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 第57章

作者:莲子舟 标签: 穿越重生

都和不匀了,我定会想死你的。”

卫锦云正把推车摆好,闻言回头笑,“钱婶呐,我那铺子就在天庆观前,过了两条街就到,哪有几里路?您想我了,挑个空儿过去坐坐,我还等着吃您加双蛋的饼呢。”

老郭用布巾擦了擦铜壶嘴,“我这把老骨头,早把你和你两个妹子当亲孙女疼了。如今大孙女要去开铺子,其他两个孙女也见不着,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啥。”

“哎唷,您看你说的。”

卫锦云噗嗤一笑,眉眼更弯了,“蕖姐儿和菱姐儿往后去溯玉轩,天天打您这摊子前过,保准比眼下来得还勤,您还怕见不着?再说我也常回来看您,少不了要喝您新熬的酸梅汤。”

正说着,钱娘子从布包里掏出三个彩线络子,递过来,“我连夜编的,你一个,两个囡囡各一个。青的配你俏生生的,粉的给菱姐儿,黄的给蕖姐儿,挂在腰上好看。”

卫芙蕖和卫芙菱凑了过来,接过络子立刻系在腰间,一个转着圈儿看。

卫芙菱拉着钱娘子的袖子炫耀,“钱婶婶,你编得真好看,手怎么这么巧呢。”

“织女下凡。”

卫芙蕖捏着络子。

钱娘子看着三个姑娘腰上晃悠的络子,总算笑了笑,又倒了勺油,“卫小娘子吃个鸡蛋饼呗,我给你加仨蛋!”

府学一下学,学子们已经个个是奔跑练家子。

“今日点心买一送一,买任意一块,送广寒糕一块。”

卫锦云从推车的柜台下拿出了新的糕点,“并不限量,待各位中了秀才,记得给我宣扬宣扬。”

广寒糕整齐地摆在台面上,透着淡淡的鹅黄色,糕体蓬松却不失紧实,撒着点点桂花。

“卫小娘子,你瞧见我晶莹的眼眸了吗?”

唐殷摇着折扇,“里面泛着感动的泪花。”

“你得了你明日又不考。”

另一学子凑上来,“你那是午后打盹困的,还摇折扇,你也不嫌凉。”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唉这我不一不小心就中了嘛,各位明日记得好好考。”

“闭嘴吧唐殷!”

广寒糕是松软的糕。米香清甜,桂花馥雅,内里的鸡头米不像寻常馅料那般软烂,反倒在舌尖留下几分弹滑的嚼劲。

知晓卫锦云今日的广寒糕是为了祝他们广寒高甲,并不收钱。学子们多买了几块其他的点心包了,与卫锦云道谢后匆匆赶回家。

院试的前一日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寅时起便开始点名进贡院,进了就不得再出。他们得好好检查自个儿的户籍、履历文书、笔墨纸砚......

“卫小娘子日后不来了。”

吴生小口地咬着广寒糕,站在钱娘子摊旁。

“嗯,祝吴公子明日院试,能才思泉涌。”

不过两刻的功夫,广寒糕便基本卖空,卫锦云和妹妹收拾推车,想要今日早些归家。

“谢谢。”

吴生点点头,“你做的点心很好吃。日后,你的铺子生意也要兴隆。”

卫锦云笑着也回应点头。

风中藏着淡淡的桂花香,他见她推车的背影,还是将他的心思藏了进去。

一份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未打破的心思。

他转身看向已经是秋日里额上却依旧渗出汗水的钱娘子,将怀中的手巾递过去。

“娘,今日我们也早些回去吧,爹今早说他会买条大鱼做酱烧,肯定已经做好了。”

“成啊。”

钱娘子眼睛笑成了缝,擦擦额上的汗。

吴生像往常一样帮着钱娘子挑泥炉担子归家。

他会好好考的。

卫锦云才将车推回铺子,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就出了门,绕到了街头的拱桥底下。

初秋的拱桥底下依旧坐满了扎堆侯活的。

卫锦云在一堆闲聊的人中找到自己的两位老相识。

她拍了拍圆脸婶子的肩膀,“婶子,洒扫活计可接?”

她翻过黄道吉日。

八月初六,宜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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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剥丝绵蚕茧是非遗,蚕丝被都是蚕茧手工剥出来的。鸡头米糖水,一吃一个不吱声。

陆大人:我路过不要在意。[可怜]

锦云:真巧。[彩虹屁]

有没有老婆喜欢吃炸蚕蛹啊,反正我不吃。

广寒糕做法出自《山家清供》:“采桂英,去青蒂,洒以甘草水,和米舂粉,炊作糕。大比岁,士友咸作饼子相馈,取‘广寒高甲’之谶。”

第40章 惊天动地

铺子要开张,卫锦云忙得脚都没空沾地。从前两位婶子一下午就能将里屋、院子打扫干净,这回除了用两口饭时,硬是不停歇也干了两日。不过效果倒是显著。

两位婶子力气大,合力一抬便能把院里她推都推不动的水缸归位摆正。别说铺子里残余的水泥浆能被她俩铲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连鹅卵石都擦得锃光瓦亮,用卫芙菱的话来说就是“姐姐,我能能在上头看见自己个儿的人影了”。这样不得了的清洁剂,卫锦云尝试着再次打听,又只收到“秘方”两字。

但隔日,婶子还是送了她配好的一大罐新剂,特意嘱托这虽不急那些清洁厉害,却能用于油污桌椅,都是用皂角果制的,让她放心用。

待收拾妥帖,卫锦云就用奔跑比驴车还快的步伐,去阊门集市吆喝着王木匠送她的货。驴车将她订做的家什拉了一趟又一趟,连小张和二牛都让周掌柜派去帮着搬上了。只是王家大郎盯着他们摇头,左手提溜藤椅一只,右腋夹长凳两只,就这么轻松地拿了进去。

小张看着直瞪眼,观察王家大郎用力时膀子上蓄起的肉直呼,“强哥,你这力气用来搬货不白瞎了吗,当个乡兵跟着陆大人干多好,说不定日后还能升呢。”

王家大郎似是被戳中了心事,片刻后吸了吸鼻子,忍住渗出的泪花,“俺爹让俺干木匠!”

花了整整一上午,卫锦云的货才全部送好摆齐。

铺子门口右边是她们的起家功臣小推车,卫锦云在上头绕了些花藤,日后能摆在这儿卖些户外茶饮子,晚上还能推进去。左边是她特意让两位泥瓦匠撅了尺把宽小地,再用鹅卵围了个小坛,栽桂花树一棵,谓之——出门遇贵人。

进门便能看见柜台,其上悬着几块风铃小牌,上头用朱红写了点心的名字,还画了它们的姿态,标好价格。柜台后面是一排货架,其旁小心妥帖地挂了大字一副。

这字漂亮!

大堂杉木长桌六只分两排摆好,长凳十二只对应,藤编小圆桌六张,毛竹藤椅三只对应,再有窗边小几六只,矮竹椅两只对应。楼梯下摞一叠矮竹椅,方便用于客人多加少补。

大堂通往后院的楼梯侧着能直通二层,卫锦云在二楼转角新造扇门,挂大锁一把,与一层隔绝。

卫锦云家的铺子在天庆观前算是大的,她还问过祖母咱家祖上是不是江南大富商,若是租赁一年下来也能收不少钱。

只不过祖母嫁去了江宁府,即便有房地契在手,那时王家父母辈兄弟不少,也不知租赁下来的钱能不能真的分到远在他乡的祖母手上,届时因为银钱的争执,恐引兄弟间互生嫌隙。

故祖母的母亲坚决将铺子给她留着,不对外租赁。要是祖母在卫家受欺负了,那便回来,这铺子就是她的。租出去也好,卖出去也罢,自己百年之后,祖母还有个能依靠。

就这么留着留着,物是人非,留了四十多年。

若是二楼也能修缮,便是个真正的双层茶楼。可惜那是她们睡觉的地儿,眼下这么快腾出来,她们就得去和丝瓜毛豆挤一块睡了。

再者。

没钱,实在是没钱。

花架子要柜台前、窗旁、楼梯口各自摆好,摆上卫锦云专门去淘回来的盆景花,这些大多都四季常青,浇浇水好养活即可。

除了大堂与二楼,通往后院门用一块祖母亲自所绣的花鸟门帘隔着,撩开便能观后院光景。

泥灶又多垒了一只,井旁是两只水缸,一方石桌与藤椅、扁箩四只。围墙旁爬着藤苗,底下是青砖与木料砌好的丝瓜毛豆专属豪华大别墅两间。元宝的窝一般放在院子廊下,藤编窝、鸡鸭绒窝应有尽有,它还不爱睡,夜里专门上二楼,想选哪位,就往她的脚旁一趴。

平日里炒菜的

灶台对面新砌专门做糕点的联排灶台,能放三口锅,能炸能叠蒸屉。其旁有备货仓库一间,浴房一间。

卫锦云的铺子前两日收拾完时,两位妹妹还见她乐呵呵的,但最近铺子里的东西愈添愈多,姐姐便开始皱眉了。夜里入睡前,时常能听到姐姐在隔壁念叨——

“我的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

“一棵树卖我六十文,太黑心了!”

“今年定下小目标,先挣他个一百万!”

“......”

诸如此类的,但姐姐每次去阊门集市掏东西,指不定又会给祖母和她们带什么新鲜玩意。

这每日东跑西跑,卫锦云忙得比摆摊还累,晒黑了一大圈,慢慢地也到了她选好的黄道吉日,八月初六。

八月初六,秋高气爽,暖阳明媚,真是个开张的好日子。

买爆仗这事赵香萍熟,她那日的爆仗放了得有一筐。这开张大礼她也不知要送些什么,平日里熝鸭炸鸡是一个劲地塞,就是不见卫锦云长肉,反而瞧见她黑了不少,有些精瘦了。

她特意叫爆仗铺子的掌柜嘱伙计挑了两箩筐爆仗来,待卫锦云算好的黄道时辰一到,那些噼里啪啦的声响响了整整一条天庆观前,就连丝瓜和毛豆都躲在大别墅里瑟瑟发抖了好一阵来回铺子门口。

“卫姐姐开张!”

孟哥儿比那日在自个儿家放爆仗还高兴,在门口蹦跳直拍手。

卫芙蕖和卫芙蕖穿着新衣,蹲坐门口安慰害怕却还要在门口转悠的丝瓜和毛豆。元宝轻蔑地瞥了它们一眼,竖起尾巴站在桂花树下,当好一只主人总念叨的招财猫。

那它戴着主人给它系的绣着大金元宝的红色围兜,站得笔挺,招呼着客人,就是一只合格的好招财猫了吧。

它会好好表现的。

天庆观前远一点的铺子和卫锦云并不熟识,但知晓有她这样一位小娘子,毕竟推车总是打他们铺子门口过。方才那爆仗放得震天响,端着碗就来瞧了。

他们远远就能望见云来香的招幡在风里飞扬,还有穿红衣的两只小狗,带围兜的一狸奴。

若不是铺子里头传来阵阵栗子甜香气,不知晓的以为戏班子开张呢。

离铺子近的,平日里总能吃上两块卫锦云做的点心新品的街坊邻居,眼下纷纷都拎了东西来道贺,但大多都是自家铺子里头的。

李大叔编了不少草编送给她们,喜鹊小兔、蜻蜓蝴蝶,能悬在铺子里头,像是挂上两串千纸鹤。钱记汤饼铺子的金氏搬了一扁箩喜面来,其上还覆了红纸,贴“吉祥”、“如意”四字,另有送鲜果的赵婶,送点小玩意的杂货铺刘掌柜......

“你这可劲热闹。”

钱娘子来铺子门口时,肩上还挑着她的出摊担子。她将担子放地上一放,从箩筐里拿出一篮红鸡蛋,“我也不知晓你这缺啥,我家就鸡蛋最多,你开张,我便煮了些红鸡蛋,图个吉祥与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