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芷柚
纪明月不由皱眉,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很快,她也跟着起身选择去追前面的伍菊月。
伍菊月鼓起勇气去了办公室,用自己头疼的理由请了半天的假,她觉得自己现在承受不了这些人的打量,她需要时间来平静,至少今天她不想待在这里。
从办公室一出来,她就看见外面的纪明月,有些惊讶:“明月,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你突然跑出来有些担心,你没事吧?”纪明月刚说完,就发现她头顶的攻略值变成九十二,她心下一喜,看来这个决定很正确。
伍菊月只觉得心下一暖,随后摇头:“我没事,我下午请了假,你快回去上课吧。”
“你请假了?”纪明月有些惊讶。
“嗯,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来,你快回去吧。”伍菊月催促道,她其实也不想看到纪明月,她虽然是替纪明月出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打着这样的幌子,说出自己对纪离离的嫉妒罢了。
“那好吧。”纪明月转身的时候眼里闪过鄙夷,竟然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
纪明月赶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回了教室,没看到伍菊月的身影,大家好奇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倒是柯思思小声问道:“离离,你觉得她去了哪里,她该不会去老师那里恶人先告状吧?”
“应该不会,我猜她大概是请假了。”纪离离猜测道,伍菊月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她自尊心特别强,刚才何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她自尊心肯定受到大大的伤害,需要请假平复她的心情。
“也是,换我这会也不想在教室里待。”柯思思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老师来了。”前桌的同学突然提醒她们,两人连忙闭嘴正襟危坐。
*
铁厂这边,姚艳一直死守着纪文武的房间不准他们做改动,陈桂兰虽然生气但又不能拿她怎样,只能气哼哼地看向纪玉墨:“老三,这也是你的意思?”
“妈,这不是想着文武越来越大了,现在隔断房间不合适吗?”纪玉墨依旧拿纪文武说事。
“那你二哥住哪里?这些年他也没少帮衬你们,你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陈桂兰又开始和他们打感情牌。
“妈,我这也是为了二哥好,这年头,谁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二哥虽然离婚了,但还有叶秋菊那边啊,他们平日里过来一起吃饭,晚上住那边,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姚艳试图说服陈桂兰。
“但老二刚离婚,他说再等等。”陈桂兰觉得姚艳说得也有道理。
“新大嫂是明月的妈,大家都知道他们以前是夫妻,没人会议论的。”姚艳继续采取怀柔政策,反正外人骂的也是纪玉书和叶秋菊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再想想。”陈桂兰内心也是偏向孙子纪文武的,不然这件事也不可能拖到现在,她觉得姚艳也说得再理,反正离得近,回来吃饭也方便,就是宿在外面而已,老二应该会同意才是。
纪玉墨夫妻俩盯着陈桂兰房间的方向,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姚艳:“你说妈她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文武,他可是咱们纪家的独苗,妈会同意的。”姚艳语气笃定,自家婆婆有多看重文武她还能不知道。
她还没等来陈桂兰的同意。倒是先等来下班的姚强,她有些惊讶:“强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姐,玉书哥是得罪人了吧,我昨天被调车间了,现在那活又重又累,我昨天以为就是借调一天呢,今天才知道我以后就待这车间了,这活我可干不下来,这干的我腿都快断了。”姚强和姚艳诉苦道,他轻松的工作都没干几天就被调了过来,这一看就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姚艳一脸不解。
“我被调车间了,现在干的活都是些脏活累活,是不是玉书哥前丈人搞的鬼啊?”姚强也不傻,他调车间的事就在这两天,这两天唯一发生的大事就是纪玉书和蒋玉兰离婚的事,除了蒋家动的手脚,他暂时想不到其他原因。
“估计是蒋玉兰在中间使坏呢,不行,我得去找她,问问她凭什么这么做,她这样简直是公报私仇。”姚艳看起来气愤极了。
姚强见状自然不会反对,这本就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最好是能把他再调回原来的车间就好了。
蒋玉兰从棉纺厂出来,就看到姚艳一脸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想起她爸做的事,她大抵知道了她的来意。
“蒋玉兰,你等一下。”姚艳语气不佳地叫住了她。
蒋玉兰有些好笑地看向她,她一直不明白姚艳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每次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仿佛别人都欠了她似的。
“有事?”蒋玉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强子工作上的事是你在背后捣鬼吧,你可真狠毒,难怪二哥要和你离婚。”姚艳说完恶狠狠地看向她。
蒋玉兰也不恼,语气更是轻柔:“首先你搞错了一件事,是我要和纪玉书离婚的,其次,姚强的工作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怎么拿到这个工作的你心里没点数?”
“那你也不能因为对二哥有气就撒在强子身上,他那小身板可受不住这样的强度,你要是不把强子调回原来的车间,我就去厂子里举报你公报私仇。”姚艳威胁道。
“哦,去吧,需要我告诉你举报信箱在哪里吗?”蒋玉兰好心地问道。
“蒋玉兰,你不要太过分!既然婚是你自己非要离的,你凭什么为难强子?”见她要走,姚艳连忙抓住她的胳膊。
“松开。”蒋玉兰盯着被她抓住的胳膊,姚艳被这个眼神吓到,连忙松开她的胳膊,以前和蒋玉兰见面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这样的目光她还是第一次见。
“蒋玉兰,咱们好歹也做了快二十年的妯娌,也算是一家人,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姚艳恨恨道。
“你想多了,我什么都没做,那工作毕竟是纪玉书,说不定是他之前得罪了太多人,现在人家报复回来呢?”纪玉书以前在工作上又不是没犯过错,这些年,任他八面玲珑,也得罪了些人。
“不可能,哪有那么巧,你们前脚离婚,后脚强子的工作就被调动了,除了你和你爸搞的鬼,还会有谁这么闲?”姚艳摇头不肯相信。
“怎么不可能,大家以前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不好对他做什么,但现在没了这层关系,别人自然没了顾虑,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蒋玉兰挑眉看向她。
见她还要说话,蒋玉兰轻笑一声:“有时间操心你弟的事,还是多操心操心你们自己吧!”
“你什么意思?”姚艳一脸警惕地看向她。
“纪玉书这么多年都没放弃追生儿子的事,你说他和叶秋菊现在在忙什么?等他们儿子生下来,你家
纪文武可就不再是老纪家的独苗咯。”蒋玉兰说完好心情地看向她。
“怎么可能,他们都多大岁数了。”姚艳下意识地反驳。
蒋玉兰也不说话,就笑着她一脸自欺欺人的模样,最后姚艳脑子里猛地想起那日陈桂兰看向叶秋菊肚子的神情,她脸上神情不由变了变。
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再次询问:“强子工作的事真的和你无关?”
“当然。”蒋玉兰点头,她可没说谎,这事是她爸做的,又不是她。
“好,我知道了。”姚艳说完又一脸急匆匆地离开,这么多年她早就把纪家所有的一切都视为囊中之物,自然是不能接受家里再多一根“独苗”。
姚艳的胡搅蛮缠蒋玉兰可是体验过的,她好心情地扬了扬唇角朝蒋爱国家里走去。
母女俩在院门口遇见,纪离离感受到她的愉快,随口问道:“妈,你今天很高兴?”
“有这么明显?”蒋玉兰有些惊讶。
“对啊,所以发生了什么喜事吗?”纪离离有些好奇。
“也算不上什么喜事,就你二婶刚才过来找我,想要替她弟讨回公道,我告诉她你爸正在拼儿子,她就慌里慌张地赶了回去。”要知道这些年姚艳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她生了纪家的独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铁厂那边估计热闹了。”纪离离弯了弯唇角,她一直不明白他们对待儿子的执着,生出来继承家里的那堆锅碗瓢盆吗?还是就为了一个缥缈虚无的姓氏传承,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蒋玉兰道:“妈,带我去改姓吧。”
“你想要改姓?”蒋玉兰有些惊讶,她其实对姓氏并不在乎,在她看来,名字都只是一个代号,更何况一个姓氏,所以两人离婚后,她没有直接带纪离离去改姓,没想到这会她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嗯,有这个想法。”一开始纪离离也觉得姓氏并不重要,但想到纪家人的做派,既然他们在乎,那她就改掉吧。
“好,等我先去问问需要什么资料咱们再说。”蒋玉兰一向尊重她的意见,她想改那就改。
母女俩回去的时候,周清芬已经做好饭菜,看见她们进来笑着道:“我就说姐你怎么还没回来,原来是等离离一起呢!”
蒋玉兰点了点头,没提姚艳来找她的事,只是看向旁边的蒋建义道:“爸,离离说要改姓,你有什么建议吗?”
“离离要改姓?”蒋建义闻言脸上都跟着精神了两分,他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出来。
“对,外公觉得怎么样?”纪离离朝他笑得开心。
“好,不愧是我大孙女。”蒋建义朝她比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夸赞。
“那要不要顺便改个名字?”蒋爱国也跟着过来加入讨论。
“名字就不用改了,大家都叫习惯了。”纪离离摇了摇头。
“也好,这下咱们离离以后就是蒋离离了,你可得更加讲理了哈。”蒋爱国说着笑出声来。
“我一直都是以理服人的好吧?”纪离离轻哼一声。
“是是是,咱们离离一直都是个讲理的人,这姓一改可真适合咱们离离。”蒋爱国不住地点头。
“那你下午问问张志强那边,改名的都需要带什么东西去,对了,离离的身份证还得换,存折最好也换了。”想到身份证和存折的事,蒋玉兰皱了下眉头。
“换,通通都换了。”蒋建义大手一挥,表示都要换。
“行,等我下午仔细问问他。”蒋爱国点头应了下来。
“哇,那以后离离姐也姓蒋,妈妈,你要不要也姓蒋,这样我们一家人都姓蒋了诶。”蒋绮彤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周清芬。
周清芬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行。”
纪离离也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倒是想得美。”
“好吧,”蒋绮彤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失望,她还以为她妈也能改姓呢。
饭后,蒋建义看向蒋玉兰突然问道:“那边没找你的麻烦吧?”
“没有,这事怎么可能找到我?”蒋玉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直接摇头瞒了下来。
“没事就好,等你把离离身份证重新办了,就把上次那个钱一起存到她名下。”蒋建义说的是他上次准备给纪玉书做生意那一千块钱,现在想想,当时幸好没直接给他。
蒋玉兰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蒋爱国夫妻,见他们神情如常,才点了点头:“好,都听爸的。”
纪离离倒是想起她名下存折上的六千巨款,下岗潮就快要来了,在这之前,她也该提前考虑他们的未来才是,剧情里,纪玉书生意能成功,很大部分原因是蒋家的人脉,这一次,蒋家的人脉他用不着,他们自己倒是可以试试。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蒋玉兰替她夹了菜,她很少看到离离在吃饭的时候分心。
“我在想,我们该如何利用手里的钱来赚更多的钱。”纪离离说得认真。
“钱的事有我在,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操这个心。”蒋玉兰说着又催促她快吃饭,等下还要去上晚自习呢。
纪离离摇了摇头:“妈,我是认真的,钱不管是存邮局和营业所那边,吃利息其实是最不划算的,现下正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离离,做生意有风险,还是安稳上班保险一点。”蒋爱国有些不赞成地看向她,他在科研单位,周清芬是老师,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失业的问题。
“舅舅,现在所有厂子的效益都在变差,有的厂子甚至开始有人下岗,现在虽然还没轮到棉纺厂,但谁又能确保明年或者后年下岗的名单里没有棉纺厂呢?”纪离离黑眸里满是认真。
“居安思危是对的,这也是之前我不阻止纪玉书做生意的原因,离离这是有什么主意了吗?”纪离离从小就表现的早慧,家里人基本很尊重她提出的意见,所以蒋建义直接问她的意见。
“舅舅和舅妈的工作目前不用担忧,国家需要发展,舅舅他们那样的单位必不可少,舅妈的工作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有计划生育,但现在学生可不少,所有他们工作很稳定,我妈这边,因为厂子效益的缘故,她这两年的工资越来越少,这已经是一个信号了,所以她其实可以试着选择做其他事。”九十年代被后人称为随意捡黄金的年代,这时候正处于风口,各行各业都刚起步,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想到近两年的工资,蒋玉兰眼眸不由变深,她想,或许她是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更要为离离的未来考虑。
“离离说得也不无道理,否则现在为什么那么多人办停薪留职,姐你倒是可以考虑下。”周清芬很是赞成纪离离的想法,现在时代变了,做生意可不会被瞧不起,没钱才会。
“也好,纪玉书那个草包都敢试一试,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姐你要是想好了就去做,你身后还有我们呢。”蒋爱国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做生意有风险,但对于她们的任何决定他都表示支持。
“这事我得好好考虑下。”蒋玉兰说完看了一眼纪离离,打算等她下了晚自习她们娘俩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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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艳从棉纺厂离开就直接回了铁厂,回去的时候陈桂兰刚做好晚饭,看到她回来,语气颇为不悦地问道:“一下班就跑哪去了?忘了家里还要做饭了?”
姚艳扫了一眼坐在外面的纪玉书以及他身边的叶秋菊,她想起刚才蒋玉兰的话,直接开口问道:“妈,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陈桂兰觉得今天的姚艳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你说以后纪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文武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老两口存折里的钱可不少。