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枝妖妖
这两个字莫名听得太后鼻子发酸。
宋国公说这话,她都没有这般感触,从她这个太后最讨厌的清宁公主嘴里说出来,她竟然有一丝动容。
太后觉得可笑,怀疑沈挽是不是会什么邪术,让靖北王世子对她死心塌地,为她连命都能不要,那么多人都宠她,便是她这个恨她入骨的太后,都有动容的一瞬。
太后已经分不清谁才是敌人了。
沈挽托梦,太后还能怀疑是假的,胡诌的,但凌王摔瓦盆,那么多人亲眼目睹,由不得太后不信。
太后靠在大迎枕上,她强打起的精神,在这一刻泄掉,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只是一个痛失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母亲。
不打扰太后休养,沈挽福身告退。
太后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她本来就气沈挽,沈挽可不敢再言语刺激太后,她希望太后活着,至少活到瑶光县主醒来。
人死如灯灭。
沈挽要让太后知道,她护着的宋皇后和宋国公府,到底是怎么对待她的。
她要太后悔之晚矣。
出了寿康宫,沈挽和谢景御去书房,半道上安公公疾步过来,皇上爱女心切,怕太后会为难沈挽,哪怕谢景御跟在左右,也还是不放心,让安公公过来看看。
毕竟某种程度上,安公公能代表他这个皇上。
见沈挽和谢景御都没事,安公公笑道,“皇上知道世子爷带公主进宫了,很是高兴。”
谢景御来了一句,“这时辰,皇上的奏折批差不多了吧?”
安公公,“……”
安公公肩膀直抖,“世子爷放心,皇上奏折看差不多了。”
进了御书房,看到女儿女婿来,皇上先是高兴,然后后悔奏折批早了,皇上道,“怎么想起来今天进宫?”
沈挽看向谢景御,等着他开口。
谢景御三缄其口,当自己不存在。
这一幕看的皇上皱眉。
怎么?
他的公主还要看驸马的眼色不成?
沈挽道,“女儿有点事找父皇……”
御书房里有不少人,沈挽看了一眼,安公公就将人退下。
这边宫人退下,那边一小公公快步进来,“皇上,庆王世子没了……”
沈挽,“……???”
谢景御,“……???”
沈挽恍惚,“什么叫庆王世子没了?”
小公公道,“庆王世子不知道怎么了,服下药没多会儿,就七窍流血……”
沈挽和谢景御互望一眼。
这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庆王不是要利用自己儿子离京吗,怎么突然世子就死了呢?
第525章 入神
庆王世子的死,沈挽和谢景御很震惊,但皇上和安公公就没多大反应了。
庆王世子自出娘胎就病恹恹的,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在皇上和安公公看来,能扛到现在,完全是庆王庆王妃照顾的用心,各种稀罕药材不要钱的往庆王世子肚子里灌,要换成寻常人家,庆王世子早没命了。
这回要不是病的实在厉害,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庆王希望自己儿子走的没有遗憾,也不会请皇上准他陪儿子离京游历,只是没想到会死的这么快,怕是连行李都还没准备。
皇上和安公公不诧异,但多少有些唏嘘,要不是还有个庶子养在靖北王府,庆王就绝后了。
皇上看向沈挽,“继续说,找父皇何事?”
他们巴巴赶进宫,是想拖延庆王离京,以防他藏匿甚至招兵买马生事端,但现在没必要了,庆王世子没了,庆王府得给办丧事,庆王没有任何理由这节骨眼离京。
沈挽道,“女儿有好些天没来给父皇请安了,想父皇了,过些天就是母妃生辰了,女儿想请父皇恩准,那日宫外举办花灯会,给九泉之下的母妃祈福……”
沈挽想宫外办一场花灯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还找了个给宸妃祈福的幌子,皇上就更没理由不答应了。
皇上一口允了。
皇上奏折批完了,难得清闲,让沈挽陪他下棋。
但沈挽这几个月都没怎么下棋,本来就不擅长,现在就更不大会了,沈挽道,“让相公陪父皇下吧,女儿在一旁看着。”
“也好。”
皇上和谢景御坐下来,沈挽下意识站谢景御身边,皇上看看沈挽,又看看谢景御。
沈挽默默挪到皇上身边去了。
某驸马,“……”
这是下棋吗?
这是在考验他。
下的不好,一回得罪俩。
不。
是得罪三。
因为没落几颗棋,萧怀瑾也来了。
下棋博弈还没那么明显,等到用午膳,驸马的可怜地位,那真是谁见谁心疼。
和萧怀瑾第一次陪皇上用膳一样,他和沈挽坐皇上左右下首,驸马坐离皇上最远的位置。
以前宫人见了还只是觉得奇怪,这会儿再见,是又心疼驸马爷,又忍不住想笑。
然而对驸马爷来说,坐的远就算了,一顿午膳,皇上想打他七八回。
无他。
沈挽和萧怀瑾两个缺心眼的凑一块儿了。
皇上碗里有吃不完的青菜。
皇上眼刀一把把扔过来,某驸马如坐针毡。
还有奏折吗?他去批。
一顿午膳,皇上虽然没少吃青菜,但心情是真好。
用完午膳,沈挽就和谢景御告退了,萧怀瑾也一起出宫。
凌王府和靖北王府不在一个方向,出宫后分道扬镳,沈挽和谢景御打道回府。
回去时,刚好四夫人坐软轿回来,从软轿里出来时,四夫人有些愁容满面,见到沈挽才露出几分笑容来,“这么巧……”
沈挽道,“四婶脸色不是很好看,有烦心事?”
四夫人叹气,“罗府和庆王府几乎紧挨着,迎亲队伍要打庆王府门前过,没想到庆王世子会突然就没了……”
庆王府前脚办丧事,后脚罗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办喜事,是在往庆王府伤口上撒盐。
谢芷瑶和罗大少爷的婚期因为岐阳长公主突然被害,往后挪十天半个月还说的过去,没道理为庆王世子再推迟,可要不推迟,又觉得不大厚道,毕竟罗府和庆王府做了多年的邻居了。
四夫人就是为这事发愁呢,她要知道女儿出嫁会有这么多波折,早前就不留女儿那么些天了,倒是没事找事了。
这事确实犯难了些,罗府和庆王府不止是紧挨着那么简单,站在罗府大门口,能看到庆王府的大门,罗府可以不延迟婚期,但文武百官怕给庆王添堵,极可能不去罗府喝喜酒。
喜宴,总归还是想办的越热闹越好,也不怪四夫人愁容满面。
沈挽道,“这事看罗府的意思吧,要真推迟,四妹妹多留在四婶身边些时日,四婶应该高兴才是。”
沈挽一句话,四夫人心情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丫鬟道,“要是推迟,王妃能回来就更好了。”
……沈挽也希望王妃能回来,但显然不大可能。
不过沈挽也没说什么,和四夫人有说有笑的进府,然后回照澜轩。
今天进宫走了不少路,沈挽有些犯困,就睡下了,不过这一觉没睡多久,小半个时辰就醒了,平常一醒,珊瑚银钏就进屋伺候,今儿喊了两声,俩丫鬟也没进来。
“珊瑚、银钏。”
沈挽声音加重。
“来了,来了……”
两丫鬟匆匆忙忙进来。
沈挽道,“你们在外头忙什么?”
珊瑚道,“奴婢和银钏在说话,没听到世子妃叫奴婢们……”
沈挽不会为这么点小事责怪她们,倒是好奇,“聊什么聊的这么入神?”
珊瑚道,“秋儿告诉奴婢,前儿她上街,瞧见三少奶奶……不是,是庆王府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巧卉找江湖郎中,鬼鬼祟祟的买东西,怀疑买的是毒药……”
至于买毒药做什么用,不言而喻。
杜馨儿嫁给谢景熙,虽然进门第二天就被打包送出府了,但她嫁给谢景熙,是奔着世子之位来的。
谢景熙是二房儿子,都敢觊觎长房的世子之位,何况谢景熙认祖归宗,成了庆王的庶子,世子还是个病秧子,谢景熙和杜馨儿不可能不打世子之位的主意。
左相的女儿,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所以珊瑚和银钏在怀疑庆王世子是不是她给毒死的,给谢景熙腾位置。
庆王就两个儿子,嫡子没了,庶子也是宝贝。
庆王世子死的太突然,本来沈挽就心有疑惑,她也觉得珊瑚银钏的怀疑不多余。
穿好裙裳,沈挽在铜镜前看了一眼,发髻没有凌乱,她就去书房找谢景御。
把秋儿看到杜馨儿丫鬟找江湖郎中买东西的事告诉谢景御知道。
都不用沈挽多说,谢景御就知道沈挽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