托付给萧怀瑾了。
谢景御道,“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我先进宫一趟。”
虽然皇上让成王给岐阳长公主摔瓦起灵,但他让萧怀瑾做这事,是先斩后奏,得去请罪。
皇上问道,“当时灵堂那么多人,你为何让凌王去摔那瓦盆?”
谢景御道,“臣不敢欺瞒皇上,其实臣也不知道凌王能不能摔碎瓦盆,但如果岐阳长公主真的在天有灵,她会给臣,给凌王这个面子。”
皇上,“……”
安公公,“……”
皇上脑门黑线滑下,“你面子还挺大。”
谢景御,“……”
“说说吧,为什么你在岐阳长公主那里面子这么大,”皇上端起茶盏。
“……”
谢景御头疼。
这让他怎么说,没有证据,他告诉皇上宋皇后和庆王给他戴绿帽子,不领三十大板,他今天都休想出宫。
谢景御只能把自家媳妇拉出来做挡箭牌,“真正有面子的是挽儿,岐阳长公主毙命的那天夜里,挽儿梦到她了,岐阳长公主让挽儿帮她抓到凶手……”
“她对挽儿有所托付,凌王给她摔瓦盆,她岂能不给面子?”
皇上,“……”
安公公,“……”
皇上彻底没话说了。
就没见过谢景御这样的。
挽儿不过做个梦,他就打蛇随棍上,威胁起已经死了的岐阳长公主。
更无语的是,威胁还管用。
皇上都分不清谢景御这到底是敬畏鬼神,还是压根没把这些当回事了。
第523章 病重
为免沈挽哪天在皇上面前说漏嘴,谢景御回去之后,把这事和沈挽通气。
沈挽瞅着谢景御,“咱们这算欺君吗?”
这厮欺君就算了,还拉着她一起骗,胆大妄为至极。
谢景御捏沈挽的鼻子,“你做梦的事,可没人能求证,再者谁还没骗过自己爹?”
沈挽,“……”
沈挽是看出来了,这厮做什么都理直气壮,欺君也是。
不过沈挽也知道这事只能忽悠过去,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何况宋皇后和庆王身份都不一般,就更得慎重了,他们身上没准儿还背负着晋王一条命呢。
还有她娘蔺清音,被人追杀,绝对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沈挽迫不及待揭开他们丑陋的真容,希望瑶光县主能早日醒来吧。
彼时已经是用晚膳的时辰了,小丫鬟将饭菜端进来,沈挽和谢景御坐下一起用膳。
才将象牙筷拿起来,外面窗户被叩响。
“进来。”
随着窗户吱嘎一声,陈安撑着窗户跳进屋。
以防有人偷听,银钏出去守门。
陈安过来,沈挽就问道,“瑶光县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