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 第88章

作者:莲子舟 标签: 穿越重生

个汴京城的百姓都相送瞧着呢。

这下好了,谁都知晓陆将军虽是个骁勇善战,不苟言笑的,但无时无刻不带着夫人的帕子。

帕子与香包,如何又是不同的。

这还都是从沈记布庄出的,说不定这蚕丝绣出来的东西,蚕吃的都是同一棵树上的桑叶。

“你也别在这儿磨卫掌柜了。你那腿当年打辽时,虽生擒了耶律阿琏,却也挨了一箭。眼下要入冬,寒气得往骨头里钻,还跟后生们抢什么?我让府学那几个小子来给你排,他们腿快,准能抢着。”

“哟,你今儿怎的这么好心?叫我有些感动了。”

陆恒笑了笑,亲自给吕夫子添了碗茶。

吕夫子斜他一眼,“少来这套,我是怕你冻着腿,回头又要哼哼唧唧找大夫,听得人烦。”

卫锦云坐在柜台前打算盘,喵喵曲奇已经售了约莫二十日。每日堂食进账起码得有四贯往上,若是再加上一月喵喵曲奇的分成,想来等来年开春,她就能去附近挑一户适宜的小宅买下,再攒钱将云来香的二楼打通,扩大铺面。

买小宅,扩店面,开裁缝铺子......

她的日子愈过愈有盼头。

“卫掌柜,用饭了!”

到了午时,顾翔每每都要冲着外头嚎一嗓子,震天响。实在人到厨房走不动道,眼里对饭食的渴望,不愿再来前堂。

“我仍在柜台吃,铺子里人多!”

卫锦云话音才落,晚雾就端着冒热气的小砂锅从后院出来,肉香混着慈菇的清甜满铺开来。

她麻利地把碗筷摆到柜台角,又端来一碟油亮亮的干菜鸭,一盘腌白菘拌麻油。

“卫掌柜的快歇会儿,我炖了慈菇烧肉,蒸了您爱吃的干菜鸭,腌白菘拌了新磨的麻油,快尝尝。”

“你如今把铺里每日饭食包了,手艺又这么好。”

卫锦云夹起一块慈菇,入口粉糯,满是肉香,眉眼都弯了,“我不得给你加薪。”

王秋兰最近忙着教各种针法绣活,晚雾便自告奋勇地做了几顿饭。常司言嘴皮子利索,将晚雾的饭食都夸出花来了。她在前头称赞,顾翔和朝酒也跟着夸,且每顿都会一扫而空。

这么一夸,晚雾便变着法给大家做吃的。

“卫掌柜可别这么说,我就爱琢磨这些吃食,瞧着你们吃我做的饭,脸上带笑的模样,我心里就暖烘烘的,比啥都强。”

晚雾顿了顿,“从前我家那男人,总挑我做的菜咸了淡了,哪有这般光景?我喜欢给她们做好吃的。”

“晚雾,再不来,锅里的肉都要被翔姐挑没了!”

后院传来常司言的喊声。

“快去吧,没瞧着小顾那性子,再迟些,真给你把肉挑光。”

卫锦云笑着推了推她。

晚雾也笑,应了声“哎”,快步往后院去了。

卫锦云又咬了一口茨菇。

这大概是晚雾的配得感,大家多夸夸她,她愈发开朗了。更何况,晚雾做的吃食确实好吃。

卫锦云正夹着干菜鸭往嘴里送,风铃响动,抬眼便见陆岚进来。

他扫了圈铺子里,脚步没半分犹豫,径直走到柜台旁。卫锦云只是挪了挪,他便坐下了。

屏风后的陆恒嘀嘀咕咕,“这臭小子,怎的坐得这般熟练,不像话。”

吕夫子的声音跟着飘出来,“又不是我孙儿,你自己怎不问问他?”

陆恒闷声道,“他巡检司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白日里能瞅见他一眼就不错了,还问他这。”

没瞧见人家正用饭,还凑上去。

陆恒拧拧眉心,哪里像他。

“陆大......”

卫锦云想要起身给他添茶,他却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碗。

她继续吃她的干菜鸭,“你怎么这两日都这么有空来?”

他眼下每日都往云来香钻,待的时辰并不短。有时偶尔顾翔干活麻利,会留个小几给他,而后他对顾翔“感激”一笑......

顾翔软着腿知晓了,日后陆大人来时桌子要擦慢些。

柜台,成了陆岚吃点心长留地。

陆岚手肘撑在柜台上,呡了呡茶,“这回真是查案子路过。”

卫锦云咬着鸭腿凑过去,低声道,“什么案子?”

且,什么叫这回真路过。

陆岚拿着块曲奇咬了口,“案子的事,不可说。”

卫锦云“噢”了声,低头扒了口饭,又抬眼问,“那用过饭没?厨房还有热的慈菇炖肉。”

“不饿,多吃两块点心便好。”

陆岚说着,熟门熟路地从柜台下摸出白瓷碟,又寻到竹夹,稳稳夹了又两块枫叶曲奇放进碟中。

他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家一般。

“这臭小子,把云来香当自己家了不成?碟子在哪,竹夹在哪,比我还清楚!”

屏风后登时传来陆恒气急的低喊。

吕夫子继续打趣,“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心里装着这儿,你倒什么都不上心。你瞧瞧你这阿翁当的,啥也不管。”

卫锦云低头扒饭的间隙,顺手翻了翻旁侧的账本,再对对账目。

陆岚嚼着曲奇,忽然开口,“香香说,你明早要给柳家送喜糕?”

“嗯。”

卫锦云点头,“他们家纳征用的,占卜的吉时早,喜糕也要新鲜,我得天不亮就去,误了吉时可不好。”

这是她的第一单喜糕单子,完全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可是想着日后什么都接的,喜事丧事、吃茶听戏要用到的点心,只要能多挣些钱,她云来香来者不拒。

“那我陪你一块去。”

陆岚倒茶的时候顺道给她的也添满了,声音放软了些,“好不好?”

卫锦云手一顿,抬头有些无措,“啊?”

“最近不太平,天没亮的路不安全。”

陆岚眼神认真,见她要开口,又补了句,“阊门码头,那处有副巡检盯着,我这几日查的就是这附近的事,顺路。”

屏风后,陆恒扒着屏风缝,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急道,“老吕!你瞧见没?瞧见没!”

吕夫子慢悠悠吃着点心,“瞧见了,长策在开屏。”

“我家长策打小就冷着脸,十句话里难有个笑模样。你数数,他打进门到眼下,嘴角翘了几次。”

吕夫子斜睨他一眼,“他笑了几次,你自个儿数最清楚。毕竟是你孙儿,又不是我家的。”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天不亮就得起来,还要绕路陪我。”

卫锦云垂着眼扒拉碗里的慈菇,企图用筷子在上头钻个洞。

奈何慈菇被筷子一戳,便成了两半。

“不麻烦,我本就起得早。”

“那好吧。”

卫锦云戳起了那半块慈菇。

“我明日早些来,在云来香门口等你。”

“嗯。”

卫锦云慢慢咽下那块慈菇,“那麻烦陆大......陆岚了。”

陆岚没再应,只是屏风风铃晃动,能听见他的低声轻笑。

屏风后陆恒听得眉飞色舞,差点没忍住探出头来。

吕夫子正捧着块枫叶曲奇,嚼得眉开眼笑,忽觉后肩被轻轻一拍。

“阿翁,您吃得高兴啊。”

吕兰棠的声音带着笑,慢悠悠落在他的耳旁。

吕夫子:!

风铃一晃,展子明迈步进来,身后跟着

个妇人。

她瞧着四十出头,头发用根木簪挽着,身上穿件旧襦裙,背脊也微微佝偻着。

展子明径直走到柜台前,“卫掌柜,要几块栗子糕,给香萍姐来碗红莲驻颜羹,一会儿她该忙好了。”

他转头见身后那人还跟着,眉头当即皱起,“我都说了,我这两日真没见过你弟弟甄勇,你别再跟着我了。”

甄梅友语气急惶的恳求,“可鸡场的帮工真说,前几日你还去找过阿弟。我找了他好些天,实在没头绪......你若见着他,就告诉我吧。”

展子明找了个小几坐下,拿起顾翔上的栗子糕,咬了一口,目色沉沉,“找他?还不是因他又管不住那张嘴,前儿他又在香萍姐面前大放厥词,胡言乱语,我不去找他理论,难不成看着他欺负人?”

甄梅友听得眼睛一瞪,满是不可思议,“他,他又去找赵掌柜了?我才跟他说过,不许再往赵记熟食行去,连鸡场给她家送的鸭子,我都换了人。”

她重重叹口气,佝偻的背脊更弯了些,眼底满是无奈,“怎的就这般不听话......”

她这个弟弟,就是管不好自己那张嘴,心里也藏不住事。要是让他知晓点什么东西,指不定借着玩笑话就说出来。

赵香萍也很快进了云来香,她见着甄梅友,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又急又心疼,“梅友姐,你就别找甄勇了。你瞧瞧你,跟我同岁,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脸也熬得没了血色,早出晚归打理鸡场,生意明明好了,却连件新衣裳都不舍得给自己添,你图啥呀?”

甄梅友被她说得眼圈泛红,垂着头。

她颤颤巍巍道,“我能有啥法子......爹娘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弟弟,除了他,再没别的亲人了。他再不懂事,我也不能不管啊......”

“你就是对他太纵容,才让他成日里管不住嘴,什么话都往外说。你也别瞎找了,依我看,他指不定在哪个瓦子里喝多了,倒头就睡,醒了自会回家。你呀,管好你那鸡场就够了。”

赵香萍伸手,还给甄梅友叫了壶茶,给她倒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