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 第122章

作者:莲子舟 标签: 穿越重生

他站在一旁,看着哥哥雀跃的样子,面上笑心中也笑。说好的在家温书备考,转头就跑到这儿放焰火。

自从爹娘去了,哥哥扛起了整个家,很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过了。

赵香萍牵着孟哥儿,春桃和小满跟在旁边,几人站在雪地里抬头看。漫天焰火还在炸开,金红的光屑映在赵香萍的斗篷上,她望着空中转瞬即逝的粉白花瓣,嘴角慢慢漾开浅淡的笑。

展子明在不远处冲她挥手,真是个讨喜的少年郎。

孟哥儿“噔噔噔”跑到展子明跟前,仰起脸伸开手,“子明哥哥,把手张开呀。”

展子明愣了愣,笑着照做,掌心刚摊开,孟哥儿就把东西倒了上去。

“这是阿娘给你的开心果。”

展子明捧着一把开心果,“谢谢孟哥儿,那我们一起看焰火好不好?”

孟哥儿立马点头,跟着他一起抬头望向夜空,新的一支焰火刚好炸开,淡蓝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翔望着天庆观前街口,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影子喊,“卫卫卫......卫掌柜,陆大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雪地里,惊帆的身影被焰火映得忽明忽暗,马背上驮着好几个鼓鼓的布包,陆岚正牵着缰绳快步走来。

不过片刻,他就到了卫锦云跟前,就见卫锦云晃了晃身子,脸颊泛着些粉。

她伸手碰了碰惊帆背上的布包,声音有些含糊,“陆岚,你怎的让惊帆背这么多东西,累着它了。”

陆岚抬手扶了她一把,又悄悄收回,“给你买的,阊门眼下只要开着的铺子,我都买了。”

卫锦云眨了眨眼,忽然往他身旁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小声问,“噢......今日有鱼吗?”

陆岚点头,“有,在马背上。”

顾翔立马拽着常司言往惊帆另一头走,朝酒和晚雾也跟着,“我们去拿,卫掌柜的你跟陆大人说话,我们给惊帆喂草料去!”

几人将惊帆牵到一旁,七手八脚地卸布包。

雪地里的脚印一前一后,陆岚跟着卫锦云往河边走,积雪被踩出声响。空中时不时炸开焰火,金红的光屑落在两人肩头。河面结着薄冰,倒映着漫天焰火。

陆岚走在她身侧,轻声问,“你还在不开心吗?”

卫锦云踢了踢脚边的雪团,“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不生我气,好不好?”

他转过身,垂眸看她。

“我没生你那个气。”

“那你......”

陆岚愣了愣,但很快就被她抢了话头。

卫锦云抬着头,酒后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声音闷闷的,“你最近怎的只送鱼,怎的都不进云来香睡觉了?”

陆岚怔住,眼里满是吃惊。

他原以为她恼他之前装伤博她关注,才刻意不进铺子,却没料到她是在惦记这个。

焰火恰好在此刻炸开,淡粉的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粉色袄子衬得她脸颊更红,

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直直望着他,让他方才在路上想好的话也忘了怎么说。

陆岚的紧张还没散去,听见她的话,几乎是立刻应声,“我以后都来,往后每日都来。”

卫锦云晃了晃脑袋,“我才不是这个意思......陆岚还要当百姓之光呢,不是只属于云来香的陆岚啊。”

她说完,脑袋忽然没了力气,轻轻倚在他的胸前,呼吸间带着淡淡的甜酒味。

陆岚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抬手,虚虚护在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喝醉了吗?”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有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衣襟上。

空中的焰火还在炸开,金红的光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粉色袄子被雪风吹得轻轻晃。

陆岚低头望着她垂着的眼睫,忍不住笑了笑。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低声唤。

“阿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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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鮆鱼馄饨是刀鱼馄饨,藏鱼是海蜇。

锦云:你怎的不来了[托腮]

陆大人:她在想我吗[星星眼]

第73章 除夕新岁

天庆观前的雪化了,地上湿漉漉一片,朝阳初升,在地上折出斑斓的光。腊月三十,天晴风朗,也没有了再下雪的势头。

卫芙蕖和卫芙菱正在铺子门口“唰啦唰啦”地扫地,二人干得热火朝天。

卫芙菱举着比自己还高半头的笤帚,先是舞了一阵,险些将姐姐给她绑得小辫子给打散了后,才干起正活。卫芙蕖则蹲在一旁,用小竹簸箕把雪渣归拢,但“嗖”的一声,就将雪渣抛进了河里。

卫芙蕖的手轻轻碰了碰雪堆里全家福。最大的祖母已经化了一半,姐姐的那团雪塌了一块,自己和菱姐儿的小雪人挨在一起,也化成了两团雪疙瘩。

元宝缩成了小半,丝瓜和毛豆原本竖起来的耳朵化没了,灰灰的尾巴不见了,一二三是最小的,早已融得只剩三个雪点儿,不仔细看竟找不着。

每日早上,她都要检查一下这个全家福,若是有不好的,便补上一点雪。可眼下没有新雪了,地上的雪水顺着砖缝往下渗,连在竹簸箕里的残雪,也慢慢化成了水。

“姐姐。”

卫芙蕖她抬头看向才出来的卫锦云,有些难过,“我们的全家福要化没了......我都找不到一二三了。”

卫芙菱拿着大笤帚颠颠跑到卫芙蕖身边,“这有什么呀蕖姐儿,吕姐姐前两日不是给我们画了全家福嘛,画得特别好看......姐姐还说要将全家福和我们家的传家宝挂在一起,这样我们日日都能看到。”

“没关系的蕖姐儿,下雪我们就又回来了。”

卫锦云也开口安慰她,“眼下大家只是累了,变作小水珠流进河里睡觉去,下次下雪就会又下凡出来。”

听了卫锦云的话,卫芙蕖紧绷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赵香萍托着盘子从隔壁过来,“才炸的鸡米花,让孩子们吃些。”

孟哥儿跑过来,冲姐妹两人晃了晃手里的笤帚,“菱姐儿,蕖姐儿,要我扫不?我扫得可快了,一炷香就能扫干净。”

二人点点头,孟哥儿也加入了队伍的行列,“唰啦唰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天庆观前尤为明显。

这前前后后拢共加起来没多少日,天庆观前就没什么人影了,只有几家铺子开着。除去云来香和赵记熟食行,就是街口的钱记汤饼铺子和李记酱肉铺。其他的都闭了铺面回自家屋宅陪家人,或是去乡下老家走亲戚。

赵香萍已经很久不回娘家,从前那厮还会每年陪她回去看看,但日子久了也就不愿了。虽然离得不远,但她不知回去该如何说她眼下的生活,爹娘的年纪大了。无论她在这儿过得如何,她每次都会寄信一封——

女儿日子过得舒畅,孟哥儿也愈发聪慧懂事,爹娘保重身体,勿多牵挂女儿。

赵香萍并没有说出心中的难事苦事,眼下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家女儿已经和离。

至于卫锦云的心中,早已开始盘算哪里的小宅适合她们安家。她打听过府学附近的宅子,那真是寸土寸金,王牙人报出房价时,听得她腿直打颤。

可那儿确实环境清幽,学术氛围浓厚,是一块极好的住宅宝地。陆家、周家、吕家,全在那一片儿。

就待她来年的喵喵面包工坊盈利如何了,若是干得好,那便买!

三人举着笤帚忙活了一阵,将两家铺子门口扫得亮亮堂堂,火热得连身上的斗篷都解了。街上没什么人,三人便也搬了椅子在门口吃鸡米花。

金黄的鸡米花颗颗饱满,光泽诱人,香气十足。

卫芙菱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颗,放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卫芙蕖蘸了蘸旁边碟子里的酸甜酱,轻轻咬了一口,孟哥儿一口三颗。

卫锦云教了赵香萍很多炸物,到后来她自己也捣鼓出来不少新鲜玩意,就说像鸡肉洋葱圈这玩意儿,是赵香萍自己研究出来的。她还做了不同的炸星星和炸鸡仔形状,举一反三得当。

有了她的好手艺,鸡肉内里汁水丰盈外头又酥酥脆脆的,一点不比现代的差,卫锦云嘴馋时也会买一些。

驴车轱辘碾着融雪的水路,停在云来香门口。

车辕边的小贩裹着棉袄和戴着暖耳,一手攥着车绳,一手掀开车上盖菜的草席。

他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卫掌柜,对不住对不住,今儿菜摊送菜的人多,我拉了满满一驴车,来晚了。”

草席下的矮脚青水灵灵的,萝卜个个大且新鲜,荸荠与乌菱满满一箩,又有柑橘、香橙、冬枣......最底下压着个木盆,里头的活鱼两条。

他伸手捞起鱼,“卫掌柜您瞧这鱼,才从江里捞的,一早到了码头。斤两足,我特意给您留的最大两条,岁筵上炖个鱼汤,做个鱼丸,保准鲜!”

他将蹦跳的活鱼又扔进了木桶里,替卫锦云把所有的菜搬下驴车,“您放心,我家的菜,根儿上的泥都没敢多带。”

卫锦云付了钱,小贩正转身要走,瞥见站在赵记熟食行的赵香萍,又停了脚,“赵掌柜您怎的又没有回娘家过年,那贼都蹲牢了,您总归要回家瞧瞧的,家中父母定是牵挂您的。”

小贩的女儿也有赵香萍那般大,好在她没有远嫁,今年是跟着亲家一块来他家过年。

他替她惋惜,心中又将那贼人大骂一顿。

“嗯,不回去了。”

赵香萍低头摸了摸正在吃鸡米花的孟哥儿脑袋,轻声道,“这儿住着舒心,邻里也近,挺好的。”

小贩愣了一会,随即笑着点头,“也是,卫掌柜一家都好。那我先送下一家了,您几位过年好啊!”

他甩了甩车绳,老驴嘶鸣一声,驴车又往街口去,车轮印在雪水里。

王秋兰出来拿菜,手中端着盘子,热气随着米香飘出来。

盘里放着各色年糕,长条形的方头糕润白,元宝糕憨态可掬,像块块迷你金元宝,细长的条头糕能瞧见粒粒饱满的赤豆。

“这是小顾走之前帮着打的糕。”

王秋兰笑着说,“条头糕放了赤豆,不用蘸糖也好吃。”

卫芙菱凑过来,盯着盘里的年糕皱起脸,“祖母,我们今年是不是又要连吃一个月菜年糕了?”

矮脚青炖年糕,是她冬日里的大敌人。

王秋兰拍了拍她的脑袋,“是啊,年糕年糕,年年高,多吃才吉利。虽然你姨祖母前阵子来拜年时拿走了几条,但你顾姐姐打得实在是太多了,生怕我们不够吃,祖母全浸在水缸里存着呢。”

卫芙菱不情不愿地拿起根条头糕,咬下一口。米香四溢,赤豆的绵甜混着软糯的糕体,连带着年糕糕的黏牙都成了乐趣。

她眼睛微微一亮,几口就把条头糕吃完,又伸手去拿元宝糕,“嗯......比去年的好吃,不愧是顾姐姐打得。那就吃一个

月吧,菱姐儿肯定不会吃厌的。”

虽然她每年头几日吃年糕时,都会讲上这这句话。

年糕还冒着暖雾,几人坐在铺子前,一块吃年糕。

赵香萍拿了黑亮的西瓜子,颗颗饱满,倒在扁箩里。卫芙菱抓一把攥在手里,磕得壳子铺了满地。卫芙蕖铺了张油纸在膝头,慢条斯理地剥出瓜子仁,孟哥儿偶尔凑过来窃上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