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芷柚
“上次电话过后，我有让生产线组长盯着她一点，她很安分，这次云城过去的工人过年都没选择回来。”程云天说完咽下嘴里的豆腐，还是这里的豆腐吃着正宗，京市的吃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一来一回的火车票也要挺多钱的，估计他们都是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干满一年吧，这样也能节约不少。”蒋玉兰猜测道。
“有可能，程姐你找我是有事吧？”程云天吃得差不多了后看向蒋玉兰，这么久的相处以来自己还算了解她。
“对，有件事想和你聊一聊。”蒋玉兰连忙点头。
“好，先吃饭，吃完咱们去办公室那边聊。”她说完才发现坐在对边的蒋离离似乎在走神，她不由挑眉，这可不像她的作风。
蒋离离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和程云天提起宋珍珍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姚艳过年也没有回云城，以纪兰兰的性子，估计不会去纪家也不会去姚家，也就是说今年过年她是一个人过的，想到这里，她不由皱眉。直到蒋玉兰起身打算和程云天离开的时候她才回神过来：“妈，我打算下午去趟纪兰兰那边。”
“那你记得带点东西过去。”蒋玉兰的声音里也带着些懊悔，她也忘记了这件事，之前她还打算让她过年过来吃饭的，结果忙起来她什么都忘了。
“我知道的，那我先带彤彤回家一趟。”过年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拜年的东西，她打算回去挑选几样实用的给纪兰兰拎过去，她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很是重要。
两人到了办公室，蒋玉兰简言意骇的说明自己的来意，程云天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但想到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个决定倒也能理解，只是这个人选就有些头疼了，她看向蒋玉兰温声问道：“蒋姐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蒋玉兰摇了摇头：“我从小就是在棉纺厂长大的，认识的人都是棉纺厂的职工，或许问问王建国会更合适？”
“好，我抽空问问他，这件事确实得早点做准备，等你来京市后，我又可以开始考虑下个分厂的事了。”程云天语气里满是对未来发展的期待。
“那可不，按照咱们现在这个势头，以后分厂会越来越多的。”蒋玉兰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在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让我能慢慢挑选到合适的人选。”程云天想，这边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或许可以考虑在京市那边挑个有意向来云城的人，这样一想，程云天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对的，我想着提前和你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会手忙脚乱。”蒋玉兰温声道。
结束对话后，两人各自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休息，这边的蒋离离已经带着蒋绮彤到了纪兰兰这边，除了上次她送姚艳带的东西那次，这是她第三次过来，她叩响房间的门，并开口道：“兰兰姐，是我。”
里面的人很快开了门，看到她很是惊喜：“离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蒋离离笑着把东西放在桌上，老实说，她有些愧疚，过年事情太多，她竟然忘了纪兰兰会一个人过年的事。
“你和蒋姨每次过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会不好意思的。”纪兰兰是真的不好意思，她现在要攒上大学的钱，所以过得很是拮据，更没有多余的钱来回礼。
“都是些小东西，不说这些，你妈没发现吧？”蒋离离关心地问道，毕竟主意是她出的。
“没呢，不过我也悄悄去找过纪文武，他现在变得更没救了，本来就是留级，结果他天天跟着班上的混子混，估计他怕我告诉爷奶那边，让我保密，我就顺便抓着他去给我妈打了个电话，上次我妈还汇了一百块让我给他呢，我也闹着要，她不给我就不送给纪文武去，最后我妈汇了两百过来，现在都在我手里。”总之纪兰兰现在就是两头骗，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蒋离离笑了笑。
“纪文武那边怎么回事？”蒋离离倒是不知道他又回了学校。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以前最多是不爱写作业，现在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了，我就算告诉爷奶，他们也不会相信我。”纪兰兰说着摇了摇头。
“那就不要管他的事，你自己小心，还有最后半年你就自由了，加油。”蒋离离为她打气。
“我会的。”纪兰兰原本想报京市那边的大学，但最近这几次姚艳的信里一直表示她打算近两年都打算在京市多赚点钱，她心里很快换了目标。
姐妹几个闲聊的时候，这边纪家却出了大事，纪文武和他的那些混子同学，看了港城那边的电影，竟然要去“混江湖”，还学会了抽烟，“混江湖”和抽烟是一件烧钱的事，所以在没钱买烟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偷，最开始他们还很谨慎，几人一起打配合，有人买东西分散老板的注意力，有人偷拿两包跑路，或许是开局太过顺利，老板并没有发现，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小卖店损失严重，报了公安，三天后他们再次故技重施的时候被公安抓个正着，直接带回去关了起来。
这件事传到纪家，对于老两口来说无疑是天塌了，纪文武是纪家的独苗，怎么能在这时候出事呢，两人在家慌作一团。
纪明月低头逗怀里的纪星月，听着旁边陈桂兰哭天喊地的声音，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原本只是打算让学校里的老师好好教训纪文武，再请家长让老两口约束他，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纪远平和陈桂兰年龄大了，听到纪文武被公安带走的消息后就六神无主，只能指望纪玉书，大声喊道：“老二，你赶紧想个办法啊，文武还小，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可就毁了。”
“他都快十六了，还小什么小，都让你们平时不要那么惯着他，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出了事才知道着急，现在着急又有什么用？”纪玉书没好气地看向他们，他嘴里虽然说着怪他们的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痛快，这小兔崽子这回总是落在他手里了。看他怎么收拾他。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赶紧想想办法，文武可是咱们纪家的独苗，你可是答应了
老三要好好照顾文武的。”陈桂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翻旧账，想到还在牢里的纪玉墨，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那你们要是不改，解决了这件事不还有下一件？倒不如这次让他好好吃个教训。”纪玉书说着瞥了两人一眼，在心里盘算他们能拿出多少钱来，这一次，可要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才是。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能解决？”纪远平顿时抓到重点。
“他们都还是学生，公安那边会先调解，只要赔偿金额让小卖店老板满意，他同意和解这件事就能解决。”纪玉书缓缓开口。
“该给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只要让文武回来。”陈桂兰连忙道。
“这事先不说，我们先来约法三章，文武回来后，你们得好好管教，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管了。”纪玉书提前和他们道。
“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们都听你的。”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爸，要不等他出来，直接由你管着他吧，男孩子到了这时候身边得有镇住他的人，三叔不在，只能你管教他了。”纪明月适时提出意见，她也不想在剩下的这一年半里，纪文武惹上其他事。
纪玉书犹豫了下，想到纪明月之前提及的事，他很快做了决定：“行，明月说得有道理，咱们家里可不能闹出什么丑事来，爸妈你们觉得呢？”
纪远平和陈桂兰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有时间管他？”
“你们帮我带好星月就行，我管他的时候你们就不要插手，你们再狠不下心来，以后他可就真要去吃免费的饭了。”纪玉书提醒道。
“行，就按你说的去做，赶紧去救文武出来。”陈桂兰犹豫了下，很快就同意下来，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行，那我先去打听下那老板要多少钱，再和那几个家长商量下，到时候你们再去取钱。”纪玉书可是知道他们有存款的，平日里不愿意拿出来就算了，他就不信到了这时候还不愿意拿出来。
等纪玉书离开后，纪明月也抱着纪星月回到房间，她隐约能听见外面两人讨论这次要花多少钱，甚至还打算去找姚艳要钱，听到这里，纪明月不由冷笑一声，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次纪文武惹出来的事虽然比她预想中的严重，但经此一时，想来老两口也该安静下来，还有纪文武本人，经过这次的事也该知道这个家谁靠得住才是。
纵然他们和小卖店的老板和解，但这样的事又怎么瞒得住，纪文武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又在闹着不要去学校，陈桂兰和纪远平只能想办法给他换班，天天变着法给他做思想工作，纪明月瞥见老两口端着碗低三下四的让纪文武开门出来吃饭，她不由勾了勾唇角，这样就挺好，让他们没时间来烦她就行，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眼看开学在即，纪明月打着买辅导书的名字向纪玉书要钱，虽然只有五十块，但纪明月勉强满意，她想，要是能联系到叶秋菊就好了，所以她得继续找线索查到叶秋菊的下落才行。
第120章
被纪明月惦记的叶秋菊此时刚下班,她还住在之前宋珍珍租的那个房子，虽然宋珍珍又搬回宿舍，她就知道宋珍珍是舍不得出房租。但过年,看着别人都是一家团团圆圆的画面,她还是忍不住去叫了宋珍珍过来一起热闹几天，大抵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脆弱,宋珍珍不仅没有拒绝，还买了不少东西过来一起和她过年。
“珍珍,你打算在这个厂子里干多久啊？”叶秋菊温声打探消息。
“至少上满一年吧。”宋珍珍说完轻吐一口气,来这里大半年了,她每天不是在厂里上班，就是在附近熟悉路线，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必须一年吗？你们老板心可真黑。”叶秋菊拐着弯地骂蒋离离。
“这是从云城来京市的条件,既然选择了就要遵守契约。”宋珍珍说完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她打听这个做什么。
“那到时候你打算做什么？”叶秋菊问道。
“姐,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这么迂回可不像你。”宋珍珍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会回去吗？纪明月那丫头脑子精着呢，我怕她从你这里套话。”见她直接挑明，叶秋菊也就直接开门见山道。
“不回去,会选择性给他们邮点钱。”比起叶秋菊父母,宋珍珍父母对她还行,所以她打算悄悄给父母邮钱，不让哥嫂知道。
“你给他们邮钱，他们还不是补贴在你哥嫂身上,我觉得你还不如自己存着。”叶秋菊建议道。
“不急，反正我现在手头还不宽裕，到时候再说吧。”宋珍珍来这里大半年,拿的工资基本花在自己身上，买新衣服，化妆品，投资自己。
“你现在看起来和城里人也没什么差别了。”叶秋菊打量着她的穿着打扮有些酸的开口。
“你不也一样。”宋珍珍瞥了她一眼。她这几个月赚的钱估计也全部砸在自己身上了吧，关于狠心这一点，自己可比不上她。
“这女人啊，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叶秋菊明白她的意思，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回想起之前那一年多的日子，叶秋菊严重怀疑自己脑子里全部都被塞满了豆渣，要是她早点清醒过来，哪还用跟着纪玉书吃那么久的苦。
“这话没错，但孩子总是无辜的。”宋珍珍试探地开口，她其实挺可怜纪星月的，纪明月小时候虽然被她扔给家里，但她起码在身边。
叶秋菊没接这句话，只是低声问道：“姚艳和蒋离离她们不知道我在京市吧？”
“谁没事打听你，放心吧，她们都不知道。”宋珍珍就知道她不可能单纯邀请自己过来过年。
“那就好，这里离你厂子太近了，我打算换个地方住。”叶秋菊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但其他地方太贵了，而她之前手里的钱一直不宽裕，现在好了，她找到一家包吃包住的主家了，她明天就直接搬过去。
“你要搬走？”宋珍珍问道。
“对，等我有空了就来找你。”叶秋菊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告诉宋珍珍自己现在的工作，在她心里，她依旧觉得保姆是伺候人的活计，但老板给得挺多，所以她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下来的。
“那行，你搬家需要我帮忙吗？”宋珍珍问道。
“不用，你记得不要告诉别人我的消息哈。”叶秋菊提醒道。
“嗯，我知道的。”宋珍珍明白她的心思，也懒得拆穿她，她在想自己上次打给蒋离离的那通电话，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是否听进去了，如果纪明月真的攀上了高枝，叶秋菊应该会后悔吧？
*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纪明月依旧没有打听到叶秋菊的任何消息，她倒也不气馁，她已经知道宋珍珍那封电报是从京市发出来的，想来叶秋菊也在京市才是。
高二下学期的帷幕正式拉开，蒋离离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广告投放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这次她是真的开始思考新品的事了，这次的新品相对简单，钓鱼小玩具，利用磁铁的原理，蒋离离打算出两个款式，一个是常规款，普通的钓鱼，另外一个钓的不是鱼，而是不同造的喵呜和旺宝它们。这款产品本来就是锻炼小孩手眼协调能力，所以钓起来的时候鱼还是其他东西并不重要。
喵呜它们本就是存在的，只需要不同的表情和动作就好，另外常规款的小鱼就更好画了，同样的小鱼，不同的表情和造型就好，蒋离离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图，她直接用传真机传真给京市那边的程云天。
“看起来不错，上次梅姐说有客户和她建议，让咱们再处一点小月龄宝宝的玩具，你有什么想法吗？”程云天随口问道。
“那就宝宝健身架吧。”蒋离离脑子里很快闪过这个玩具，这个确实适合小月龄宝宝，让他们用手脚去触摸感受。
“宝宝健身架？”蒋离离有些不明白。
“健身架，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架子，上面吊着各种颜色鲜艳的玩具，小月龄孩子看到后会自发地去抓，去拿，手脚并用的动起来，可不就是健身了吗？”蒋离离简单地解释道。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诶。”程云天有些心动。
“对啊，还可以加入别的元素，像音乐学舌娃娃那样，加入电子零件，有儿歌或者一些其他的选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蒋离离也有些口渴了，起身去倒水喝。
“你说得对，根据咱们以前的调查，小孩就喜欢颜色鲜艳花里胡哨的东西。”程云天语气肯定。
“嗯，那等我空了把图画了传给你，估计得下周去了，这周才开学，学校里事情比较多。”蒋离离和她解释道。
“这边招了个设计师，也是以前玩具厂的，还不知道功底怎么样。”程云天和她提起京市这边的事。
“确实该招人了，今年我高二还好说，明年我就没这么多时间了。”蒋离离说得委婉，明年是最重要的一年，她肯定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到时候就会顾不上这边的。
“我会督促他们的，今年暑假你可以过来验收成果了。”程云天确实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招人的，但目前他们都表现得差强人意，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对于玩具这一行，她们本来就是新手，靠的就是各种新奇的玩具才
能顺利拿到订单，不被市场淘汰。
“这才开学呢，感觉暑假是好遥远的假期。”蒋离离轻叹一声。
“时间过得很快的，梅姐之前签的合同里的两万个订单马上要交付了，里面都是按照比例配送的，她现在又下了三千个音乐学舌娃娃和两千个二代变装娃娃。”提起这件事，程云天眼里满是笑意。
“看来她确实是个大客户。”蒋离离想，上次没和她闹翻是对的。
“她好像又快结婚了，这次的这个看起来比云和平长得好看，人也更年轻些。”聊完工作，程云天和她又聊起了八卦。
“她还真是，一直谈恋爱不好么？非要结婚？”蒋离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还以为她上次在云和平那里吃到教训了，知道不能扶贫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可不是，不过咱们外人不好说什么，直接送出祝福就好，她可能会给你发请柬，你到时候会来吗？”程云天问道。
“她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读书？”蒋离离直接婉拒道。
“估计是吧，我到时候可要去现场，看看能不能顺便多认识几个人，既然要在京市立足，肯定得多交朋友才是。”这是程云天的打算。
“那你可以以梅姐作为突破口，想来她也很乐意，比起我们，她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蒋离离提醒她，身边有现成的人脉可以利用，在一个合格的生意人眼中，身边所有人都是资源。
“巧了，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现在变装娃娃只生产二代，赵东这边比以前闲了下来，这次新品就让他负责打版吧，毕竟你们以前已经磨合过一次了，有经验。”程云天征求她的意见。
“我都可以，不管是谁我都很配合。”蒋离离表示自己不挑对方的。
“那行，到时候我让赵东直接联系你，蒋姐想调来京市的事你是知道的吧？”程云天随口问道。
“嗯，我知道的，对了程姐，你家在京市买房了吗？”蒋离离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